わびぬれば いまはたおなじ 难波なる みをつくしても あはむとぞ思ふ
两处相思苦,风雨早满城。 舍身终不悔,犹盼与君逢。
——元良亲王
Third Person
2018年4月20日 曲阜·A酒店
第一日行程结束后,由于一个年级师生也有五百余人,考虑承载力终究是无法安排在同一家酒店的,于是师生们便分配在了三家酒店。方寸心步入了他的房间——他分配完所有房间后,最后只给自己余下一间位于角落的房间,却对于房间内的布置感到诧异。
于是他蓦然回首看向身后看向身后准备进入房间的许诺。
“真是出乎意料,我们这个房间竟然和其他房间都不一样。其他房间都是普通的双人间,唯独我们这个房间与众不同。房间里有一张双人床,和一张榻榻米,你来先挑一下吧。”
“房间里有一张双人床,和一张榻榻米,你来先挑一下吧。”
“好的,那么我睡床好了。”
Louyue Qin‘s Side
我和普六茹焘来到了房间内,可是普六茹焘却一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事情。良久,普六茹焘将手中材料放置在一旁的桌案上,望向在一旁整理行李地我。
“今天晚上的酒店究竟是怎样划分的?之前我找凌梦婵看过酒店的安排,感觉实在是有些奇怪。”
“奇怪?这样一说确实不太对劲,一家酒店应该是四个班级。但是,到达酒店之后,和我们同一层楼的9班,我却一个人都没有看见。”
“因为9班根本就不在这家酒店。这次的酒店分配是1班、2班、4班、9班一家酒店,5班,6班,7班,8班一家酒店,10班,11班,12班和3班一家酒店。”
“这酒店划分,确实有些微妙。”
虽然酒店的划分透露着些许的怪异,可我其实并无心思思考着其背后暗含的缘由,毕竟思考太多只会让自己过于疲倦。可是,骤然而起的敲门声,同样中断了我和普六茹焘此时的对话,我望向房间的门,聆听着这敲门声。
“是谁在敲门呢?”
“这个点,还没到查房时间,应该是班主任来看看我们都安顿好了没有。并且检查是否有异性互相串门。”
“嗯。”
“好了,我去开门了。不好意思,老师。”
Third Person
2018年4月20日 曲阜·B酒店
几个街区之外的另一家酒店内,皇甫蓼莪等人正在进行着一场的桌游竞技,虽然桌游竞技应当属于对弈一般的文娱,却难以忽视沉浸其中所蕴含的剑拔弩张之势。
“杀!”
“闪!”
“无中生有。”
“无懈可击!”
“无懈可击。”
面对这一局面,独孤安歌不禁犯愁,毕竟乐英才竟然在此时套娃无懈可击,实在是超出他的预料。
而此时仍处于出牌阶段的皇甫蓼莪同样是犯难了,毕竟他先前的摸排阶段竟然摸到了两张寿衣,可这装备他实在是不敢装备,无奈之下只能弃牌了。
“弃牌,两张藤甲,过。”
而是时,作为下家的侯莫陈鲲依然在冷静分析当下的牌局——两张藤甲都弃掉了,再结合目前弃牌堆里出现的所有牌,皇甫蓼莪和乐英才的手牌和牌堆中剩下的牌,目前已然计算的差不多了。牌局逐渐接近尾声了,这种时刻,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而作为联盟的独孤安歌亦暗示侯莫陈鲲——要争取在牌堆用完一次之前结束本局。
“洛神——泪洒梨花前,情愁随花落。”
面对洛神不断取得胜利的侯莫陈鲲,皇甫蓼莪则感觉到了境遇之棘手。侯莫陈鲲这次洛神运气不错,看来这一局局势目前对自己所在一方不太友好。侯莫陈鲲的甄姬和独孤安歌的仁王禁都是防御型的,而自己一方虽然乐英才的钟繇是综合型,可自己的曹真却是攻击型。目前情况对己方不太有利,可是如果用些魔术手法的话,又有些不符合游戏精神了。看来在这2V2局势中,我们不能再各自为战了,必须集中力量先突破一点。
而旁边的乐英才察觉到皇甫蓼莪的思索,于是用手势向皇甫蓼莪传递自己的思路——甄姬血少,先以甄姬为突破口吧。
几分钟后,一场牌局悄然落幕。独孤安歌看着复盘的局面,不禁感慨万千。
“这一局真是险胜,全场只有我1血存活了。”
而皇甫蓼莪却难以掩盖自己内心的无力感,无奈太息几声。
“如果不是因为那两张寿衣,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是时,侯莫陈鲲却用一番话语,让在座众人思绪从牌局移动到了当下周遭的的现实之中。
“话说回来,你们自从我们两个班的班主任回房间后,就一直停留在了我们房间。不过,英才是7班的,问题还不大。可是,皇甫你是8班的,在我们这里真的方便吗?”
