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灵

作者:萧笙雁 更新时间:2025/11/21 0:09:39 字数:4700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苏轼

2018年4月20日 华东地区·京沪高速铁路

列车已然进入了京沪高速铁路,以更快地速度向我们的目的地曲阜前行着。我由于久坐,略感疲乏,于是决心起身稍作行走,或许去餐车买一只冰淇淋是一种应景的选项。

而在我行走到前面的一等座车时,我遇见了一位似曾相识的身影。是10班那名团支部副书记。她的衣着打扮与方寸心略微相近,同样是黑色的风衣,风衣内是西装马甲与白衬衣,不过并不同于方寸心扣好风纪扣的衬衣上所围的围巾,她扣好风纪扣的衬衣上所系的是波洛领结。印象中她平时喜欢系红色领带,酒红色亦或是洋红色,然今日换成了波洛领结,更有一种独特韵味。搭配着女式西装长裤和小皮鞋,同样很有一种商务精英感。

她身旁的女生,亦是我们年级的同学,衣着打扮风格和前者类似,庄严、正式、保守但同样透露着典雅。扣好风纪扣的白衬衣、领结、白色西装马甲、正式的外套与长裤,流露出几分雅致。

那名10班团支部副书记坐在那里,安静看着窗外的夜色以及远处的星空。她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本《银河铁道之夜》,已然是被翻阅着的。夜晚的列车,相伴的是满天星河,是时搭配着银河铁道之夜,确实是别有一般意境。似乎,这并不是我们游学之路的列车,而是冲破云彩行驶在天河的梦境之旅,前往世界的尽头。

“车轮不断向前。没错,自己果真是坐在夜行轻便铁路线那亮着一排排黄色小灯泡的车厢里,正朝车窗外张望呢。车厢里蓝天鹅绒包着的座席,几乎空空如也。对面灰色的墙壁上,点着一盏雕成两朵牡丹花状的黄铜壁灯。” 此情此景,让我亦不禁回溯起了《银河铁道之夜》中的语句。

那名副书记时而愿望窗外的夜景,时而阅读着手中的书卷,许久对身旁的女同学开口,声音流露着空虚。

“千绮,似乎有讯息是过几天,会有一名交换生会来我们学校交换半月,具体情况几何?”

“具体情况我同样不太清楚,前期对接主席主要交给南星在负责,我目前所知晓内容同样不多。”

“无妨,等我去问主席那边具体情形便好,然我这边得到的消息是似乎那名交换生是准备插班入17级。”

“似乎,确实是17级的,那名交换生年龄比我们略少。”

我想,既然要将插班生交换入17级,那么处于稳妥的考虑,将她插班入流萤的班级活着纳兰樱的班级,或许是适宜之举。”

短暂的对话后,又是一阵短暂的宁静。而后沉默的空气又一次被打破,不过这一次,开口的是她身边那名女同学。

“梧寒,除了这一本《银河铁道之夜》,还有没有其他书籍能借我阅读,我这边其他书都在行李箱中不便去取得。”

“还有一本豪尔赫·路易斯·博尔赫斯的《沙之书》。‘线是由一系列的点组成的;无数的线组成了面;无数的面形成体积;庞大的体积则包括无数体积……’”

“‘不,这些几何学概念绝对不是开始我的故事的最好方式。如今人们讲虚构的故事时总是声明它千真万确;不过我的故事一点不假。’”

她们所交流的,估计是《沙之书》的原文吧。可惜对沙之书,我虽然曾经从绚瑾处听闻过,却未曾阅读。

可奈何,就在是时,那名副书记回首望向了——正在她们身后空座处驻足聆听得我。我有些惶恐,亦然有些殷忧,恐怕会引起误会了吧。

“秦同学在这里15分37秒了吧,是想要与我们一起交流么? 交流什么呢?文学?爱情?穿越世界的旅行?”

“对不起,打扰了。”

我慌乱的道歉,而后带着彷徨的神情迅速逃离了那节一等座车厢。可离开后,我却忽地感觉自己刚才不过是庸人自扰,对方或许其实并无恶意。

Third Person

2018年4月20日 曲阜·传统文化剧院

独孤安歌在厅内时不时和几名熟络友人问候后,行走至皇甫蓼莪身旁,在他耳边轻声耳语。

“老方他已经到达泰安了,预计不久就可以抵达曲阜了。”

皇甫蓼莪微微点头,而后叫来了正处在不远处的一名女生,对她轻声言语。

“皇甫佳夕,把大家都叫出去,开个短会吧。”

而后校文学艺术联合会行政部副部长,2016级7班文娱委员——皇甫佳夕亦对身边另一名女生轻语。

“雨烟,我们分头去通知吧。”

“嗯。”

