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n liebt zuletzt seine Begierde, und nicht das Begehrte.
人最终喜爱的是自己的欲望,不是自己喜爱的东西。
——弗里德里希·威廉·尼采
2018年4月15日 琴州海洋高新区·秦楼月家所在的居民小区
清晨,我起得格外早。但当我走出家门,我发现夏小可已经在楼下等着我了。不过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呢?
“早上好,秦学长。”
“早上好,小可。”
我端详了一下夏小可的装扮,或然能说是元气活力?上衣穿着一件黑色紧身丝制露肩上衣,上缘饰着白色花边,并显露出的双肩和双肩下部分丰满上围,白皙的肌肤被如夜空般深邃的上衣映衬下更显细腻。搭配着橙色短裙以及罗马鞋,将双腿和双脚的白皙亦映衬在阳光下。不过吧,她的这身打扮,元气活力是元气活力了,可总感觉有些暴露,透露一种让人难以名状的违和感。
“青凌呢?”
“难道凌姐没有和秦学长说一声吗?她去买早餐了啊。”
“什么?买早餐?可是我已经吃过东西了啊。”
“啊?这就糟糕了。凌姐说,她要亲眼看着秦学长把她买的东西都吃光光。这可怎么办啊?”
“我回来了。”
是青凌,未闻其人,先闻其声。她今日的打扮风格,与夏小可确是有几分相似,白色的V领高腰露脐背心,某种意义上比夏小可还要元气活力。看着显露出的双臂、领口处的丰满、以及亦算纤细的腰肢,其实青凌肤色仔细观看也还是白皙的,但是她性格给人感觉可不白皙。蓝色的牛仔短裤以及白色略带高跟的凉鞋,同样在光线照射下映照出双腿双脚的细腻。和夏小可打扮相同的问题,活力有些过度了,因而太过于暴露,与学生身份不太相符。所以现在的青凌和夏小可即使戴上眼镜,强烈的违和感依然存在。
“小可,这些是你的。”
“谢谢凌姐。”
“来呀,秦娥梦断,这些是你的。”
“这么多?不要啊!”
我惨痛的悲鸣在小区中回荡着。
Third Person
2018年4月15日 琴州市板桥区·季村河畔
“来,家怡喝杯咖啡吧。我刚买的Moonbucks的抹茶月冰乐。”
“谢谢。”
独孤安歌把抹茶月冰乐递给许家怡之后轻轻坐在了她的旁边。独孤安歌喝了一口纸杯中的红茶拿铁,轻轻地问了一声。
“经年昨晚请你吃饭了吧。”
“嗯。”
“他和你昨晚都谈了些什么啊?”
“没什么,只是一些简单的聊了聊他最近各方面的压力。”
各方面的压力,这个答案引起了独孤安歌的警觉,他沉默了须臾,用饮用手中的红茶拿铁掩盖着自己的神情。而后,重新组织了语言。
“各方面的压力?”
“嗯,学业上,工作上,还有人际关系上的。”
‘’他真的没有和你谈论什么其他的吗?
许家怡从长椅上起身,走到河边凭栏张望。微风吹拂着她的长发,掀起了她的裙摆。
“我相信他最近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的。因为他是——小可爱啊。”
Louyue Qin‘s Side
2018年4月15日 琴州市佟山区·石青年海水浴场
没想到青凌与夏小可想来沙滩,不过我其实对于沙滩没什么兴趣,更不想参与游泳亦或是沙滩排球一类的活动中。于是我来到沙滩外围的咖啡馆处,这里今日有很多年轻人,看起来似乎年齿与我相当。
“兄弟,借个火。”
“对不起,我们是学生,不抽烟。”
有路人想向坐在咖啡馆户外区域的坐着的男生借火,同样被这些男生以学生身份拒绝了,甚至他们眼中毫不掩饰戒备与敌意。
随着我仔细端详,我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些曾在校园中偶遇过的身影,我基本可以推定,他们都是佟山一中的同学。
