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就在一片混沌中
漫无目的的下着
雨水冲洗掉了一些污迹
世界却仍旧不清晰
We're extremely fortunate not to know precisely the kind of world we live in.
我们何其幸运,无法确知,自己生活在什么样的世界。
——维斯瓦娃·辛波丝卡
由于高三年级考试的缘故,今天上午课间操取消,面对毫无征兆下收获的半小时闲暇自由时光,仔细想来许久没能找到这般轻松的时刻了,故而也是鲜有的惬意。有惬意的事情,自然应该考虑去让这一切变得充实。
我轻轻摇晃着保温杯中的红茶,感慨到现在的我已然并不适应未加入方糖与牛奶的红茶,或许是适应不了红茶本身的微苦的缘故,无法品味这返璞归真的芬芳。既然拥有课间,去超市购置些许方糖与牛奶却不失为一种选择。可是去超市的路途又难免有些悠长,而且此时超市里自然是人员众多的,如若前往很有可能在漫长的排队中消磨着半小时的闲暇,所以我亦是纠结的,不知该如何做出抉择。
我起身准备向门外走去,虽然漫无目的,却也单纯想出门,而蓦然普六茹焘却在身后呼唤着我:
“秦楼,你要去超市?”
“不,只是单纯想出去走走。”
“这样啊,没想到你秦楼还有这般闲情雅致。看来你是想和许诺一样,课间就在走廊漫无目的的游荡。不过也好,总比滞留在教室里看书强。说实话若不是你健谈一些,也活泼一些,会去说笑,我真的以为你就是男版独孤绚瑾了。”
“不只是性格,才气上我也比独孤同学差远了。嗯,说到许诺,刚上高二时似乎方寸心会陪伴着许诺一起游荡。”
“但是现在只有许诺一个人会在走廊游荡了。听说方寸心上高二后不久就成了一个什么……什么……文联主席。估计以后会很忙碌,能和许诺一起消磨时间的时候自然会很少。”
我一笑,起身准备外出,却蓦然瞥见独孤绚瑾在安静地看着一本包装细腻精制的书,我远观了书页的内容,是《西厢记·惊梦》中的《绕地游·梦回莺啭》“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炷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她的声音还是那样的纤细,那样的柔和。我想,她这样应该就是典型的文学少女吧。
我走到门口时,正欲步出教室,却再次听见身后有人在呼唤,自然又是普六茹焘的声音。
“别忘了,如果在走廊闲逛得无聊的话,去超市帮我买一些压缩饼干。”
“好。我知道了。”
我回首应答,同时向门外走去,却蓦然间感觉肩膀似乎碰撞到了什么其他的事物。我转身望向碰撞由来的方向,一名女生面带羞涩与不安的向后退了两步,双手在腹前交叉,轻轻一鞠躬。
“啊,同学,抱歉,真的抱歉。”
说完这番话语之后,这位腼腆的女生依然带着娇羞的神色,从旁边绕过,走远了。明明是我撞了人,她却在致歉,这又是何故呢?
“黑长直”、“眼镜娘”,这两个标签是我给那个女生的第一印象。这个女生体型和独孤绚瑾相仿,但性格上似乎比独孤绚瑾还要含蓄、内敛。会不会,也是一个文学少女?是时,却也有一些模糊的记忆涌现,似乎之前在哪里见过这个女生,可是忽然间又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了,这些纪念早已暧昧,朦胧的轮廓对于回溯终究起不到帮助。
“秦楼,今天普六茹怎么没出教室啊?”
直到许诺从我眼前飘过,借助与他的问询,我的思绪才终于从漫无目的的游荡中回到了现在的走廊。
似乎,今天这走廊无比平静。
我兀自感慨着,可后续的情形却好似命运刻意的玩笑,突兀地更易着这寻常的平静。漫长的队列自走廊尽头逶迤而来,就如若日本医疗剧中院长、部长、教授们查房的队列,状拟诸侯出巡。
校文学艺术联合会主席、校文学艺术联合会组织部部长,校学生发展中心主任学生助理,校团委办公室主任、校青年团校秘书长,校新研会(校马会)主席,2016级10班团支部书记方寸心走在队列的前方,就仿佛是引领查房队列的部长或院长,身后是如同众星捧月般的漫长队列。他手中携带着些许A4纸,神情似是有些急促,虽然他作为联合会主席,自然应该有很多工作需要忙碌,可是他就任主席这一个多学期的时间里,对于平日里较为低调的他而言,如是的景象实是不多见。
队列里一名17级的女生率先来到方寸心的身侧,凭借模糊的记忆我感觉我之前应是在团委开会时候见过她,这名女生似乎是17级一个班级的团支部书记,好像是姓殷。女生看着方寸心手中的A4纸,在方寸心的身旁轻声向他问询。
“部长,这些策划案您看着还满意吗?”
“我都看了,写的很不错啊,活动基本上可以按照这个方案实施的。”
这时,另一名17级的女生走到了方寸心的另一侧,这名女生我亦是有些许印象,似乎她在我们16级认识的男生不算少,而且几乎对于这些我们同届的男生都以“哥哥”相称。
“可是,哥哥,现在有一个问题是,我们这次活动是自行组织,还是和其他部门合作呢?”
“我明白,这个问题牵涉到的情况比较多,所以现在我也无法完全明确具体细则,既然如此,这件事情事情不若今天下午开会商议一下吧。”
“嗯嗯”
是时先前的第一名女生又根据方寸心手中策划案向方寸心开始了后续的交流,虽然作为旁观者我未能理清具体情况,但如若我所料不错,近期学校将有重大活动。
“部长,然后我们在活动中的分工设计合理吗?”
