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缊

作者:萧笙雁 更新时间:2025/11/11 1:33:58 字数:7837

烟雨微茫

兰亭远望

花下残蝶

雨中舞袖

Wer mit Ungeheuern kämpft, mag zusehn, dass er nicht dabei zum Ungeheuer wird.

Und wenn du lange in einen Abgrund blickst, blickt der Abgrund auch in dich hinein.

与魔鬼战斗的人,要小心自己不要变成魔鬼,

当你凝视着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弗里德里希·威廉·尼采

2018年4月19日 琴州市佟山区·琴州市佟山区第一中学

明日便要前往曲阜了,于是今日是年级在出发前召开动员大会的日子。

奈何今日下午,普六茹焘却让我早些来到学校,他说是刚刚从教室里整理出一些旧书籍杂志,让我帮他送往图书馆。现如今,我正抱着最后的一部分杂志来到图书馆,因为这些杂志我大多看过,所以也难以找到太多新的乐趣。

在抵达图书馆时,我正巧遇到萧暮雨和赵良佐从图书馆中步出,萧暮雨拿着一本井上靖的《敦煌》,而赵良佐拿着一本哲学家皇帝马可·奥勒留的《沉思录》。

是时正与离开的二人,见到我来到图书馆,都有些惊讶与喜悦,于是主动近前相助,帮我分担了一部分杂志。待我将手中杂志都放置于图书馆服务台时,萧暮雨和赵良佐来到我身边,而萧暮雨率先开口。

“楼月,你也来了,真巧啊。”

“是啊,没想到现在在图书馆也能遇到暮雨和良佐。”

“是啊,而且……”

“而且我们在图书馆翻阅了一些儒家经典的资料,明日去曲阜时候或许当我们先写些什么或许可以有所帮助。”

不过赵良佐虽然说他们来图书馆查阅了很多关于儒家经典的资料,不过他们借出的书籍似乎都并非与儒学相关联。不过,赵良佐似乎是已然察觉到了我的心声,于是乎嘴角微扬,微微举起他手中那一本《沉思录》。

“查阅的资料,其实如若能记下来想了解的内容,亦并非一定要借走,毕竟学校图书馆单人单次借书数量存在上限。这本沉思录是我决心明日去曲阜的路上看的,自从初中时被班主任推荐后,我已然喜欢上了这部著作。至于暮雨的原因就更简单了,因为芷柔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读井上靖先生的著作,诸如《敦煌》、《楼兰》、《苍狼》、《风涛》等。所以暮雨为了避免和芷柔差距过大,亦开始阅读井上靖先生著作了,不过芷柔可是现在开始尝试日文原版了。”

“良佐,细节就不用解释的如是全面了,否则我实在是无地自容了。”

赵良佐提到的芷柔,全名饶芷柔,是我们的初中同学,亦是我初中关系最好的异性同学之一,还是萧暮雨的青梅竹马。饶芷柔中考后去了琴州二中,现如今是琴州二中社会联合会模拟文化部部长。

近几年来,特别是进入高中后,或然因为青春的懵懂,我对于萧暮雨和饶芷柔的关系其实一直有一种艳羡。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双方家长亦是战友,十分熟络。亦或许,这便是古人笔下的——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我与萧暮雨、赵良佐互相道别后,他们从图书馆离去了。在完成普六茹焘的委托后,我在图书馆彷徨着,想要寻找一本自己感兴趣的书籍,从曲阜归来后让自己在理科上课时能不再那样枯燥。

找了许久,我注意到了一本我关注了很久,但一直没能买到的书《故梦梧桐雨,寂寞泪阑干》。但当我准备将手伸向书架上仅有的这本书时,却发现一只纤细雪白的素手也伸向了那一本书,于是我原本要拿书的手僵住了。我转头望向身旁,注意到那只雪白的纤纤素手也缩了回去。