而这时,我的视线再一次锁定在了那让我内心柔软处受到触动的身影上,与先前每一次邂逅别无二致——依然是那一位戴着眼镜,长发飘逸的女学生。无论是4月4日,凝望着队列人群中的她流露出的不安和落寞,亦或是4月11日在报告厅中偶然瞥见她忧伤的眼神,以及会期中与她错件而过时感受到的如同矢车菊与昙花般的气息。每次她出现在我的视野中,都有一根羽毛划过心间,奔涌起一阵梦幻泡影,和我初遇绚瑾时相似。
她就坐在那里,今天的她打扮依然很有气质,或许亦可以说是很美,不同于沙滩周遭与人的刻板印象。她的衣着。最外层是一件深色的斗篷大衣外套,里面是长袖假两件白衬衣,黑色的毛衣主体更能映衬白色衣领的纯洁,严谨扣好的风纪扣上,戴着的交叉领结更能给整体增添几分雅致。裙子是到地面的深色长裙,与皮鞋颜色仅有着细微的差别,给人以文静而清纯的感触。
她就坐在咖啡馆外就餐区的椅子上,因为是在巨大的遮阳伞下,所以不用担心她白皙的皮肤会被阳光侵蚀。她低着头,安静地翻阅着面前的《浮士德》,不对称鬓发的刘海从眼镜外遮挡住了她的一侧眼眸。
忽然,毫无征兆的春风,震颤着咖啡馆外的遮阳伞,惊醒了咖啡馆周遭的草木。数不清的稀碎花瓣与芳草随风而起,在遮阳伞边纷飞四散。同样受到风起而动的还有少女的青丝,少女微微收拢散乱的发丝以免对阅读产生影响,而她象牙般白皙素手在春风中更显华丽与圣洁。
另一名女生,应当是她的朋友吧,记得之前在队列中见过她们交谈,她和另一名女生一起端着几杯特调去送给咖啡馆外每一桌边学生样子的年轻人,二人同样亦都是典型的黑长直眼镜娘,文静而清纯。而后这名女生,拿着最后二杯特调坐到先前在阅读浮士德女学生的对面。
“纤凝,辛苦了。还有霁绘亦然,一起帮大家拿来饮品,很辛苦呢。”
“没什么,应该的,况且费用南溟与我们亦一同支付了。”
在阅读浮士德的女学生表示了感谢,可她面前的女生却表现得很淡然,因为之前在会期中秋我对她似乎有着短暂的接触,在回忆中梭巡后,我纪念起了这名送特调来的女生她的姓名——慕容纤凝。慕容纤凝就坐在阅读《浮士德》的女学生面前,让我不知为何牵挂着的女学生面前,却没有打断女学生阅读,而是拿出一本《少年维特之烦恼》同样阅读着。
慕容纤凝的衣着打扮,与她面前戴着眼镜,长发飘逸的女学生十分的协调。上衣是长袖白色高领水手服,系着水手服领巾,内搭是黑色高领毛衣,而外搭一件深蓝色的羽织,而在其下同样是配套着委地百褶长裙——似乎有一个专有名词是不良长裙,给人感觉同样是兼以书卷气息与清纯底色。
“南溟姐姐,纤凝姐姐。”
一名小女孩跑向她们,这名小女孩使我感觉到几分熟络——是父亲战友黎叔叔家的女儿。没想到她也认识她们,认识慕容纤凝以及彼戴着眼镜、长发飘逸的女学生。
“妹妹来了,好久不见呢,是和叔叔阿姨一起,还是自己来玩的呀?”
“南溟姐姐,我是和同学一起来玩的啦。她们都还没到,所以我现在这里等她们。”
“没事,那姐姐陪着妹妹一起等好了。”
“嗯,谢谢纤凝姐姐。”
是时先前与慕容纤凝一起送特调的女生亦然走了过来,她的眼镜因为太阳反光的缘故,眼眸没有女学生和慕容纤凝眼镜下的眼眸清晰。
“霁绘姐姐也在呀。”
“嗯,我也在呢。”
而后这名女生走到了先前的女学生身边,放下手中一叠材料,对阅读《浮士德》的女学生以轻柔地声音细语。
“樱那边有些人手不充足,或许需要南溟去帮忙。”
“好的,我知道了,这边就交给纤凝、霁绘还有欧阳同学了。”
女学生从挎包中取出一张昙花书签,夹在了被翻阅着的浮士德中,而后来到黎叔叔的女儿面前,微微下蹲对小女孩以一种透露着万分温柔的声音叮咛。
“姐姐有点事情要去处理,先和纤凝姐姐,霁绘姐姐还有欧阳哥哥一起玩吧。”
女学生离去了,我想时间应当亦是差不多了,于是便决意回去寻觅青凌与夏小可。不过,这段路上,我的内心五味杂陈,或许是太过于明显,以至于在遇到青凌时,连她都注意到了我的异样。
“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
“没,没什么。”
“真的什么事也没有吗?”