而后皇甫蓼莪回首望向独孤安歌,阐释了他当下思考与判断。

“这次游学旅行在平淡中过去了第一天了,关系会那边亦是少有的安静。”

“学校这次看来亦是下了功夫,不然让关系会老实绝非易事。”

“但我现在实在是想不明白,皇甫静姝和妫苍月的接触是为了什么。所以,我已经做了最坏的心理准备,就是皇甫静姝从一开始接触我们就是有目的的。”

“或许有些时候,把事情从最坏的角度考虑,一些事情在真相被揭露后反而不会那样引人吃惊了。”

“安歌,我们先出去等着吧。”

“也好,这大厅里终究是人多眼杂了。”

几分钟后,剧院外厅,皇甫蓼莪看着从内行走而出的皇甫佳夕,上前问询。

“皇甫佳夕,已经通知到大家了吗?”

“嗯,2016级的干部都通知到了。除了侯莫陈鲲过一段时间有一个代表班级谢师的环节外,其他人很快就会过来的。”

“谢谢,辛苦了。”

2018年4月20日 琴州市佟山区·琴州市佟山区第一中学

佟山一中行政楼,校文学艺术联合会值班室内,做准备来到值班室内整理资料的嬴敏看见此时还在值班室的许家怡而感到些许诧异,亦或是说疑惑?

“许家怡?这么晚了,你还在这里?”

“我这里有几份海报需要设计,但感觉有些地方总是画不好。所以,改来改去就一直画到现在了。”

“我可以看一下吗?”

“当然可以,谢谢你。”

“我感觉,这个地方的透视关系你处理的不是特别好。”

“真的太感谢了,我一直找不到问题的关键所在,你一来就解决了问题。”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嬴敏?大晚上的,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把几个记事本落在了学校里,所以特别赶回来取。”

“课堂笔记吗?”

“或许,算是吧。”

“难道说,除了课堂笔记还有什么其他的材料吗?”

“算有吧,不过也不是什么太关键的材料。”

Louyue Qin‘s Side

2018年4月20日 曲阜·铁路曲阜东站

曲阜街头,一辆客车从曲阜东站驶向城区,我和方寸心就坐在这辆车上。因为年级从本次游学旅行车队中调动了一辆车,专门为16级去潍昌参与本次英语竞赛的同学接站。

刚才在上车时候,我注意到10班那名副书记用一种十分微妙的感情看了看我,但面带一抹浅笑又离开了。

我看了看上车后与我所坐位置仅有一过道之隔的方寸心,他从上车后又拿出一本手账本阅读着。我有些好奇,想了解他现在又在阅读怎样的文篇?

“你在看什么呢?”

“《伊吕波歌》。”

我接过他递来的手账本,却发现这一页不过是写满了假名。看着这么多的假名,我顿时有些许迷惘。

“いろはにほへど ちりぬるを,われかよたれそ つねならむ。うゐのおくやま けふこえて,あさきゆめみし ゑひもせす。怎么都是假名,看起来宛如五十音图。”

“这首歌是日本平安时代的作品,是一种将日语假名排列次序的歌。翻译成中文大意是:花虽芬芳终需落,人生无常岂奈何。俗世凡尘今朝脱,不恋醉梦免蹉跎。”

“为什么你们都喜欢这种哀婉的作品?”

我有些惘然,暗暗自语,可是似乎我的言语被方寸心察觉到了。

“因为无论是现实还是浪漫,都会因为哀伤而孕育魅力。这也就是法国诗人穆塞所提到的——最美的诗歌也是最绝望的诗歌,有些不朽的篇章是纯粹的眼泪。”

“这句话,绚瑾也提过的。”

“穆塞这句话?”

“对!”

“可能因为大家都是文科生,在文科思维下可能都会对这样的话语心有共鸣吧。这也是为什么文科生往往会容易抑郁,甚至多数都会抑郁的缘故吧。”

看来,我可能真的是一个虚假的文科生吧。也是,当时分班时除了一些学习成绩较好的和学习成绩不太理想的同学,亦或是方寸心这种严重偏科的同学,在填报文理倾向时,老师专门帮忙分析过之外。大部分同学更多还是自愿原则,而学习成绩不太理想的同学老师们则默认学理。

当然,老师们也说过方寸心他们的偏科不是学不好,而是根本不学。像我这种成绩中等,有没有突出学科的同学,老师很放心的让我自己填报倾向。然后我出于一种对于风花雪月的向往,填报了文科。可如今,过了半年多的时间,我才醒悟到我和文科班多数人差距终然不小。

是时,我看着方寸心用手机放大一份表格在细致观察,并且时不时与身后那名10班副书记轻声细语。于是,我又一次对他所浏览的内容产生了好奇。

“你又在查什么?”