皇甫蓼莪却很平静,看着房间内另外的三人,嘴角微微上扬,一边收拢着牌堆,一边对视着侯莫陈鲲。
“但是我知道,你们三个也全无睡意对吧。”
“确实如此。”
“所以,查房这件事就要麻烦7班的侯莫陈书记了。”
“好的,我查房时会和你们书记说一声的。”
“只不过,一直在房间中打三国杀,难免有些单调了。”
而此时,独孤安歌已然领悟到了皇甫蓼莪的另有所指,于是同样是嘴角微扬。
“我就知道会这样,所以下车后我调查了一下这家酒店附近。出门左转150米有一家烧烤店,我们可以去那里吃点宵夜。”
侯莫陈鲲对此表示赞同。
“是个不错的想法,但那也要等我查完房。”
乐英才低头解除了手机的息屏,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而后将屏幕给侯莫陈鲲展示。
“时间差不多了,也该去查房了。”
侯莫陈鲲闻言,轻拍独孤安歌的臂膀,微微颔首。
“安歌,你和我一起去查房吧,我们分头查房,应该能快一些。”
“好的。”
2018年4月20日 曲阜·A酒店
“我要去查房了,你如若困了可以先睡。我带着房卡,困得话就不用等我了。”
方寸心准备出门,并回首对房间店内的许诺解释一下他要外出的缘由,以及让他不必等待自己。
“虽然我平时在家都睡的比较早,但是今晚我不是很困。你也要早点回来,我们一起看《家庭教师》。”
“好。”
与此同时,在我们这家酒店一间房间的阳台上,两个身影在阳台上眺望着古城的城墙。正在远眺着古城古意的独孤绚瑾,在晚风微凉的月色下,情郁于中,为之吟咏。
“奥山に 红叶踏み分け 鸣く鹿の 声闻くときぞ 秋は悲しき ”
独孤绚瑾身旁的皇甫暄妍在短暂思索独孤绚瑾引用内容的语句后,诧异须臾。
“深山红叶满地飘,足踏红叶路迢迢 。闻道鹿鸣声哀苦,悲感风寒秋气高。身处于春宵,唱的却是悲秋的和歌。绚瑾,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回忆了一下高一时参加过的一些活动罢了。”
“往事如烟,也不要去想太多了,毕竟终究是回不去了。”
“三年高中生活已然过半,难免会困惑于流年似水。”
“所以与其伤春悲秋,不如珍重。”
“但又或许,伤春悲秋亦是一种珍重吧。暄妍,我要去帮凌书记查房了,失陪一下。”
2018年4月20日 曲阜·B酒店
侯莫陈鲲步入羲君欣与侯莫陈经年的房间,在房间内踱步观察后,来到二人的面前。
“你们在房间里做什么呢?”
侯莫陈经年坐在床边,以懒散的声音回答着侯莫陈鲲的问询。
“电视坏了,打不开,所以也就只能打扑克了。”
“仅有二人打扑克,难免会有些无聊吧。”
“但也确实是暂时想不其他选择了。”
羲君欣无奈的冷笑一声,而侯莫陈经年却并未察觉,在刚才的对话时,侯莫陈鲲将一张扑克牌正面向上放到了羲君欣面前。而羲君欣则心领神会,向侯莫陈鲲微微点头。
“我也要去下一个房间了,就不再叨扰了。早些休息吧。”
“嗯,晚安。”
“晚安。”
“晚安。”
等到侯莫陈鲲离开后,侯莫陈经年打开手机,霎时间一条短信吸引了他的视线。
“这是?”