“真的,什么事也没有。只是鞋里了些沙子,有的沙子还跑进了我的袜子里边。我的脚现在有些不太舒服。”
“真拿你没办法。邀请你一起来沙滩玩,你却自己在岸上转圈。真是不可理喻。冲浪不好玩吗?”
“我比较喜欢在远处吹着海风,看海天一色,听风起雨落。”
“我真的理解不了你的想法。”
与此同时,夏小可快步向我们这里跑来,并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把水枪,向我面前的青凌射击着。还好,没有波及到我。
“接招吧,凌姐。”
“小可,你给我站住!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现在的青凌在海滩上更显元气与活力,就像如同璀璨星辰的眼眸,闪烁着好奇与活力。发丝柔顺而富有光泽,随着海风轻轻飘扬,头上的发饰又增添几分俏皮与可爱。她身着一套橙色与白色相间的比基尼,鲜艳的色彩如同夏日的果实,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丰满的上围,纤细的腰肢与平坦的小腹,还有细腻的双腿,充满了活力与热情的曼妙身姿和曲线被尽情地展现。
旁边夏小可现在的样子亦是相似的热情奔放,可白色的蝴蝶结头饰,反差了几分纯真与甜美。她身着一套火红的比基尼,色彩鲜艳如同夏日的玫瑰,充满了热情与活力,简约的设计更加突显了她匀称而丰满的身材曲线,上围的曲线,纤细平坦的腰肢与小腹,还有笔直的双腿,无不如同夏日的海浪,充满了动感与韵律。
看着穿着泳衣赤足在沙滩上嬉闹的二人,我无奈摇了摇头。实话实说,我感觉这个样子不太好。其实琴州本地人来海边并不会穿这种暴露的泳装,即使是真的要在海中游泳亦会选择严实的连体泳衣。这种夸张而暴露的打扮,只会在旅游旺季时才能在些许游客身上见到。所以,现在的我,对于她们的选择,反而多了几分尴尬。
“你好,请问你是佟山一中的对吗?”
“对啊,我是。”
“同学,你好。我是高二9班皇甫时辰。”
“嗯,12班秦楼月。”
不知从何处出现的皇甫时辰与我攀谈,我有些诧异,一是不知她为何在此,二是不知她为何会与我攀谈。
在沙滩上,皇甫时辰的衣着打扮虽然不是泳装,依然十分清凉。蓝黄色调的无袖短马甲内是一件黑色的低胸露脐胸衣,无论是上围丰满还是腰腹柔细都毫无羞涩的显露。裙子是蓝色的百褶超短裙,裙摆上装饰着条纹和蝴蝶结,而下是修长笔直的双腿以及穿着休闲拖鞋双脚。但是从气质可以看得出来,她有一定的舞蹈功底。
是时,我听到了青凌与夏小可的声音,听得出来她们是想窃窃私语,奈何活泼的她们甚至忽视了对分贝的注意。
“小可?”
“嗯?怎么了?”
“那个女生是谁啊?”
Third Person
2018年4月15日 琴州市北城区·创新资源聚集示范片区·新都心商圈
佟山一中政治教研组长,工会小组长,校内控小组成员,党小组长,校文学艺术联合会常务副秘书长,2016级10班班主任,政治教师皇甫秋月对于身旁与自己一同逛街的方寸心,透露着一种既亲昵又无奈的复杂情感。
“你最近整天到处跑,课都没好好上。我知道你文科问题不大。可马上就要会考了,你确定你的理化生没问题吗?”
“我知道。所以我周末时间也在理化生方面有额外的准备。办完这次峰会之后,短期内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型活动了吧。放心,我会收心学习的。”
“这就好。希望这些活动不会对你的成绩造成什么影响吧。”
“爸,去曲阜需要准备的东西都已经挑好了。”
皇甫秋月的女儿,2016级9班团支部书记,2016级9班卫生委员——皇甫亭瞳,从一旁的店铺内走出,来到了皇甫秋月与方寸心二人身边。
“寸心,那我就陪着亭瞳先走了。多把心思用在学习上啊。走了啊,再见。”
“嗯,秋月哥再见。”
皇甫秋月离开后,方寸心转身正欲离去,却恰巧遇到了来此处寻他的侯莫陈鲲。
“老方,安歌在上周末的那家Moonbucks等候呢。”
“是吗?看来安歌效率一如既往的高啊。”
2018年4月15日 琴州市北城区·创新资源聚集示范片区·北城区中央商务区
见到独孤安歌,方寸心接过对方送来的手冲咖啡后,将咖啡放置在一旁的桌上,而后十分平静的问询调查的结果。
“怎么样,都调查清楚了吗?”