面前的女生娇小瘦弱,肌肤雪白,如瀑的过肩长发有着一种梦幻般的迷人感,而省布料的身材又透露一种清新自然。看到我望向她,她有些害羞的向后退了几步,低下头,双手捧紧了胸前的笔记本。她脸上的复古眼镜透露着一种书卷气,拘谨的动作幅度也体现一种温柔和静好,图书馆我常来,但这样文静的女生却不常见。

可更重要的是,这其实并不算我和她的初遇,甚至仅仅这个四月我便常常与之邂逅。4月4日,教室前走廊队列里里眼角划过不安与落寞的倩影;4月9日,报告厅中,无从知晓究竟在凝望何物的梦幻泡影;4月15日,海水浴场旁咖啡馆静谧翻阅《浮士德》的岁月静好……现如今,她的羞涩的眼神,我依然能品读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触,依旧是不易察觉的不安与落寞。

我说不清楚是何缘故,可是我每次看到她流露的眼神,我的内心不受控制的咯噔着,轻柔地鸟羽划过心尖最柔软之处,心跳蓦然间停跳须臾。不经意间,夕阳西下,已是黄昏时分,已是黄昏独自愁,而黄昏的暮色让面前的女生多了几分憔悴之感。晚风轻轻吹拂,笼罩着橘红色光晕的黑色长发随之舞动,空气中弥漫着矢车菊的芳馨。似曾相识的既视感,近似黄昏的教室中,我对独孤绚瑾的仰望。

“您是……秦楼月学长?”

“同学,这本书你来拿吧。”

“不,还是学长拿回去比较好吧,毕竟我在学校里的时间更长一些,以后还是有机会借到的。”

她的声音轻柔而细小,如同春风一般,给人一种心灵的放松。她微微歪头,黑色的长发又一次随着晚风舞动,伴随着空气中矢车菊花香弥散,就好像黄昏海面的泡沫,随着浪花朵朵,让人不敢触碰。

“还是,女士优先吧。”

“学长,请不要这样,我不太好意思欠别人人情的。”

“好吧,谢谢。”

我从书架上拿下这本书,转身试着用我短时间内能调整出最温柔的声线轻声询问,却不敢直视她那泛着夕阳般光芒的瞳孔。

“同学,没想到你也会对这本冷门历史小说感兴趣。”

“其实,我一直很喜欢卿可言他写的书的,每次读起来都能找到一种灵魂上的共鸣和告白。”

“没想到,我在学校里也能发现同好,真好啊。同学,这样吧,我借走之后,你先拿回去看吧,看完之后,我去你们班找你拿可以么?”

听到我的话,女生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低着头向后退了几步。可能我的表述还是太直接了吧,我果然是个直男,总是不经意之间让气氛变得尴尬。

“同学,不要误会,我不是直接去找你拿的,也不用担心会因此卷入一些流言蜚语的。我有个邻居她也在17级,看完之后可以把书给她,让她转交给我就好了,她叫青凌,是……”

“学长,我认识青凌同学的,我们在同一个班级,抱歉,忘了和学长自我介绍了,我叫北宫南溟。”

“同学,原来你就是北宫同学么,我之前也听青凌提起过的。地势极而南溟深,天柱高而北辰远,颇有古风的名字,诗意盎然。”

听到我的夸奖,她原本有些羞红的脸庞愈发浮现出微红,她像我微微弯腰,用柔和的声音向我表达了谢意。随着言语的延展,图书馆的背景变得模糊。我先前曾经听青凌介绍,他们班有一名多才多艺的女同学,名叫北宫南溟,是他们班的团务秘书。

“谢谢学长。”

不知道为什么,蓦然之间感觉她和绚瑾之间还是有几分相似的,可能真的是学妹版绚瑾吧。绚瑾是我十七年人生中对于理想型朦胧模糊的影子第一次获得了具象,是绚瑾让我生命的朦胧向往变得清晰,而北宫南溟与绚瑾无论是外貌、气质,还是言谈举止都拥有似曾相识既视感。亦或许,这可以解释,为什么我每次邂逅北宫南溟,总会感觉内心某些曾被自我深埋掩藏的事物,获得了几分松动的迹象。