哥哥,我已经在曲阜下火车了,我在你们那家酒店也定了房间,我想找你聊聊天。等到了酒店后,我会给你发信息的。——看着这短信内容,侯莫陈经年有些意外,他想不到皇甫静姝她是因何缘故找她。
而侯莫陈经年并未察觉到,他背后的羲君欣早已通过镜子察觉到了他表情微妙的变化。
2018年4月20日 曲阜·烧烤大排档
乐英才端详着周遭的景物。草木、风土,感慨着在曲阜这一日的见闻。
“这座内陆的小城,城市风格和琴州完全不同。”
独孤安歌在一旁对于乐英才的结论表示肯定,毕竟曲阜与琴州城市风貌诧异实在是过于直观。
“这座小城更多是一种明清风韵,城建、布局明风都很明显。而琴州,更多是一种东西方文明的交融,欧风的街区一墙之隔可能便是和风的街区。在一定程度上讲,琴州城建风格和城市历史都和上海十分相似。”
而侯莫陈鲲亦在一旁补充着他在曲阜这一日游览的内心感触。
“我今天专门观察了这座小城的树木,大多是松柏和杨柳。而琴州街头的常见植物是樱花、玉兰、法国梧桐、枫树、紫叶李和耐冬。至少,今天一天我一棵樱花树都未曾见过,即使是琴州常见的染井吉野樱、大岛樱和日本晚樱,也都并未见到。”
皇甫蓼莪听闻这些花卉草木之名,面色却浮现出了一抹感伤之色,已经是落花时令了。
“不过现在这时候琴州的染井吉野樱和大岛樱早已凋谢,日本晚樱亦临近黄昏了。”
情感毕竟是可以传递的,所以在皇甫蓼莪的感伤后,独孤安歌亦然太息。
“现在琴州关山樱和普贤象现在应该也还有,不过菊樱、御衣黄、河津樱和江户彼岸樱却也凋谢了。”
乐英才看着微风轻抚周遭的草木,却任由思绪回归于数百里外的琴州。
“但是这几种樱花远不如染井吉野樱、大岛樱和日本晚樱的数量那么多,尤其是御衣黄,我这些年还未曾见过。”
“御衣黄这种黄绿色的樱花,在全世界范围内亦并不常见。”ひさかたの光のどけき春の日にしづ心なく花の散るらむ”
“今朝春日里,本拟共芳尊。无奈樱花落,纷纷乱我心。这首和歌用在这里,气氛确实很应景。只不过,皇甫,你的日语关西腔很重啊。”
“关西腔重也没什么不好的吧,毕竟据说关西腔保留了一部分古音。”
“今夜,月星交辉,我们要不要用一些游戏游戏来怡情。”
“飞花令怎么样?”
短暂的交谈后,独孤安歌考虑到当下的氛围,向众人提出以游戏相娱的主张,而这一主张得到了侯莫陈鲲的附和。在这之后,月英才、皇甫蓼莪以及独孤安歌自身以肯定了侯莫陈鲲飞花令的具体提议。
“飞花令确实是一种很应景的游戏。”
“四个人,进行飞花令人数也比较合适。”
“既然如此,恭敬不容从命了。”
“我们这轮就飞花字吧,从传统的‘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开始吧。”
在侯莫陈鲲宣布开始后,独孤安歌不禁挥一挥衣袖示意另外三人稍作等候,而后回首望向不远处正在忙碌的老板。
“请稍等一下。老板,再加20串蘑菇筋,和4碗红豆汤。”
2018年4月20日 曲阜·B酒店
与此同时,7班所在的酒店内,侯莫陈经年看到在走廊里徘徊的班主任,内心充斥着困惑与不解。
“可恶,亮哥怎么会在自己的房间门前?不过看他依靠着门,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手机,应该不像是会去查房。只不过,亮哥他为什么不进房间呢?算了,不那么多了,赶快上楼才是正道。”
待到侯莫陈经年进入楼梯后,一名身披白色斗篷头戴白色兜帽的身影紧随其后出现在了走廊中,而后用语音似乎在向他人联络。
“放心吧,我一直在跟着他。”
“哥哥,你来了。”
看着来到天台上的侯莫陈经年,皇甫静姝难以掩盖内心的激动,于是主动向天台入口处迎去,激动的神情在面容上无从掩抑。
“嗯,我来了。你是自己一个人来的曲阜吗?”