“都调查清楚了。他昨天确实只是压力有些大,所以想找人聊聊天。没想到他还很有心,从许家怡感兴趣的化学开始做引子……”
“具体内容就就不必说了。反正我对化学也没什么兴趣。”
听到方寸心此言,旁边的侯莫陈鲲亦太息一声,并阐释了他的无奈。
“其实你的理科也不是学不好啊,只是你不学而已。”
“因为没有兴趣,所以不想学。仅此而已。”
独孤安歌品了品手中尚且温热的咖啡,而后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内容关联着学习以及今日的调查。
“不过如果你不偏科的话,年级前几名应该问题不大的……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你为什么不直接去询问家怡呢?明明那样做会更方便啊。”
“因为这出戏既有红脸,又有白脸才能更精彩。既然你们选择了唱红脸,那么只有我来唱白脸角色才能更加完整……点些东西吧,我们就在现在仿照下午茶进行一次中午茶好了。听说新上市的一种馅饼味道不错。”
“确实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乐意之至。”
Louyue Qin‘s Side
2018年4月15日 琴州市佟山区·石青年海水浴场
午后,石青年海水浴场,海风微凉。我却还在思考着上午皇甫时辰主动与我攀谈的经过。这个皇甫时辰总感觉和绚瑾所说的不一样,感觉不出心机的感觉。
不过话说回来,反正这个皇甫时辰也不是我的理想型。虽然说并不胖,但是这种肉感的女生本来也不符合苗条瘦弱的设定。更何况给人的感觉也不像是文学少女。
话说回来感觉她的欧派比青凌和小可都大,不过我对这个又不感兴趣。还是省布料比较好。可话又说回来了,似乎还是有的人会对这种感冒的。
那是2017年9月11日,我在佟山一中北合班教室偶然听到的一段属于禽若欣与许诺二人的对话。
“大欣,你认不认识什么你感觉比较不错的女孩子啊。”
“最近感到寂寞了吗?”
“没有,只是我感觉这样下去老方就会到处说我是弯的了。毕竟他之前就已经在班里说过我是漫展女装大佬了。”
“你看见没有,那个皇甫时辰就很不错。有料,CUP至少是D啊。”
呵呵。
“有人晕倒了。”
不远处传来的呼喊声打破了我的思绪。我随着喧闹声,向声音的来源处跑去,沙滩的环境让我即使穿着运动鞋,行动依然不甚便捷。
这不是皇甫时辰吗?。
“肚子,肚子好痛啊。嗯啊……”
面对当下的局面,我环顾着周遭慌乱的人群,尝试强作镇定以争取能引领现状。
“先不要触碰患者,等着急救人员到来。”
不过看她的情况似乎是胃痛,看来还不是阑尾炎。不过,感觉也不像是肠胃炎,推测可能是食物中毒。
“是120吗?我在石青年浴场,我在这里出了点情况。”
是时,我看到青凌与夏小可亦跑到了我的身边,不过看起来,她们的眼神似乎带着几分慌乱。或者,与其说是慌乱,不如说是她们的眼神中透露着的是一种恐惧,一种对于自我的恐惧。
“啊!”
“不会吧!”
“小可,青凌你们怎么了?”