而且,北宫南溟这个名字,似乎我在很多我曾经借阅过的书的借书记录里都见到过。或许,有着共同的爱好,她又的青凌同班,真的是冥冥之中一种缘分吧。不过这种时候,想到青凌,似乎是破坏了气氛的静美。

当我走出图书馆,暮色渐沉,夕阳西下。欢愉的气氛已然笼罩着整个高二年级,在动员大会召开前的这段时间里全校范围内都是自由活动的身影。

不过仔细想想,相对于其他人,我便没有那般幸运了。毕竟要去潍昌参加一场英语竞赛,估计自然会错过白日许多有意义的活动。

也罢,人生终究是要留有遗憾的。就如同江淹所说那般:“自古皆有死,莫不饮恨而吞声”。

那边是,皇甫时辰?皇甫时辰,没想到她术后身体竟然恢复得那么快。听9班认识的人提起,她虽然经历了一场开膛破肚的大手术,但是昨天就出院了,然后还顺便借着这一天的假期去做了祛疤术。她做过开腹手术才这么短时间,就能活蹦乱跳的,这身体素质确实不错。不过女生吧,还是文弱一些比较好。

等一下,她校服衬衫胸前的两枚扣子崩开了,莫非她并未察觉到这一变数?不过,我还是不要上前提醒了吧,一是我与她并不数落,贸然提醒只会徒增尴尬。

更重要的是,15日在送医抢救的过程中,由于急救人员抢救的需要,我看到了她一丝不挂接受抢救的身体。所以这种情况,这种问题,由我来提醒会更尴尬吧。那是我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异性赤裸的身体,还是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异性。虽然先前,我亦仅仅在医疗剧、刑侦剧、医疗纪录片和手术直播视频中见过异性的身体。所以总而言之,这种情况,这种问题,由我来提醒会愈发尴尬吧。

“这种事情是真的没办法,毕竟现在话语权在鹰酱那里,我们想自己说话也很难,更何况现在第五纵队也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是啊,所以说我们能继续保持现在的状况已经很不容易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无论我们如何与世无争,修昔底德陷阱是逃不掉了。”

“用强行制造别人的修昔底德陷阱,减轻自己面临的塔西佗陷阱的压力,难解的阳谋。”

我看到方寸心、他们10班那名副书记,还有一名疑似是我们年级3班的女生向我这边走来。可是,他们在讨论什么呢,修昔底德陷阱,似乎很是高深。

“所以,我们目前的局势其实反而危急,所以破局的唯一的出路也只有北面了,辅车相依,唇亡齿寒。”

感觉这名疑似3班的女生,对于很多问题都有自己独到的观念和看法,而且她看起来似乎与方寸心他们很是熟络。向我走来的三人,于是,我选择上前,向方寸心他们致以问候。

“下午好。”

“楼月,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初中同班同学——独孤琥珀。琥珀,这是我们那层楼的秦楼月同学。”

“同学,下午好。”

独孤琥珀,我曾听人提到过,似乎是一名时常活跃于物理竞赛的同学,现担任——校文学艺术联合会学习和文化文史委员会专职副主任、2016级3班宣传委员。

“楼月,如若要称呼琥珀,可以叫她北合班精英。”

“北合班智障,你是不是找打。”

“我错了我错了,别掐我,疼,真的疼。”

方寸心竟然和独孤琥珀互相嬉闹了起来,这种关系不像是异性朋友,更像是一种近似于兄弟亦或是哥们的感触,不过方寸心竟然有这种状态,亦极有反差。

“琥珀同学绘画很厉害的,之前学校里那次画展,二次元区大部分作品都出自她手呢。人家现在也经常性的约稿,在老福特上现在也有一定的名气呢。”

看着方寸心目前的状态,一旁的10班副书记莞尔微笑,而后在一旁补充着关于独孤琥珀的情况。

“好厉害,佩服,佩服。”

“秦同学,也别听梧寒她胡乱吹捧了,我可没有她说的那么厉害。”

“琥珀,该回班了。”

“我们班同学叫我了,先不聊了,再见了。”

“再见,独孤琥珀同学。”

“再见了,改日再继续讨论。”

等目送独孤琥珀离开后,方寸心转身看向了我。

“秦楼月,你今天去台北商圈了吗?”

