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曲

作者:萧笙雁 更新时间:2023/7/28 23:44:35 字数:2697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苏轼

2018年4月4日 琴州市佟山区·琴州市佟山区第一中学

“越往前活,越觉得苏东坡‘一蓑烟雨任平生’‘也无风雨也无晴’词意之不可得,想东坡也有‘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细看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的情思;有‘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情愿;有‘念故人老大,风流未减,空回首,烟波里’的情怨;也有‘若待得君来向此,花前对酒不忍触。共粉泪,两簌簌’的情冷,可见‘一蓑烟雨任平生’只是他的向往。”

“情何以逃呢?”

早自习渐渐步入终章,部分耐不住寂寞的同学已然开始倒计时等待着下课,而我无心参与部分同学充斥着对铃声渴求的计时,可是我同样对朗读教材中的课文缺了兴致。于是,在早自习中,悄然读一部小说亦或是几许散文,不失为一种有意思的选择。

今天的铃声并没有响起,然而来自同学的计时早已结束,或许是高三拥有考试的缘故,今日的铃声又一次在寂静中失落了自身的音韵,可是对于已然习惯作息时间的我们而言,其实铃声也不是那般不可或缺,只是我们习惯将其作为校园生活中一段段经历的参照,所以无有铃声,多数人并无欣然起行的胆识。

诚然脚步很轻盈,在教室中实是不便于聆听,可是氤氲着丁香花的香气却向我宣告着彼之莅临。是时,我已然感觉身后站立着一人,可是会是谁呢?彼又是因何而来?“青鸟不传云外信,丁香空结雨中愁”,莫非真是来自天边的青鸟,而下一秒讯息将会在我耳畔回响?难道,我早自习看书被班主任发现了?可是,班主任没有这般清瘦,而且长袖外套和衬衣尽头延伸出的手臂亦非这般白皙,这种白皙伴随着丁香花的香气暗含着素雅清冷之美,或许古人正是以这般手臂为蓝本写下“纤纤擢素手”的诗篇。

“秦楼月同学?”

那声音柔弱青涩,轻柔而不失优雅,就像是菡萏的修莲。我蓦然抬起头,看到一个沉静却略显憔悴的面容,这憔悴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凋零之美,而是杜工部“斯人独憔悴”浸染的孤高,在这个班级的女高中生中,如是文静的也只有她了,甚至我想近代文学常用的“女学生”一次更与其所具备的气质相得益彰——2016级12班宣传委员兼数学课代表独孤绚瑾。

曾经听闻她曾经是校报社的记者团副团长,似乎还曾经参与过社长的竞选。可是,不知道什么缘故,她蓦然间离开了校报社,从此再未回归;对于她在校报社中经历的过去,她也从未提起过。不过,她沉静的性格平时言语自然是少的,她若提起,便亦是怪事。其实她待人接物向来温和友善,深受同学们拥护,但或许是太文静腼腆了的缘故,所以朋友并不算多。

蓦然想起高一同班的一个同学——方寸心,他曾经似乎担任过校报社理事长。然而,他似乎对校报社的过往异于常人的回避,所以对于独孤绚瑾的过去,我也难以打听到太多。

“秦同学,有在听吗?”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的舒缓轻柔,真的是譬如梵婀伶上演奏的名曲。

“独孤同学,怎么了?”

可能她一直自带着一种气场吧,所以每当与其对话,声音自然地柔和了起来。

“嗯。”

她轻声应答,神情似乎依然略显拘束。

“秦同学……秦同学似乎今天的数学作业还没有交呢?”