“嗯。”
“你一个女孩子,一个人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你以后能能不能少做一些这么危险的事情啊。如果你遇上坏人的话……”
“哥哥……我……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不过你没事,那就好。你是为什么会想到来找我呢?”
“因为我最近真的很孤独,我感觉没有人理解我。班里很多同学依然认为我是那种天天和学长们混在一起,来为自己谋取更多利益的心机女生。”
“不,不是的,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
而在天台入口通道旁的角落中,一直有人在监视者他们的对话。监视者拿起手机,向另一端与她保持联络的人回复了一条语音。
“今晚月色很美啊,风也温柔,同志。”
2018年4月21日 曲阜·B烧烤大排档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昨夜雨,画楼风。月映寒砧难待逢。”
在聆听完皇甫蓼莪所接的飞花令后,作为下家的乐英才对这一诗句表达处各自的异议。
“这句,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皇甫蓼莪似乎有着些许不服,却面色表现出镇定而平静。
“昨夜雨,画楼风。月映寒砧难待逢。残雪画屏人不寐,洛城折柳念飘蓬。这首《捣练子·昨夜雨》你们都不熟悉么。”
坐在对面的独孤安歌与侯莫陈鲲在短暂对视后,似乎却如同察觉到了破绽,反而相视一笑。
“这首词我亦未然听说过。而且网络上也根本查不到这首词。”
‘’我看这是皇甫你自己写的吧。”
“没错,这首词正是佟山一中“文坛泰斗”皇甫司徒所作。”
独孤安歌与侯莫陈鲲在自身的推理获得肯定的结论后,先前的相视一笑瞬时向着相对明显的微笑转变。
“这样的话,根本不算能接得上吧。毕竟,如若允许自己作诗,飞花令便失了公平性了。”
“所以,飞花令终究应该限制于前人所作。”
于是乎,皇甫蓼莪脸色反而浮现出了一种无奈的神情,他无奈地耸了耸肩,表现出一种愿赌服输的态度。
“好吧,这一轮算我输了。我自罚一杯。外地产的琴啤味道还真是奇怪,和在琴州买的琴啤口感全然不同。”
在座对于啤酒相对而言兴趣最为浓厚的独孤安歌亦饮了一口啤酒,微微摇头。
“毕竟都是各地就地取材,原材料难免会有差异。所以造成口感的偏差,就在情理之中了。话说我前不久买了一副《小仓百人一首》的的竞技歌牌,只可惜这次走得匆忙,忘却携带了。”
“也没有关系,以后还有机会的。”
“只不过,日语毕竟不会我们的母语。所以我们听到唱的和歌后,需要理解和反应的时间。”
“这个不是问题,我也买了中国版的竞技歌牌。”
2018年4月21日 曲阜·B酒店
穿着白色斗篷头戴白色兜帽的女生拦下了正准备回房间的皇甫静姝,在有些诧异与惊恐的皇甫静姝面前,女子开口所使用的是一种空灵而冷若冰霜的声线。
“专程来到这座古城,只为邀人一起赏月,真是闲情雅致。只是,太过主动的话,就对不起你‘静女其姝’的名字吧。这下倒好,‘夫文艺之于行业,犹华榱之丹艧,静姝之绮縠’失了意境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
“闲人。”
“有何贵干?”