“对啊。”

“我今天上午在台北步行街逛街时遇见你了。”

“是么?”

“可是我怕认错人,在远处观望了很久也没敢上前打招呼。”

“这究竟应该说是高冷?还是应该说是社恐呢?”

“我自己也说不太清楚。”

是时,我们三人看到了在我们面前和自己的同班同学一起走过的皇甫时辰。看着她们走远了,我蓦然听见了10班副书记的低声自语。

“利欲熏心还能装得人畜无害,简直就是影后。每次在学校里见到这个皇甫时辰都会觉得恶心、厌烦,而她偏偏就在我隔壁班。说实话,有些时候我倒是真的想挖出她的心,让世人看看她的心究竟有多黑。如果没有这个心机婊,哪里还有这些颠沛流离。”

“梧寒,不至于。”

“不过,想到几日前,她被剥去了一切体面,不着片缕毫无尊严的躺在手术台上像一块肉一般被开膛破肚、牵肠挂肚,这亦是天道。上天都报应了,就听天命吧。毕竟我思考问题做不到绚瑾姐那般周全——独孤臣孽子,其操心也危,其虑患也深,故达。”

“梧寒,其实有的时候,我亦不知为何,其实有些想原谅皇甫时辰,因为,其实过去快一年了,我一直在想,或许她并非那么十恶不赦。可能他只是权利欲太强,太在意那些地位荣誉什么的,但其实我并不比她好多少。”

“不可,何谓并不比她好多少?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义,以塞忠谏之路也。还有,原谅她?原谅皇甫时辰?这对得起绚瑾姐她们么?违天命以饰小行,逆人心以守私志,上忤皇穹眷命之旨,中忘圣人达节之数,下孤人臣翘首之望,非所以扬圣道之高衢,乘无穷之懿勋也。”

聆听着方寸心与10班副书记的对话,我有些惘然,方寸心、独孤绚瑾、皇甫时辰,这些人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往。之前,从独孤绚瑾处,我得不到答案,不知问询方寸心,是否会有些许柳暗花明的可能性。

“怎么了?”

“啊?没什么。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走一步。”

于是,我也没能再从方寸心口中问出什么。

“秦楼月同学,原来你在这里。我们打算在去合班教室之前先开一次班会,讲一下这次的分组和车辆安排。目前我们班只有秦楼月同学一个人没有到了。”

我们2016级12班团支部书记凌梦婵的声音将我引回了现实,我看了看手表的时间,已然是原先约定开班会的时间。

“嗯,好的,不好意思。”

“没事,赶快回教室吧。”

Third Person

行政楼工会活动室内,皇甫蓼莪、独孤安歌正带着联合会多名男生骨干在活动室内机打台球。面对进球,独孤安歌难以掩抑内心的喜悦,而皇甫蓼莪对于独孤安歌的技艺亦是连连称赞。

“又进了,这个球还是我的。”

“没想到啊,你的台球竟然如此卓然。”

“不过说到台球,老方的技术就很一般了。他如果没有辅助杆,连感觉都找不好。”

“毕竟打台球的姿势,很多人都不标准。此时此刻,听着这种有老唱片感的歌曲打台球确实有一种特别的惬意。”

“不过,如果能在这里摆一台留声机,真正的聆听唱片效果应该会更好。”

“就我们这所琴州最穷市局局属中学,还是不要指望为好。”

“你们要的晚餐,我给你们买回来了。”

是时,许家怡拿着多份内容各异的便当缓缓步入了这间工会活动室,而且并不担心是否会叨扰到活动室内正在打球的人们。

“辛苦你了,思琪。”

“家怡,谢谢你。”

“我想问你们一件事,经年他为什么不去潍昌参加英语竞赛?他的英语不是一直都不错吗?”