我有些尴尬,却选择用一副惘然的神色将尴尬遮掩,并不从容从桌洞里翻出作业交给了她,并轻声询问了:

“独孤同学?难道下课了么?可是我并未察觉到铃声。”

这时我看到了她近视镜下面温婉的眼神,伴随着柔和的目光,她继续用青涩而柔软的声音回答:

“嗯,秦同学,下课了。因为今天高三年级和佟山二中、琴州十五中、琴州十九中一起统考的缘故,所以学校取消了上午的铃声。然后我收到秦同学这里时,看到秦同学在看书,因而不太忍心叨扰,于是就在这里静候。待到秦同学将这篇林清玄先生的《逃情》读完,我才贸然询问的。”

闻言,我感觉愈发尴尬,却只能回以尴尬的微笑。而她同样回以嫣然一笑,捧着作业,抬起头轻轻地离去了,那笑容依然保持着淑女的仪态,眼镜的反光映衬着教室的白炽灯反而有一种月华般的皎洁。。其实说实话她这般柔弱的身躯,天天抱这么多的作业亦是一件体力活。

不像10班的数学课代表,名叫许诺的男生。与我们在同一楼层的许诺似乎每天都只能收到四五本作业,他竟然还积极地送到老师办公室去,一副大功告成的神情,我可以开玩笑一些说他是寡廉鲜耻吗?同样是数学课代表,差距为何如此之大?当然,毕竟这也是我和他是朋友的缘故,适才不过戏谑,其实如若是旁人,这般调侃确有几分过分。

“哎,秦楼,你在想什么呢?”

我思绪回到了教室中,转头一看,我的邻桌普六茹焘在看着我,面带笑靥。

“焘哥,她在我背后等了多久了?”

普六茹焘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平静而温和回答道:

“三分钟。”

我看书竟然如此入迷,竟然让一名女生足足等了三分钟,而我竟然毫无察觉。其实独孤绚瑾的座位和我的座位只相隔一个过道,然而甚至是她起身我竟然同样毫不知情。

“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安静,在现在这个并非沉静甚至略显喧嚣的时代,这般文静的女生恐怕真的少见。”

“是么?我怎么感觉她有些扭扭捏捏,甚至有些自卑呢?”

作为我们班唯二一度进过年级前十的同学,独孤绚瑾和普六茹焘二人一向竞争激烈,所以普六茹焘对独孤绚瑾有些许不满也在情理之中吧。

“话说回来,听说文科班还有另一个女生,也是绚瑾这种性格。甚至据说,她可能不输绚瑾的文静,许多才艺亦然不输绚瑾。似乎之前也是进过校报社的。”

“真的吗?”

“我也是听方寸心提起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方寸心始终不愿意提及更多。”

“可惜啊,平时课间都在教室看书,都没有走出教室在走廊中观察与注意。”

“哎,看来你果然是喜欢绚瑾这种类型的。眼镜娘病弱文学少女,就像是风一吹就会倒下一样,唤醒自己的保护欲望呢。”

“才没有呢。我只是单纯欣赏有才情的人而已,无论男女都一样的。”

或许在组内其他同学眼中,我与普六茹焘亦仅是寻常的争持,可是这次却让我开始了对于过往点滴细节的追溯,只是这些碎片并不易捕捉,留下的不过是回忆终究只是朦胧。记得高一方寸心在校报社时似乎确实有一个女生会到班里找他,然后那个时候也经常能在走廊里看到他们在一起交谈。难道就是那个女生?现在想起,她和独孤绚瑾确实有些相似呢。可是她叫什么名字来着?似乎真的是忘却了。

“秦楼,你在想什么呢?”

普六茹焘的言语,结束了我虚浮的追溯,明明只是一年前的事情,可是记忆却显现出如隔数载的暧昧,果然记忆是神奇之物,越想要回忆一些过往,内心的追寻却越是虚无缥缈。

“没什么,我只是在回想昨天历史课讲授的内容——关于先秦夏商周应该作为奴隶制社会还是封建社会看待的论题而已。”

“嗯。我还忘了一件事了,今天中午我和独孤安歌他们一起吃饭,要不然你也一起吧。”

“我就算了吧,都是你们原先高一11班的,我就不参与这份热闹了。”

“没关系的。独孤安歌还叫上了他们班一个同学一起呢,那个男生似乎叫什么——侯莫陈……对,侯莫陈经年。所以不用担心,不尴尬的。”

“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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