“想和你聊一聊。”
“抱歉,我没时间。”
“如果我硬要留你呢?这段走廊没有监控,而且左右两边都是储物间。”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了。”‘
面对皇甫静姝做出的动作,白色斗篷女生有些惘然,迅速向后退了几步。
“空手道?看来我,轻敌了。不过我也不是吃素的。”
二人在走廊里近距离的几轮打斗后,披着白斗篷的女生渐渐有些招架不住了。皇甫静姝看着面前有些体力不支的女生,微微摆头。
“看来你的水平不过如此,虽然看得出来你会些跆拳道。但是你所展现出的,不过是一些品式的生搬硬套罢了。”
披着白斗篷的女生轻轻擦去脸上的汗液,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个防狼电棍。
“你以为,我会毫无后手吗?”
“你觉得这样公平么?”
几回合后,白斗篷女生手中的防狼电棍被皇甫静姝击落,掉落在了地板上。
“游戏该结束了吧。”
“啊?”
白斗篷女生左手扶着右臂,倚靠在了墙边。
“现在可以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了吧?”
是时,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皇甫静姝察觉到走廊尽头有一阵模糊的人影,只得无奈的向自己房间方向离去。
“可恶,竟然还有其他人。这次就先放过你吧,不过我迟早会知道你是谁的。”
酒店大堂,一名给人以温文尔雅印象的男生正在给已然脱下白色斗篷的女生处理先前打斗中轻微的伤痕,而脱下白色斗篷的女生,其实亦不过近视一名柔弱文静的少女。
“雨烟,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忍着一点,这聚维酮碘溶液含有酒精成分,可能会有点疼。”
“谢谢你,雨农,给你添麻烦了。”
“都是同学,这点忙是应该的。不过麻烦确实是有,毕竟在酒店大堂一男一女在一起,难免会有瓜李之嫌。”
“抱歉。”
“算了,没关系,反正也没有其他人看见。别乱动,不然创可贴就贴歪了。刚刚,她没认出你来吧。”
“没有,而且刚刚在打斗时一个徽章掉落了,我表现出很慌张的样子,可这样反而让她更加主动的捡起了徽章。那是关系会副部长及以上干部才有的徽章,我慌张的不想让她捡起的动作,应该可以迷惑到她吧。”
“说的也是,你刻意控制下的声线可以和关系会的外勤部部副部长沈晶冰很相近。希望,这不会是欲盖弥彰。”
2018年4月21日 曲阜·烧烤大排档
“等一下,我接个电话。”
侯莫陈鲲手中的手机铃声回响,侯莫陈鲲有些困惑,却在看到来电人羲君欣的身份后,果断接通了羲君欣的来电,手机内传来的羲君欣的声音失去了他平时一贯的沉静。
“经年晚上独自一人离开了房间,我现在还在酒店楼层里找他。”
“这样,你负责召集在我们这家酒店的联合会干部、干事和7班班干部。人多的话,找起来应该容易一些。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惊动老师。”
“好的,我这就去办。”
“看来,我们该回去了。”
侯莫陈鲲对独孤安歌使了眼色,独孤安歌微微点头而后拿出了手机。
2018年4月21日 曲阜·A酒店
“我知道了,我现在打车过去。他,他睡得正香呢,估计不会知道我出去过的。你们不用等我,先开始就行。情况我总体上已经了解了,辛苦你们了。”
方寸心看了看榻榻米上熟睡的许诺,离开了房间,而后亦离开了他们所居住的酒店。虽然许诺并未知晓方寸心的外出,但一些夜不能寐的徘徊者却察觉了其离开的一幕。
独孤绚瑾在阳台上看着离开酒店的方寸心,有些殷忧,亦自然有些惘然,她看着方寸心远去的身影,无奈太息了数声,低沉而轻柔和沉吟很快融入了风中。
“夜晚,独自外出,究竟所为何事?真的是——买下一张永久车票,登上一列永无终点的火车。希望他在深夜异乡的独自徘徊中,终究能平安归来吧。”
另一处阳台上,纳兰嫣然亦注意到了方寸心离开的一幕,面对这一幕,或许她同样不能过于平静的看待吧?
