人是自己行动的结果,此外什么都不是。
——让-保罗·萨特
Louyue Qin‘s Side
2018年4月14日 琴州银家岭金融聚集区·银虎广场
“独孤同学,你就吃这些,真的够了吗?”
“嗯,足够了,我平日里晚上也不怎么吃东西的。”
她的面前只摆放着一份法式鹅肝,一份生牛肉刺身,一份海鲜刺身拼盘,以及一壶清酒,一壶梅酒。和她一对比,蓦然感觉我便如同一个大胃王一般。
不过话说回来,在不久前我又一次让情境变得尴尬。
“独孤同学,听说这里新开了一家书店,不若一起去看一下有没有什么比较有趣的书籍。”
“嗯,好的,秦同学,我还是比较心仪书店的氛围的。”
先前,我从未认为与女生一起行走是一件困难的事。这是,这一段路,却让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艰难。毕竟我从未想过关于这次同行的许多问题,可现在不用说聊天的内容,就连步伐的快慢我都有些茫然了。甚至我都怀疑,我是否还能正常的行走。可是和青凌在一起时,从未拥有过这般尴尬的境遇。
“秦同学在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
我果然是一个废人,正常的交谈我都害羞得要死。对话刚刚开始,便结束了。不过还好,商场里空调的冷风让我的大脑渐渐冷静了下来。
“独孤同学吃过晚餐了吗?”
“还没有,不过我现在不怎么样饿。秦同学现在感觉有些饥饿么?”
“啊,我也不是很饿。”
可曾想,话音刚落,肚子却不争气的叫了起来。哎,我这肚子真是不争气啊。
“对不起,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嗯,好的。”
于是就这样了。看着独孤绚瑾斯文的用餐,我也让自己的吃相尽量显得文雅。可是,我发现我自己甚至控制不了自己的潜意识。我在切割和吞咽食物时,我自己甚至都难以察觉到我自己的神态。希望独孤绚瑾她没有注意到我切割羊排时那呲牙咧嘴的表情吧。
“对了,独孤同学,我想打听一个人。”
“嗯,秦同学这一次要向我打听?其实我认识的人不怎么多的,即使认识恐怕大多数也并不熟络。”
“是这样的,这个人是我今天早上见过的,她说她认识独孤同学。”
“这样么?认识我的人?”
“皇甫时辰。”
独孤绚瑾脸上的笑容稍稍消逝,却依然流露出了礼节的微笑。她喝了一口柠檬水,面色蓦然间又恢复了平静。
“一个交际花而已。腹黑且轻浮的心机婊……不过,我和她并不熟络。虽然是曾经都在校报社,但是接触真的不多。”
这时,我蓦然发现,我似乎又说错话了。于是在这时,我恨不得立刻从这里消失掉。
“好了,秦同学,不要想太多了。毕竟我不能在外面待到太晚。”
“嗯,好的。”
于是我不在刻意表现的斯文,而是在尽量小口的吞咽下吃着自己点的食物。
“感觉,秦同学现在的样子还蛮可爱的。”
“是吗?”
“嗯。”
妈妈,这真的就是天使啊。妈妈,看来我真的见到天使了。
“独孤同学厌恶孤独吗?”
“在孤独中,孤独者将自己吃的一干二净,而在群体中,他被众人吃掉。尼采在哲学书上提出的这个观点,与这个问题确实有些不谋而合呢。但我认为……”
然后,她看了我一眼。或许是她注意到我接不上这个话题,亦或许是发觉到了我的尴尬。她蓦然间收住了嘴。
“……对不起。”
“不,我也会看一些哲学方面的书的,尼采我还是很熟悉的,比如说:单个的人是软弱无力的,就像漂流的鲁滨孙一样,只有同别人在一齐,他才能完成许多事业。”
“这句话是叔本华说的。”
“对!对!叔本华。”
我说不出话来,毕竟在这些问题上我终究一无所知。尴尬的沉默充斥着整家餐厅。之后我几次尝试问话,却都陷入了相似的困境。
Third Person
2018年4月14日 琴州市佟山区·极地海洋世界
佟山区一家高档西餐厅内,许家怡有些疲惫地望着坐在沙发上的人,将背包轻手放在对侧的沙发上。看着在面前的侯莫陈经年,有些不知在这次邀约中自己应该先说些什么。
“这么晚了,你叫我来有什么事啊。”
“没什么,请你吃顿饭而已。”
“筵无好筵,会无好会。我想,你专门请我不会是这么简单的吧。”
“也不要想的太多了,不过确实有点小小的忙需要你帮一下……服务生,点餐。”
于是侯莫陈经年呼唤来了不远处的侍者,手捧菜单准备为今晚点得一些菜品。
“先生,您想要些什么?”