听到许家怡的问询,独孤安歌与皇甫蓼莪二人嘴角上扬,微笑却又带着几分无奈。

“其实,经年他这次比赛确实是晋级了。可是……”

“可是他忘却了报名的事情,还潜意识中一直认为自己已然报了名。”

“结果今天打印准考证时,他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报名。他这次去曲阜的费用都还是我们班主任帮忙付的。”

许家怡听闻二人的描述,无奈的摇了摇头,太息数声,低下头双手平摊显露出些许无奈与无语。

“唉!这个侯莫陈经年,真拿他没办法。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改正这些问题。”

“他的这些问题,他这一生恐怕也改不过来了。许思琪,你们两个该不会?”

“怎么可能啊,才没有呢。皇甫定九,没想到你如今也会如是八卦。”

独孤安歌打开了一瓶矿泉水,饮了几口,而后将水瓶放在球台边,阐释了自己的角度。

“如果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的话,我倒是认为这未必是件坏事。如果家怡你和经年熟络起来,他必然会有所顾虑。从而,亦就减少了同皇甫静姝的接触,从而让我们去辨明忠奸可以减少阻力。但是决不能有所越界,早恋终究是不能允许的。”

Louyue Qin‘s Side

动员大会在南合班教室召开。大会虽然说不上简短,但亦绝非漫长。主要就是讲述了一些主要的注意事项,介绍了曲阜这座县级市以及本次旅行选择曲阜的缘由。

现在是让各班团支部书记和班长上台接受各班队旗,估计大会距离结束并不遥远了吧。可是,似乎同学们现在的兴致都在明日的旅程上,就连这并不漫长的大会都鲜有人能收住焦躁的心。

除了那些让人感觉宛若清流的人……即使外界喧嚣,依然处之泰然,这或然就是独孤绚瑾那一日所讲述的吧。

“请各班团支部书记留下,其他同学在各位班主任老师组织下回班。”

年级主任的声音宣告了大会的终结,可结束之后,回到班级又能做些什么呢?

当我走出南合班教室时,看见一个女孩站在走廊边。我心想着,她总不会是在等我吧。毕竟,皇甫时辰她被我身边许多我所仰慕的人所厌恶,而且对她而言我恐怕亦是尴尬之人。

“秦楼月同学,我没有记错你的名字吧。”

“嗯,没错。”

“之前的事情,真的很感谢。如果不是秦楼月同学帮我叫了救护车,我现在可能也不会站在这里了吧。所以,谢谢你。”

她表现得娇羞,却很显然让我感觉到这是一种不同于独孤绚瑾、北宫南溟、纳兰嫣然她们的娇羞。

“只是我不知道秦楼月同学喜欢什么,所以亦不知道该怎样答谢。”、

“其实,我不需要什么谢礼的。因为,即使你不是我的同学,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我也依然会去尽己所能帮忙的。所以,自然我也不会可以去索要什么。”

“可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不会啊,助人为乐,只要做到问心无愧就好了。”

“这样啊,我明白了。”

告别了皇甫时辰,我选择走远路经过两座教学楼之间的大厅。几次见面,却让我还无法将皇甫时辰和凶神恶煞联系在一起。那么,我应该从哪里找到过往焚烧的真相?

当我走到图书馆在教学楼大厅设置的图书角时,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独孤绚瑾在图书角拿着一本《悲剧的诞生》,轻轻翻阅。

“每个人在创造梦境方面都是完全的艺术家,而梦境的美丽外观是一切造型艺术的前提。”

虽然距离遥远让我无法听闻她的阅读,但依然可以使我构想她宛若菡萏的声音柔软而青涩。

我尽量压低着我的脚步,希望不会对她造成叨扰。可是,她依然察觉到了我亦来到了大厅。

“秦同学?”

