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章

作者:萧笙雁 更新时间:2023/7/25 10:45:00 字数:2202

凡是过往,皆为序章。

——威廉·莎士比亚

Louyue Qin's Side

2014年4月7日 琴州市南城区·琴州奥林匹克帆船中心。

少女凝望着波澜不惊的沧海,用沉默回应着浅闷的海浪,黑色披肩长发与身上的水手服散发着丁香的淡雅,不知为何少女的面容早已模糊,只是对于气质抽象的感触却又细腻,一切都有一种不真实感,却终究还是不可名状。

许久,少女蓦然回首,面带微笑与我对视,诚然在眼镜在月光下的折射下,我无从捕捉她的眼眸,只是感觉她的脸颊流淌着影影绰绰的泪痕,那时我也年轻,不解她的用意。

“最近,我们联系越来越少了呢,也是,毕竟秦学长已经是中学生了,新的朋友呢,也有了新的世界,也难免和过去产生了距离吧。虽然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可是性别不同总会让我们心里有所敏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异性相斥、同性相吸,所以我也理解学长的想法,毕竟瓜李之嫌也是在所难免的,让别人传一些流言蜚语总还是对彼此都不利。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性别不同也确实难免容易共同语言越来越少吧,所以总会无能为力。只希望,学长未来也能回想起曾经有一个人,在这个夜晚曾经与你仰望同一片星空,一起欣赏春夜花火,秦楼月前辈。”

伴随着她的话语,烟火在我们身旁升腾、绽放,循环往复,沉寂之后迎来短暂的辉煌,可短暂的辉煌后,又再次沉寂,最终还是黯淡会去冲淡一切的惊艳,这就是烟火。如若烟火有生命,我亦说不清这烟火的一生,究竟是否成功,虽然一切都会回归平寂,可难免曾灿烂过绽放过。又或许,我对于这背后成败的探究,本身也是一种世俗视角下的庸人自扰吧。

伴随着春夜的花火声,以及被花火掩盖下隐约的浪涛声,我聆听到了少女的默念:

“十觞亦不醉,感子故意长。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

2018年4月3日 琴州西海滨新区·世博城地铁站

“尊敬的各位乘客,开往重家口火车站方向的列车即将进站。请勿依靠安全门,注意列车与站台之间的高度差和空隙,谢谢合作。”

“我到世博城站了,刚下地铁。A口出站对吧,等我一下。”

“你觉得那个人怎么样?”

“哪个?”

“就是那天我在月巴克遇到你时,和我一起的那个,我现在男朋友。”

“你挑人的品味是真的不行。”

今早,起床之后,我发现我并未听见闹钟的声响,但这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我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经历了很多,仿佛经历了未来,又仿佛回溯了过往。

月台上,人来人往,但从这样一个梦中醒来后,周遭的一切就感觉都很不真实。或许是因为梦里发生的事太真实了吧,我甚至说不清这真的是梦,还是另一个世界的未来。《庄子》中有庄周梦蝶的浪漫,或许是心思还算细腻的缘故,我常常会有庄周梦蝶般模糊现实的感触。

醒来之后,泪流满面,无语凝噎。未来,似乎真的很遥远,仔细想想,如今我也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样的未来。进入哪一所大学,有什么样的工作,完全是朦胧的。似乎,清晰的也只有短期内这几天吧。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接舆

2018年4月3日 琴州西海滨新区·琴州地铁13号线

“畅达幸福,绿色出行。欢迎您乘坐琴州地铁13号线。请站稳扶好,请为老人、孕妇等有需要的乘客让座。下一站,朝阴山,可换乘22号线,下车乘客请提前做好准备,请从列车运行方向左侧车门下车。”

梦里经过的时间似乎过了很久,久到醒来后自己都说不清过了多久了。只是,如果现实中经历了这么多时间,我所认知的一切,又会有多少变化呢?

时间,及时间所能带来的距离,真的很神奇。樱花飘落的速度是秒速5厘米,而南北极之间的距离是20498.4公里。看起来似乎是两个毫无联系的数字,但仅仅13年的时间,樱花就已经飘过了地球上最遥远的距离了。

对于过去我无能为力,但我永远可以改变未来。

——让-保罗·萨特

2018年4月3日 琴州市南城区·逸仙路

“乘客您好,欢迎乘坐琴州交运温馨巴士琴西快线,车辆行驶中请您注意乘车安全,主动为特需乘客让座。前方到站阳平路汽车站候车室,下车乘客请做好准备。”

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绽放的樱花,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虽然梦里似乎经历了很多过去或未来的事情,但是窗外的樱花却静默的宣示着现实——已然是当下这个四月。

梦醒,还是四月的恬然,不像梦中安静自若的生活,并未改变很多。凌晨四点钟,看到海棠花未眠。毕竟樱花、玉兰、海棠的花期,都是四月。

生活比死亡更强,因为生活是以死亡作为营养的。

——米兰·昆德拉

2018年4月3日 琴州市佟山区·琴州市佟山区第一中学

“今天下午一起去看电影吧,我订了两张票。”

“可是,今天下午我有社团活动。”

“可是,这次的票很难抢的。

“好啦,作为姐妹,我陪你去就是了,社团活动我请假。”

“上周日,杨丽萍在大剧院的演出,你们看了吗?”

“那个啊,没抢到票,好可惜。”

迟到的我在教室后门外彳亍,聆听着同学们恬淡的交谈,这其实就是我们这所学校的日常。作为一所重点中学中的后起之秀,其实并未有几所老牌名校那般自由多彩,可依然散发着闲适的生活气息。作为升学学校,或许轻松有着美化的滤镜,可是那种岁月静好确实来自于内心。

仿佛有人轻轻触摸我的肩膀,却又很快,迟来的语言证实了我的触感。

“怎么现在才来,说会来的晚,没想到会晚到现在。”

我转身并抬头,面带微笑望着在背后拍我的来者,穿着深蓝色的翻领校服的来者手持水杯驻足立在我身后,黑框眼镜后的眼眸透露着欣喜,或许这就是属于邻桌的亲近吧,我看向我的邻桌2016级12班学习委员普六茹焘。

而因为亲近的缘故,他再次将手臂放置于我的肩上,我不便于继续沉默不语,因而选择低声答复:

“啊,对不起。”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我已经和老师那边帮你请好假了,没事的。不过,明天,我还是希望你能早来。早自习,我一个人,难免还是枯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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