‘’嗯……要两份鞑靼牛排,两份生蚝刺身,两份德国黑面包和两份洛克福特奶酪。再要两份松露白豆卡布奇诺,然后一份牛油果沙拉。我要一杯美式咖啡,给这位小姐一杯甜牛奶。”
“好的先生,您稍等。”
侍者离去后,许家怡看着面前的侯莫陈经年,无奈摇了摇头。
“说吧,究竟是什么忙需要我帮?”
“是……一些化学问题,感觉选修还是有难度的,而且毕竟快会考了。”
“化学问题?文科班应该还是有很多理化成绩相当不错的学生吧,又何必来问我呢?”
“我想,一些问题我还是找你这个化学能考满分的更为可靠一些。”
“不过,如果不是新高考,我可能也会去学文吧。毕竟我物理还是不怎么好,甚至不如我的地理。还好,新高考有地生化这种组合。”
“幸好你没有学文,你如果学文的话,你的语文恐怕会跟不上的。”
“我平均在100多分的语文成绩在文科班已经是垫底水平了,更不用说你一般只能考70多分的水平了。”
“你的语文成绩拿到理科班来也是不错的成绩了,不像我在理科班也是垫底水平。”
“先生,您的餐齐了。”
“吃吧,要不然就凉了。”
“难道你没有注意到你的主菜和副菜都本来就是凉的吗?真是一个钢铁直男。还有,和异性一起用餐的时候能不能稍微文雅一点,你这般大口吞咽食物很野蛮的。”
“可是我真的很饿啊。”
侯莫陈经年一边说着,一边大口吞咽着面包。
“而且,西餐是有用餐顺序的啊……算了,说正事吧。我看的出来,你其实根本不是想找我讨论化学问题,只是想找一个人聊聊天说说话吧。”
侯莫陈经年咽下了口中的生蚝,擦了擦嘴,看着许家怡轻声问道。
“你这都看出来了,既然这样,我也没必要瞒着你了。本来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就考虑从你喜欢的化学开始切入话题,没想到你直接开门见山了,看来可能是我多想了吧。”
“你知道的,我语文不好,你弯弯绕绕太多的话,我反而理解不了,甚至可能理解会出很大的偏差,所以你还是有话直说比较好。所以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没有找其他人而是专门来找我?”
“其实也没什么其他的事情,就是最近工作中和他们产生了很多分歧。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但总感觉他们对于学生会的敌意是不是有些过大了。”
“我毕竟也在学生会技术部一段时间过,那边的情况确实很复杂,感觉可能短时间确实不太容易说清楚。”
“但是我总感觉学生会不是一点优点都没有的,但是今天我只是阐述了我的这个观点,会议就成了我的批斗大会。但是我认为我们在发展,学生会同时也在发生改变,不能用静止的眼光看待问题啊。”
“之前在那边我也只是一个外围的小角色,这些事情我也很难说现在的学生会究竟是什么样的模式和状态。但是就事论事,至少从观点上看,你这确实也是一种观点,可能这样被否定也确实不是特别的妥当。”
“不管怎么说,我这些抱怨你能愿意去听总归是好事,毕竟我从一开始就是不知道这些话能和谁说才找了你。谢谢你,太感谢了。等我们16级到了高三,也就要逐步退了,以后的联合会就交给你们了。”
说着侯莫陈经年拿起自己的咖啡碰了一下许家怡的牛奶杯。
“哎,你今天真的很奇怪耶。不过你说的联合会的发展以后多靠我了,这话是发自内心的么?”
“当然是真的了,以后的联合会肯定早晚要交接给你们17级的。”
“你说的话是代表你自己,还是今天的会议上有讨论出了什么风声?”
“距离换届还有几个月,现在又何必在意这些细节,吃饭吃饭。”
说着,侯莫陈经年又一次大口吞咽了一勺鞑靼牛排。
“你到底能不能注意一下你的吃相啊。”
“家怡,你好可爱!”