“我们喝了和她同一台自动售货卖出机的饮料。”
“所以该不会,我们……”
这时我才幡然发现夏小可和皇甫时辰手中都有一瓶可乐。
“好了,不要吓唬自己了。你们现在一切正常,就说明问题并不严重。不过为了保险,过一会儿也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
“嗯。”
“嗯。”
“急救人员来了,麻烦各位让一下。”
Third Person
2018年4月15日 琴州市佟山区·琴州大学琴州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佟山院区
无影灯的光芒吞噬了所有阴影,将皇甫时辰褪去一切的身体照得一片失真的苍白,如同博物馆里一件正在被紧急修复的、胎质精美的宋代瓷瓶。曾精心呵护、用以展示万千风情的身体,此刻正毫无尊严地袒露着,像一件被拆封的的礼物。皮肤在消毒液绘出的琥珀色溪流下,泛着陶瓷般易碎的光泽。
无影灯的光线像冰冷的瀑布倾泻在毫无遮蔽的躯体上。皇甫时辰仰卧在手术台上,曾经被精心装扮的肢体呈现出一种脱离灵魂掌控的、纯粹物质性的苍白。所有那些曾被她精心装扮、用以示人的部分——圆润的肩头、饱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肢、乃至那双笔直的腿——此刻都失去了任何社会性的含义,仅仅作为一具正在崩坏的生物体,赤裸地陈列在手术台的无菌单上。双腿无力地外展着,双腿内侧的皮肤因碘伏消毒而呈现出大片褐黄。脚趾上夹着血氧探头,涂着蓝色指甲油的甲盖上泛着因缺氧导致的淡紫。
而后所有欲望的符号都被手术巾覆盖,只留下一片供死神搏斗的赤裸疆域,胸腹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蜡光。
腹部的正中线上,划开了一道冷静的弧线。皮肤、脂肪、肌肉,生命的屏障被一层层专业地分离。肌肤应声而开,像一本被强行翻开的书的扉页,暴露出其下黄色的脂肪层。拉钩向两侧牵开,于是,肌体组织被轻柔而坚定地分离,暴露出其下沉默运行的内在世界。鲜红的肌肉与淡黄的脂肪层,构成了生命最本真的、不加修饰的风景。
一个由暗红色的肌肉、搏动着的粉色肠道与泛着珍珠光泽的腹膜所构成的、鲜活而狰狞的内在世界,便毫无保留地呈现。仍在蠕动的小肠暴露在了强光之下——那是一条曾经容纳了致命毒素的、粉红色的、充满生命原力的甬道。那个曾因毒素而惊惶痉挛的胃,此刻在无影灯下静静地袒露着,呈现出一种疲惫的、暗红的色泽,像一枚被风雨蹂躏后过早坠地的果实。肝脏——那个沉默的解毒器官,此刻正因不堪重负的毒素而显得肿胀、颜色晦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手术还在紧张的进行着。
青春的曲线,饱满的胸脯,柔韧的腰肢,所有欲望的符号——曾经被骄傲展示的、充满活力的曲线,如今只是两团无力垂坠的软组织,随着胸腔按压的节奏微微震颤。丰腴肌肤,此刻正毫无保留地粗露着,与冰冷的电极片、护士按压的橡胶手套紧密相贴。
“患者心跳停止!”
“除颤器!能量200焦耳。”
“360焦耳。”
冰冷的电极板重重地压在袒露的胸壁两侧。电流贯穿的瞬间,整个上半身都随之猛地向上弹起,又沉重地落下,那双裸露的软组织也随之剧烈颤动。每一次除颤的冲击,都让这具造物如断线木偶般弹起、落下,像一场对生命本身最粗暴的亵渎。屏幕上,那条代表生命的心电曲线,在经历了一阵混乱的、垂死般的扭动后,终于挣扎着回归了一种微弱但规律的节律。监护仪上起伏的曲线,是此刻唯一的语言。
Louyue Qin‘s Side
五个小时后。
“患者已经脱离风险了,手术最困难阶段已经结束了,如果恢复得好的话一周内就可以出院了。先生,请问您是患者家属吗?”
“不,我不是。”
“那么您是她的朋友吗?”