“独孤同学,皇甫暄妍没和你在一起吗?”

“她还在教室。只是我感觉教室太过喧嚣,于是自己又来到这里,想要逃避嘈杂。”

“尼采的《悲剧的诞生》?”

说到尼采,上周末我回家亦自己找来了尼采的《善恶的彼岸》品读。我想如今,对于尼采我应该不会向上周六那般一无所知吧。

她把白玉兰花瓣书签夹在书中,轻手放在身旁的桌上。

“这本《悲剧的诞生》原名《悲剧从音乐精神中诞生》。这本书以‘致瓦格纳’为序言,下分25节,从论述希腊悲剧的诞生入手,展开对艺术和美学的看法。书中的思想深受叔本华和瓦格纳的影响,但克服了悲观主义,认为艺术不是对人生的解脱,而是对人生的征服。书中已表现出将叔本华的生命意志转向权力意志的倾向,主张在悲剧的痛苦中感到一种更高的、征服的欢乐,看到生命是永恒的美。这本书中,我最喜欢的一段话便是——由于悲剧精神的沦亡,现代人已经远离人生的根本,贪得无厌、饥不择食的求知欲和世俗倾向恰恰暴露了内在的贫乏。”

“我在想除了古希腊以诗、乐、舞三位一体为主的音乐艺术外,世间优秀的艺术都是各具特色的悲剧艺术吧。就如同鲁迅先生《再论雷峰塔的倒掉》中说的那样——悲剧将人生的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喜剧将那无价值的撕破给人看。”

听到我的回答,她微笑着点了点头,用修莲初生小茎般的声线平静地回复我。

“所以法国诗人缪塞才会说:‘最美丽的诗歌也是最绝望的诗歌,有些不朽的篇章是纯粹的眼泪。’渲染悲剧,应该算是艺术的共性吧。音乐家通过音乐释怀悲伤,画家通过画作放飞灵魂,而诗人则把情绪寄托在文字里。蓦然有感,这又有些像是当时谈论的孤独了。”

我聆听着她的阐述,却又不知该如何说出自己的看法。或许,我所能想出的一切观点,她都并不陌生。

“对不起。”

像那晚一样,她注意到了我接不上她的话题,于是蓦然停下并向我致歉。不过这一次,我决心再次开口,避免她因为我的欠缺而惭愧。

“不,我是在想像《绮怀十六首》那样优秀的诗篇如此动人,可能就是对悲伤的‘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吧。”

“是啊。可是我们获得回响的时候却终然不多,更多时候我们所想的还是‘我要怎么做,才能帮他们得到真正的幸福呢?’却往往忽视了自己想要获得什么样的幸福。就像有些时候人们会去追求、去观赏喜剧,却忽视了周遭这悲剧。”

“追求虚无缥缈的梦境,而模糊了现实?”

“或许吧,其实很多事情我亦说不清。就像其实我自己在当下,依然说不清自己希望阐述什么。”

我不清楚她自己的内心真实是否真的如同她所说那般将观点阐述的云里雾里。可,对我而言,她眼光的高度已然不是我所能企及的。

“绚瑾,原来你在这里。”

“怎么了,暄妍?”

“凌书记她开会回来了,她说她想和你一起商讨一下这次去曲阜的宣传工作。”

“好的。其实,我想班级中写作比我好的同学还有很多吧。所以,有的时候我也在怀疑这宣传委员我究竟能否称职。”

“绚瑾,不要想太多了。”

可是在这个班级中,我始终并未发现有其他人文笔比独孤绚瑾更胜一筹。她还是太谦逊了吧。

不过,也不知道最关于悲剧的问题纳兰嫣然又会给予怎样的答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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