“他是……自己一个人出去的?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不,不会的,我为什么会想到沈从文这句话。一定是我联想的太多了。”
而第三处阳台,普六茹焘没有先前那般细腻的感触,他只是单纯有些许疑惑和好奇,于是他回收望向正在和周公谈判的秦楼月,面带笑靥。
“秦楼,看来有事情发生了。秦楼?这家伙,睡得也太死了吧。”
2018年4月21日 曲阜·B酒店
已然回到酒店大堂的侯莫陈鲲环顾了周遭的众人,而后拿着酒店的平面图向身旁的皇甫蓼莪问询当下行动方案的具体思路。
“这样划分,人员配置应该比较合理吧。”
皇甫蓼莪微微颔首,对在此集合完毕全体人员阐释了了自身的态度。
“我们现在这些人,在酒店调查问题应该不大。但是,这个时间大多数老师和同学都已经休息了,希望大家动静不要太大。”
是时,在清点人数后,独孤安歌反而有了他的新顾虑,于是来到羲君欣身旁轻声耳语。
“感觉似乎少了几人,纪雨农他们呢?”
“是我让他们先行动了。”
最后,侯莫陈鲲代表今夜召集者,向在场所有人致意,而后微微挥挥了挥衣袖。
“大家还有什么问题么,没有的话就开始行动吧。”
随着调查逐渐进行,独孤安歌来到了先前曾经发生过打斗的那段走廊。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里是个监控死角吧。”
独孤安歌拿着手机,一边对着地毯拍照,一边询问着自己身后的干部。
“没错,独孤部长,这里的确是一个监控死角。”
“从地毯的形变来看,这一个区域上的人步伐很混乱。一般的行走对地毯的造成的弹性形变,在这种地毯上是可以很快的恢复的。甚至即使是奔跑,也不会造成这样杂乱且难以恢复的形变。”
“部长,会不会是不久前,有人在这里发生了肢体冲突。”
“从目前来看,这是一种非常合理的推断。仔细观察的话,可以看到墙壁上的鞋印。地上也有一部分剥落的墙皮。每层楼的这个位置都是储物间,只要发生肢体接触的人都克制自己的声音。再加上墙壁的隔音环境,确实不容易被发现。”
“发生肢体接触的一方会不会是侯莫陈经年。”
“有这种可能,但是这段死角两边都有监控,再加上前台没有发现异常,说明在离开时也没有出现异常。”
“会不会是关系会他们?”
“鲲在监控室查看监控录像,如果临近几处监控真的拍到关系会成员或其他可疑人员,他会告诉我们的。等一下,地毯上这是。”
独孤安歌注意到地毯上有部分烧焦的绒毛,他戴上白手套,轻轻捏了一下烧焦的绒毛处,手套上出现了一层灰烬。他忽然间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于是从口袋中拿出一个防身的电击器,开启后放在了地毯上。很快,地毯上便出现了类似的烧焦痕迹。独孤安歌对两处拍了照,站起身来。
“请问,你这里有没有裁纸刀一类的小刀和可以完全密封的透明袋子。”
“我有的,请稍等一下。”
“辛苦了。”
又是一段时间后,独孤安歌接通电话在酒店会客区踱步着。
“好,我知道了。你怎么现在才想起来和我们说这些内容,如果我没打这个电话,我还不知道要用多久来寻找线索。什么,她受伤了?只是一些擦伤就好,不过也不要让她跟着一起行动了,让她回房间好好休息一下吧。还有,以后不要再采取这样的行动了。这样既容易打草惊蛇,同时如果我们真的误解了她反而更容易使其投敌,更何况还会让我们的同志陷入危险。更何况,你让自己的青梅竹马冒这种险,你不羞愧吗?以后不要再让雨烟冒险了,既然她愿意为你做这么多,你需要做的就是保护好她。好,先说这些吧,我还要忙了。”
独孤安歌放下手中的电话,无奈太息数声。是时,侯莫陈鲲来到独孤安歌身边,手持几分适才刚刚获取的资料。
“安歌,我这里有了有趣的发现。”
“千里投兄,对吧。”
“你怎么知道的?”