“也不是。我只是刚好路过,并且恰巧知道她的名字而已。”
Third Person
2018年4月15日 琴州银家岭金融聚集区·琴州国际会展中心
琴州国际会展中心内,一场本市的青年学生论坛会议正在召开,而作为参会代表的方寸心此时此刻正在代表琴州市佟山区第一中学上台致辞。
“尊敬的主席,尊敬的各位同仁,我很荣幸能在此发言,面对来自各中学的同仁,我深感责任重大。其实,我们很多时候,面对教育,我们的出发点或许还是太过于功利了吧。
诚然,或许从应用的角度考虑,素质教育可能确实太过于缺乏实用性了,这确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但是,有时,我们还是总要将眼光放得更长远一些吧。
素质教育最大的优势,应该就是获得一种灵魂的提升,知识只是其中一个方面,素质教育因该包括一个人整体自由全面的发展。
诚然,在探索的过程中,难免我们的素质教育会有一些曲折,但他作为进步的新事物,无论如何,还是会胜过旧事物应试教育的。
所以,素质教育的成功与否,不在于生源、学生素质、学生家庭情况,而在于我们有没有真正推进素质教育的决心与信念。而素质教育的关键,其实就在于我们中学这里,我们中学生也是素质教育事业不可或缺的催化剂。
我一向认为,一个人一生所受的教育,最关联自身是否能实现人生价值,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树立是否正确的。不在于高等教育,而在于中等教育,所以最需要的其实还是我们如何认清中学的定位吧。中学之中,非谓有中途之谓也,有中流砥柱之谓也。
所以,我很感激教工委对于素质教育的重视和推进,作为一名在校学生,我也很感激自己可以获得自己把握在自己命运未来的机会。正是素质教育,让我们得以看到,与众不同的自己,与众不同的生活。
谢谢大家”
2018年4月15日 琴州市佟山区·琴州石青年高尔夫俱乐部
“主任,您总算来了,您已经超过我们的约定时间2个小时了。看您赶过来也挺累的,先休息一下吧,请喝水。”
校文学艺术联合会行政部信访办公室主任,2017级某班团支部副书记,2017级某班班长——宁镜看着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的侯莫陈经年长舒一口气,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了侯莫陈经年。毕竟侯莫陈经年因为特殊情况更改行程也是较为常见的事情了,所以宁镜也没有过多的想法,只是单纯选择理解。
“慢点喝,小心点,别呛着。”
“不好意思,今天家里临时有点事,去了不其区那边有点事,刚刚处理完。”
侯莫陈经年将一瓶水一饮而尽,用手帕微微擦汗,停顿许久才总算平静下来,但还是略微有些疲倦。
“说起来,我今天在刚才来的路在大剧院那边见到了你们团支部书记。”
“纳兰樱?”
“嗯,也不知道她带人在那边徘徊是单纯的休憩还是有什么活动。”
“主任应该也知道,最近这段时间各班班级活动似乎很喜欢选择大剧院的样子,我们班今日有一个义卖活动也是选择的大剧院。其实,地点的选择,班里讨论了许久也没有合适的结果,还是我们书记力排众议定下的大剧院,这个结果正巧大家也都能接受,可能像她这样的女生比较喜欢这种地方吧。”
侯莫陈经年闻言略微一颔首,用手帕擦了擦额头,拿起球杆向前迈步。
2018年4月15日 琴州银家岭金融聚集区·琴州国际会展中心
茶水间内,独孤安歌在泡着绿茶的纸杯中新接了一些开水,走向方寸心与皇甫蓼莪,带着一种充实与喜悦的心态,与面前的二人交流着彼此参加此次论坛的心得感悟。
“今天,老方的发言还是很简短的,不过确实是起到了一个方向性的作用,之后后面各学校也都跟着向这样一个方向去阐释。”
“是啊,真没想到这样的发言竟然完全是现场发挥,要我说,方总可比我更适合去做这个宣传工作。”
“说笑了,哪有什么精彩啊,不过是自己的满腹牢骚罢了。其实,刚上高中时,自己面对陌生的环境,现有认识的人,那时我也从未想过,自己未来会有这么多的机会去做一些原本只敢去想象的事情。但没想到,竟然一切都来得那样顺利,如今无数的历练与机会都如同平常,当年的疑惑消散了,却也有了新的牢骚。只是不知道,等高中毕业了,进入了大学后,是会有新的辉煌,还是只剩下黯淡。”
方寸心的话语不经意之间已然冲散了独孤安歌与皇甫蓼莪面带的喜悦,一种迷茫、无助与忧伤笼罩在茶水间上。独孤安歌与皇甫蓼莪先后开口,而这次他们都感受到了空虚。