“真拿你没办法。要我说,你今天的表现更称得上‘可爱’吧。”
“哈哈!也是,我们班很多女生也说我可爱。”
“哎。算了,先不说话了,专心吃饭吧。”
Louyue Qin‘s Side
2018年4月14日 琴州银家岭金融聚集区·琴州国际金融城
“秦同学用餐时的表情真有趣。刚才,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唉?是吗?哎?完全没有,没有啦。”
我摸着我自己的后脑勺,一脸茫然。
“秦同学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自然呢。”
“其实,很抱歉。因为是夜晚,所以没法去选择一些景点参观。因此,也只能和独孤同学一起在CBD中徘徊了。总感觉,这钢筋水泥的森林还是有些单调乏味了。”
“也没有那样糟糕了。毕竟无论如何,我们依然在都市中生活着。就在这都市中,经历着离合悲欢。我们对潋滟红尘绝大多数印象,也都来源于这都市。所以,又何必刻意的梭巡什么。N'oublie jamais les belles choses de la vie, car ce sont elles qui te feront avancer dans les moments difficiles. ”
“法语?”
“嗯。”
“什么意思啊?”
“只是心灵的祈愿而已,解释的太清楚就不能应验了。”
她将是手指放在嘴唇上。
“所以,秘密。”
“嗯。对了,既然今晚我邀请独孤同学外出,那么晚餐就应该是我来请啊。”
“自己的那一份,还是自己来付更安心一些。”
哎,如果青凌那个整天蹭吃蹭喝的家伙也能这样想就好了。
走了一段路后,我和她便在路边找了张长椅坐下了。沉默又一次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可根据先前的经验,似乎只有我的尴尬才能打破沉默。可这次,似乎不一样了。
“秦同学,怎样看待孤独呢?”
她用之前我的问题来反问我,确实出乎了我的意料。她稍稍停顿,然后又继续说了下去。
“其实对我而言我并不厌恶孤独……也可以说是有些离不开它。并不是说我享受孤独,但是……”
她看了我一眼,似乎是在注视我的表情。
“但是,生活中很多时候,我们都陷入了叔本华‘要么庸俗,要么孤独’的怪圈。这时,选择孤独,不就会感觉很惬意吗?”
“因为庸俗似乎会违背自己对美的追求啊。”
“是啊,很简单的。”
她坐在长椅上仰望星空。又将手伸向苍穹,月光从指尖漏过映照着她的脸颊。于是她继续之前的言语。
“如果在孤独中依然充实,就对自己说‘其实一切也没有那样糟糕'。如果孤独中终然空虚,就安慰自己‘至少我没有失去我自己的初心’。”
“这种态度啊……”
“根本不能算是乐观,对吧。”
她的语气有些戏谑,却又带着几分无奈。
“如果有一天,秦同学也会有这样的感觉的话,就会懂得——懂得自己心灵的向往,也会给自己带来的孤独。无论是突然发生的一件事中的选择也好,还是深层的信仰……也好。只要最后问心无愧就好了。”
听她说了很久……但并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不过既然说到孤独,像她这种文学少女经常和孤独为伴吧。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秀气的机械表。
“秦同学,时间到了。”
“啊?”
“可能我还有点事情要忙吧。”
我低头看了看手表,不知不觉已经九点半了。她也说过,她不能在外面待到太晚的。而且对我而言,这次外出已经几近恩赐了。
想想我今天的所作所为。先是迟到,之后又是各种尴尬的表现。紧接着,又让女孩子和我一起在写字楼间徘徊。这次外出,其中的失败实在让我无地自容。
“对不起,今晚让你和我一起受罪。”
“其实今晚,我过得很充实的。”
她难得的笑了出来。
“只是下次和异性朋友·一起外出前,记得多做些准备。”
她这么说着,从长椅上站起身来。夜晚的凉风浮动着她的长发和裙摆。她退了两步,向我挥手。
“那么,有缘再一起外出吧。”
就这样,这次外出就在她单方面的宣告下结束了。我步下地铁站长长的阶梯,回首望去,她依然站在台阶顶端。月光从她的背后照来,在她的脸上拉下一片阴影,让我看不清她的面容。看到我回头,她又一次向我挥了挥手。
今晚虽然过程一塌糊涂。但是她的肯定,依然带给了我不一样的体验。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只是我不知道,还会有下一次这般一起外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