“纪雨农都告诉我了。”
“他还是操之过急了,现在会不会打草惊蛇了。”
“现在还不清楚,只能看未来发展了。不过,我刚刚才想起我手机上也有过经年登录讯腾RR的记录,我刚刚登进去之后。看到的是皇甫静姝对经年说,她不知道她是怎么得罪到高二的学生会成员的。她问经年,会不会是有人嫉妒她和妫苍月的关系,会不会高二有的学生会成员和妫苍月有矛盾。她还问经年,和学生会外勤部副部长沈晶冰熟不熟,以及问经年他和这个沈晶冰有没有什么矛盾。”
“如果他和经年说的话都是真心话,那么应该就说明没有问题了吧。”
“但是,这件事目前还不确定,我只能让17级那边去了解一下了。”
就在此时,方寸心快步从酒店门外跑入酒店。
“大晚上的,这里车不太好打,我骑共享单车来的。”
“除了经年离开房间外,似乎还发生了一些更有意思的事情。”
“我进门时,看你们的神情,就猜测的差不多了。”
“可是这又能怎么样,即使我们知道了经年这个妹妹所在的房间,我们亦不能几个大男人去一个小姑娘的房间破门而入吧。”
“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等待,我们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就好,以我对皇甫静姝的了解,她在这种事情上还是很迟钝的。”
“羲君欣的短信?”
是时,侯莫陈鲲的手机信息提示音响起中断了三人的交谈,侯莫陈鲲于是及时点开了适才羲君欣向他发送的信息——果然,他出门没多久就回到了房间,而我却只顾在外面寻找,完全忘却了回房间看一看。他现在正在浴室里洗澡,虽然他说的出门理由——“睡不着,去大厅背英语单词”十分的苍白无力,但是我和纪雨农核对过时间。经年告诉我的他回房间的时间还是准确的,这与我离开时在房间内留下传感器数据亦是吻合的,看来他本来也无心说谎。唯一的问题是,我不太能复盘出他外出的真实缘由。
方寸心获知短信信息后无奈一笑,而后略显疲惫的稍稍哈欠一声,看向门外古城夜色。
“至少目前来看都还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大家今晚都辛苦了,已经快2点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侯莫陈书记,毕竟别人还可以贪睡,而我们明天还是要叫早的。”
“亮哥说明天早上不用我叫早了,他来叫同学们起床就好了。”
“真好啊,唉,皇甫秋月他怎么那么懒啊。”
是时,三人注意到有人在门外停好单车,而后亦步入酒店。是10班那名副书记,她喝着易拉罐装的啤酒,相对悠闲地来到三人身边。
“梧寒,你怎么来了?是跟着我来的?”
“我确实注意到你外出了,不过我其实不算一路跟来了,因为从方向是可以确定你要来的目的地的。所以我就不着急了,路上买了几罐啤酒,喝完之后方才过来的。”
“其实这边的事情,我自己来处理就可以了,你不用跟着过来的。”
“可是,毕竟我也能想象得出,这边会有有趣的事情发生,所以还是想来现场见证一下。”
2018年4月21日 曲阜·A酒店
第二天清晨,我们所在的这家酒店自助早餐厅。那名10班副书记揉着惺忪睡眼,有些有气无力状若西施捧心的来到自助餐厅,声线亦明显是有气无力的。
“嗯……困……”
可她看在坐在角落处正在向她示意的独孤绚瑾,却还是强撑着自己向独孤绚瑾那边走去,坐在独孤绚瑾对面。
“姐,有事情要找我?”
“昨晚玩没休息好吧,又熬夜了?”