“我在查,全年级的分车安排。我看一下,等我们回归大部队后,大家在哪辆车上?真是有缘,楼月,我和你竟然在同一辆车上。等一下!她竟然也在这辆车上……”

Third Person

2018年4月20日 曲阜·传统文化剧院

侯莫陈鲲与独孤安歌在外厅的窗前交谈着有关先前他未曾参与的短会的内容。虽然因故未能参会,可侯莫陈鲲对于会议内容却很是在意。

“你们刚刚开会都讨论了些什么?”

“关于我们内部整风的相关安排。”

“是应该好好整顿一下内部风纪了。毕竟,虽千里之堤,亦难免溃于蚁穴。”

“对了,明天的安排有哪些?”

“上午游览三孔,然后下午去曲师大。”

“我们学校的旅行,终究还是太短了。如果是一周,那该多好……梦魇醉华年,琼英落九天。方皇孤彳亍,迷惘自弹弦。青霭成凄雨,笙箫作杜鹃。琴歌归汉月,对酒泪茫然。”

“安歌,你作的这首五律押平水韵压得很准,不过就是‘迷惘自弹弦’这一句,让人感觉有些不太通顺。”

“主要是,我想用一个词来表示抚琴的意思,却受限于韵,无奈之下只能以弹弦代表抚琴了。”

“五言因为字数太少,所以在有限的字数表达丰富的含义确实难度有些大。不过,因为受安歌的影响,我现在突然也想和一首《南歌子》了。月夜梧桐雨,西楼舞榭风。花树泪朦胧。叹丁香怅惘,作流虹。”

“鲲,你这词不但符合词林正韵,而且确实颇有古风。‘月夜梧桐雨,西楼舞榭风’二句全部都使用的是名词,让我想起了陆放翁的‘楼船夜雪瓜州渡,铁马秋风大散关’。”

“过誉了,我不过是简单罗列而已。但我更在意的是,安歌,你是怎么想到在今晚开这个整风会议的。虽然我知道,你一直想整风,但这种会议完全可以在学校开啊。”

“因为整风这种事还是有个直接的契机比较好,有导火索才能轰轰烈烈。”

“导火索?”

“嗯,是关于大野诚的事情。大野诚虽然被停职了,但是他依然是我们联合会的干部。今天下午,经年告诉我,先前在研学基地外,大野诚曾在一家商店门口停留须臾,且和他的同班同学一边开玩笑,一边向内张望几眼。经年告诉我,那家商店是和云雨行为有关的。”

“大野诚这样,也确实有些不太妥当了。”

“对啊,大野诚他这确实是失仪了。虽然大野诚他是理科生,不过他的语文成绩在理科班里还是不错的。他也不应该不熟悉礼义廉耻这国之四维啊。所以,一直想整顿风纪的我,干脆就借助这次机会开展工作好了。”

“如是亦好。”

“话说回来,刚刚我们在外面开会时,场内举行了什么活动?我们在外厅,却数次听见场内笑语连连。”

“这活动,你们不在确实有些可惜了。我们刚刚有一个谢师活动,我们所有人一起上台,去给老师用盅敬酒。”

“我若早知道是这样有趣的活动,就另找时间开会了。唉,荷叶生时春恨生,荷叶枯时秋恨成。”

就在此时,半掩的房门开启了,侯莫陈经年看着表从中走出。

“我刚刚收到信息,方总他们的车还有几个路口就到这里了。”

Louyue Qin‘s Side

我们到达剧院外,可是剧院内其他同学还未结束场内的活动,我跟着方寸心上了剧院外的其中一辆大巴。方寸心核对了车牌号,回首对我点头颔首。

“秦楼月,我刚才找秋月哥核实了,确实是这辆车。上车之后,找空位置坐吧。”

很快,我们便各自找到位置落座了,我坐在了方寸心的身后。很快,场内活动结束了,其他同学陆续从场内离开,来到了车上。是时,我注意到,和方寸心一过道之隔的是皇甫暄妍,而自然在皇甫暄妍身边的是……

“晚上好。”

没想到,独孤绚瑾主动与方寸心问候了,但是我明显察觉到方寸心要比我更加诧异与慌乱。

“啊……晚上好。”

“最近还好吗?”

“应该说……还可以吧………是有什么事情么?”

“嗯,没事。”

此情此景,不禁让旁观者为之惘然。如若我是像10班那名副书记那般熟络几人过往,恐怕要为之感慨——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断肠声里忆平生。看到今夜这一幕,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古风歌曲《故梦》的歌词。

旧忆就像一扇窗,推开了就再难合上。谁踩过枯枝轻响,萤火绘着画屏香……又是一地枯黄,枫叶红了满面秋霜。这场故梦里,人生如戏唱,还有谁登场……回忆像默片播放,刻下一寸一寸旧时光……这场故梦里,孤桨声远荡,去他乡——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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