“或许,未来的事情,真的是一片混沌吧,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大学已经不再是一个学生所受教育的中流砥柱了,大学也不再是围绕学生服务,而是另有所求了,学生只不过是一个个数字。这样的情况下,大学也不会去做为学生发展不懈提供帮助的孺子牛,于是问题也就来了。在大学,过多的变故与不确定因素,甚至使学生付出了也无法获得回报,努力了也未必能获得肯定,也将会是段痛苦和悲惶的岁月了。”
“我已经能想到那时候我们自己的失意和落魄了吧,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骑上马追赶少年的时光,追到今天一切都变了模样。春风吹绿了原野,吹白了我们的胡须。我们还能干什么呢?把一万个字的理想送给庄园主,让他去种自己的树吧。其实我也是,一直在担心毕业后的事情,现在我们看似意气风发的寻常,待到毕业后也就成为回不去的曾经了。进入大学后学业上的内卷,人际关系的淡漠,和付出不能成正比的回报,那样的未来又何尝不是黯淡呢。”
“所以有的时候,又感觉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又都好虚无缥缈。我们即使在高中获得了再多的荣誉,实现了再多的梦想,可我们已是高二下学期了。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就毕业了,那么到时候,再多的辉煌不就一下子全都清零了,进入大学后甚至我们的回忆都成为镜花水月了。”
是时,一名男生鼓掌步入茶水间,似乎是对于方寸心先前感慨话语满怀肯定。
“其实,对于大学的这种担忧,不也正是当下的人们面对世界的担忧?现在的世界,我们每个人都太孤独了,没有了共同的信仰,没有了共同的追求,甚至有时连共同的回忆都往往把持不住。我说的没错吧,阿方。”
“老聂,世别三人当刮目相看,你代表三十二中的发言也确实是很有深度。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初中同学,胶东省琴州第三十二中学聂永情,在他们学校是推理社副社长、总务委员会副委员长。”
胶东省琴州第三十二中学推理社副社长、胶东省琴州第三十二中学总务委员会副委员长——聂永情向皇甫蓼莪与独孤安歌二人微微鞠躬致意。
“很高兴认识你们,请多关照……还有这个总务委员会就没必要刻意提及了吧,我这也是说来惭愧。之前卫生委员做的好,也有过几次领导的公开表扬,可能也是因为这样的缘故吧,所以也就被聘了这么一个职务。我之前也想过去推脱,认为自己难堪大任,恕难从命,可是几经推脱,却仍未辞掉。”
“你太谦逊了,而且和以前一样不好争斗。这二位,是我的高中同学,皇甫蓼莪和独孤安歌。”
“请多关照。”
“请多关照。”
“今晚,你们就直接回去吧,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回学校了。好不容易旧友重逢,我打算晚上一起吃顿饭,小叙一下。许之和淳于初雪她们,你们看看是和你们一起回去,还是让她们和其他各学校校媒交流交流稿件再自行回去吧。”
离开会场后,方寸心与聂永情一边交谈,一边向不远处商场前行,过程中亦时不时伴随着二人的欢笑——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阔谈讌,心念旧恩。
“今晚吃点什么?”
“我都可以,你来选择吧。”
“这样说,还真是不好选择啊。还是去以前大家常去的那几家店看看吧。明哥、小殷都在国际学校,平时还是太忙了,旒理在英国还没回来,玉哥没了消息,仅有你我二人也很孤单啊。”
“不过,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吧,毕竟我们的圈子里,哪怕只有两个人,也有共同的回忆。”
“请问,是佟山一中方学长吗?”
一名男生手持会议记录簿从会场内追出,他的追逐令方寸心与聂永情二人都对此十分的诧异。
“嗯,我是。这位同学,请问你是?”
“啊,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琴州二中2017级的,我姓景,现就职于琴州二中城市化发展委员会文化创新部。刚才听到方学长的发言,深受启发,但还有几个问题不太明白,所以想请教一下。不知道方学长方便么?”
“这怎么好意思呢,二中毕竟是全琴州最好的学校,我这岂不是班门弄斧了?而且今日最精彩的发言不正是贵校的发言么?”
“您是说萧楚楠萧主席的发言吧,我们学校社团联合会副主席兼社团联合会语言文学部部长。不过萧主席发言更为专业,是因为他家里从事教育工作的缘故了。方学长不必谦逊,我听纳兰樱提及过方学长,在青年工作方面认为方学长是很有自己的想法的。”
“同学,认识纳兰樱?”