“是呀,所以现在还很困。”
“其实我都看到了,昨晚你们都出去了,他先出去了,而后你亦跟随而出。”
“当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姐的。只不过,我们只是去处理一点工作上的事情而已啦。”
独孤绚瑾闻言,平静的脸上却浮现出些许不满。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太息一声。
“有什么工作一定要占用休息时间,我们这又不是大学,不存在大学里不近人情的截止时间。我们学校又不会如同大学一般,将工作限制在必须凌晨完成的情况。以前,他就是这样,一忙起来就顾不上吃饭,之前因为他忙的时候不好好吃饭,我没少说过他。现在我不在了,他反而更加变本加厉了,都开始熬夜了?我原以为我不在的时候,梧寒,你们会多有规劝,可曾想你们反而助长了他这并不科学的时间管理。梧寒,我还是希望,你们可以做到……奉主上以从民望,大顺也;秉至公以服雄杰,大略也;扶弘义以致英俊,大德也。天下虽有逆节,必不能为累,明矣。”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对不起,大姐教育的是,我们以后会注意的。”
Louyue Qin‘s Side
“早上好,现在到了去餐厅用早餐的时间了。请问现在起来了么?现在先收拾一下吧,不然过一段时间出发时就太着急了。”
我睡醒后从房间中离开,准备前往自助餐厅想用今日的早餐,却在走廊里看到方寸心正在他们班级各房间叫早。
“早上好。”
“早上好。”
“你在从事叫早服务?”
“是啊,显而易见。”
“真辛苦啊。”
“7班班主任今天早上直接打房间电话叫早,我这怎么就没想到呢?现在还在每个房间敲门叫早。”
“我陪你吧。”
“不用了,谢谢。”
在餐厅,我与方寸心、普六茹焘在一桌用餐,看着寡淡的餐食,身旁的方寸心无奈的太息着。而显然易见,普六茹焘亦与方寸心深有同感。
“这酒店的自助早餐也太糟糕了吧,东西少,还如此寡淡。”
“谁说不是啊,还鲜有含肉类的食物。早知如此,就干脆跑出去吃点东西了。”
“你们还可以出去,像我早上要忙着叫早,想出也出不去。”
“你这个职务确实太辛苦了。你们慢慢吃吧,我先走了。”
“再见。”
“再见。”
普六茹焘走了,我决心在这时问方寸心一个思考了一夜的问题。虽然我知道,这可能有些不太礼貌。但是我想,有些话让他说出来会更好受一些吧。
“你是很久没有和她说过话了吧,昨晚我从你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种沧桑。”
“是啊,这个学期我只和她说过两次话。上一次,我还记得很清楚。”
Third Person
那是上个月一天,在佟山一中的教学楼中,洗手台在男女洗手间外的一处专门的区域,因此男女洗手间公用一处洗手台。方寸心在洗手台处清洗着伤口和血迹,无奈太息。
“真是麻烦,这血迹怎么一直都冲不干净。”
而路过的独孤绚瑾显然是注意到了这一幕,她来到方寸心身旁,看着她正在冲洗伤口的身影。
“怎么了?不要紧吧?”
“啊,没什么,大扫除时把手划伤了罢了。”
“你还是去医务室看看吧,消消毒包扎一下,不然可能会得炎症。”
“嗯,谢谢。”
Louyue Qin‘s Side
“其实高二这一年,我也一直在想,纳兰嫣然毕竟和我一个班,未来应该会有机会,再像以前一样吧。只是独孤绚瑾那边,会不会以后终究是陌路了呢。”
我听的出来,方寸心的话语充斥着不安。落寞、惘然以及无力感,可是这种无力感反而让我同样感受到了无力。我想要劝慰,却不知如何开口,去吹散徘徊在每个人头顶上空虚的烟云。
“不会的,会有机会的?”
“即使真的会有机会,估计也是虚无缥缈的吧。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毕竟未来也很难会有再在一起,像曾经一样一起共事的机会了吧。”
“希望是本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这正如地上的路;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可是希望大多会破灭,终究成为失望。めぐりあひてみしやそれともわかぬまに雲がくれにし夜半の月かな。”
“这是和歌?”
“嗯,是《百人一首》之一,《源氏物语》的作者紫式部写的。翻译成中文,意思是:长盼相逢恨未逢,相逢不至各西东。无奈恰如夜半月,匆匆总在密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