“嗯,我和她是初中同学。”
“没事,我又不着急,学弟这么勤勉,阿方你多聊一聊也好啊,正好和重点的同学也算是互相学习了。”
“嗯。”
Louyue Qin‘s Side
2018年4月15日 琴州市佟山区·琴州市佟山区第一中学
今天的情况似乎有些奇怪啊。按照医生的说法,皇甫时辰是因为食物中毒而导致的问题,可是在她出事之前喝的那一种果味可乐青凌喝小可也喝过啊。可为什么会只有皇甫时辰会有中毒迹象,而喝了同一台自动售卖机里的可乐的青凌和小可却没事呢?而且也没有听说沙滩上有其他人有相似的中毒反应啊,似乎这一切都只有皇甫时辰一个人受害了。
唉!这插曲真是伤脑筋啊。
“秦楼,你今晚怎么迟到了,还是说你忘却了今晚开班会的事情了。。”
“路上出了点状况,耽误了些时间”
“不过你该庆幸今天是我考勤。所以,问题不大。”
“谢谢你,焘哥。总是在这种事情上麻烦你,真的很不好意思啊。”
Third Person
在秦楼月离开后不久,几名女生端着奶茶走到了此处,而似乎她们与秦楼月正在不同的情境下关注着适才发生的同一件事。
一名16级女生,对于蓦然间获取的信息,她有些惘然,于是便不由得表达出她的茫然与不解。
“消息来源可靠吗,这确实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毕竟这种事情是不是太过于突然了。”
而后,身侧的一名17级女生却擦了擦自己眼镜上的雾气,重新戴好眼镜之后平静的回复。
“学姐,事情发生的时候樱她们就在现场附近,所以她们可以说是在现场亲眼目睹了这件事的发生。原因是她在大排档食用了受污染的贝类,其中的毒素随着食物链积累,而在之后她又服用了维C这种强还原剂,将五价砷还原成三价砷。”
“通俗点说,也就是可以近似看作是服用了砒霜?”
“是的,可以这样近似理解。”
而后,先前一直在窗边凝望着远方万家灯火而长久保持着沉默的那名10班副书记嘴角微微上扬,蓦然回首凝视着身旁的二人,终于开口结束了她先前的沉默。
“多行不义必自毙,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一种天道轮回吧。我打算今晚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他,给他一点安慰,能让他明白自己的努力终究是有意义,还会有预料之外的喜讯。就像我今天占卜出的升卦,地中生木,升。君子以慎德,积小以成高大。”
“可是,这样去想的话,会不会又有些太冷漠了。”
这名16级的女生似乎有些不忍,不过从外表其实亦可以看出,她其实天生就是那种很温柔敏感细腻的性情,所以对于10班副书记的过分冷静,感到些许的不安。
“不,雨烟,有些人内心深处的阴暗不是我们的宽容所能改变的,现在也不是我们祖辈参加革命那个年代了,很多人都不是那么纯粹的。”
“虽然听说那一种果味可乐维生素C含量远高于一般的可乐,但是应该也不至于产生如此强烈的反应吧,这点倒是很奇怪。不过我们这些人都不喝碳酸饮料,所以也很难说清楚是不是还有其他缘由了。”
“也不需要考虑那么多了,毕竟她这种人得罪的人肯定也不少,说不定有人在这之前就想方设法布局让她服用了大量维C呢。”
是时,17级女生对于二位学姐的推理,反而莞尔一笑,毕竟二位学姐居然对此分析的如是认真,实在是超乎她预料之外。对她而言,二位学姐目前的情况,实在是简单问题复杂化了。
“只是正巧她在午餐时候服用了大量维生素C泡腾片而已了,这点正巧被从附近经过的南溟注意到了。”
10班副书记太息一声,低下头,在白炽灯的映射下,眼镜的反光模糊了她的面容。而后,是一阵嘶哑的笑声,低沉却抖动而变形。
“苍天有眼,自助者天助之,这也是天意帮他减轻一下对她们的愧疚吧。毕竟一直以来,他都想着自己的事情自己去解决,不想麻烦其他人,也不想让其他人承担风险。这样天罚了,也算是给他一些鼓励和安慰了吧,这样终究也是好事,不过我知道以他的性格恐怕并不能因为这件事减轻压力。毕竟不只是他,我也感觉这样还是远远不够的,毕竟到了今天物是人非,很多事情终究是没办法回去了。虽然这样,但是总不能让他一个人承担所有的压力和愧疚,之前有些事情他已经尽力了,所以如果实在有需要,终有一天我会出手。我也希望能让他明白,到了今天这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过往了,有些事情一起面对终究比独自承担要好。流萤,今晚八时,你和葛覃一起去一下琴大一院,观察一下目前情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