“嗯,很不错,按照这样布置就可以了。”
“主席,这是最新的调查报告,请您阅览。”
“好的,谢谢,辛苦了。”
围绕策划案的短暂交流结束后,其他人亦纷纷与方寸心谈论着手边的工作,虽然先前我曾诧异于队列之声势,可是方寸心实际上的这种与学弟学妹们交流工作时平等的姿态却让我十分的心安。
紧跟在方寸心身后的男生是方寸心他们10班的志愿服务委员,其实我和他在这层楼里经常遇到,甚至在走廊间相遇时会有所交谈。然而虽说属于我们之间对白其实不少,可是我却茫然之间未能从记忆深处及时提取出他的姓名,或许我需要稍后去10班重温他们班级门口的名册了。
或许是因为先前的工作交接已然告一段落的缘故,方寸心与他们班志愿服务委员的交谈似乎轻松了不少,内容从工作逐渐转变为了平淡的校园日常。
“怎么这几天没有见到流萤、许之她们,她们是请假了吗?”
“是的,她们这几天请假去南汇看桃花去了,毕竟如今是南汇桃花节的时节了。”
“欣赏人间芳菲,好闲情雅致,然中学生活本身也应当如此。”
随着队伍的前行,谈论的内容也就愈发的轻松,我想这或许亦算是一种劳逸结合吧。这时,一名留着黑色长发,带着黑框眼镜的17级女生来到队列前拦住了方寸心的前路,虽然有一段距离,但是我还是注意到了她清秀的面容,以及若柳轻摇曳的身形。之前在几次社团活动中,我亦是见过她的,那时候她就在我不远处,身份是联合会外联部的代表。
“主席,姬主任想让您去他办公室一趟,皇甫部长也已经到了。”
“好,我知道了。”方寸心点了点头,回应了女生的通知,而后转身向身后的队列微微鞠躬,并低声向队列表露,“我先失陪了,稍后,联系各班的事情就辛苦各位了。” 身为一个校级组织负责人,没想到他竟然处理各项工作如此细致。虽然说形容为事无巨细或许有些夸张,但从作为旁观者的我眼中看来实在是不容易啊。
方寸心离开了,队列沿着原定的计划继续向前,可就在此时——我的心却仿佛被什么抓住了一般,就好像洁白的鸟羽轻轻划过自己心脏柔软而敏感的部位,仿佛松动了记忆的深处,让曾经被掩盖的碎片好似有了破茧而出的迹象——就像我和绚瑾的初遇时。因为在队列中有这样一个人引起了我的注意——一位戴着眼镜,长发飘逸的女学生。
“没关系啦,这种事情勉强不来的,一定,一定还有其他方法的。”
她和身边的人交谈着,轻柔如菡萏的声音却仿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平静,就好像水面被微风拂过涟漪的波纹,如果没有善于捕捉美的眼睛发觉,便会在须臾之间转瞬而逝。
“你还真是……看得开呢。”
“缘分未到,不要强求。”
为什么,为什么她平静的答复身边友人的讯息,却总是能让我轻易捕捉住其中的情感波动,明明我日常中自认自己并非心思细腻之人。是面容?是气质?还是长袖尽处微微显露出的冷白皮?恐怕,我根本没法知道答案,毕竟先前有这样的震颤只发生在与绚瑾初次相遇的那一天。
队伍里的女学生歪了歪头,仿佛向我所站立的方向看了一眼,可是我附近并没有其他的行人。她是在看什么呢?是我们班的黑板报?还是只是偶然的随意一瞥?总不可能是看着我吧。但是就是这一瞥,我却察觉到了她眼神中流露着些许不安和落寞。她将视线回归到了她的友人,可是她眼眸中闪烁的泪花,却依然让我的内心咯噔一下。
黑长直所带来的气场,是其他任何发型都代替不了的。随着队列逐渐远离,我却好似失了魂魄,在原地踌躇着,日暮酒醒人已远 满天风雨下西楼。起风了,春日的薰风从走廊间并排的窗口吹入长廊,在我身侧萦纡,我自只如常日醉,满川风月替人愁。
“你在这里啊,这样就不用课间专门再来找你了。”
从队列中走出并向我走来的二人,逐渐将我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二人中率先与我对话的人叫赵良佐——现任校文学艺术联合会青年学生讲师团副团长、校哲学研究会副会长。
“楼月,大白天的你在发什么呆呢,哦,我明白了,毕竟那可是北……”
而赵良佐身边的人——萧暮雨,如今是校文学艺术联合会精神文明建设办公室专职副主任、校青年志愿者协会常务副会长、校青年志愿者协会秘书长。
赵良佐向萧暮雨轻轻挥手,示意他中断正在进行的话语,而后萧暮雨似乎也察觉到了赵良佐的用意,话锋宛若产生了波折。
“毕竟都是男生,也能理解,病弱黑长直眼镜娘文学少女,我们男生都喜欢这个样子的女生呢,人之常情……况且,其实我们联合会里这样的黑长直眼镜娘其实很多的了,每个部门都有好几名呢。”
“谁让你说这些了,你不是有工作方面的正事要问楼月么?”
“哦哦,良佐不提我都快忘了,楼月,学生会的副会长妫苍月你熟悉么?”
“其实不怎么熟络,毕竟不是分管我们部门的副会长,我只是先前在几次开会时候见过她。”
“分管志愿部的副会长也不是她吧,不过之前志愿部有个活动,我们协会去帮忙的时候,却遇到她在那里莫名其妙的对着我们指手画脚,还仅仅是一见面就把我们的人都骂了。”
“所以,我们这边相关负责人就建议暮雨专门来向楼月打听一下这个人的情况,毕竟就算是下马威,这样做难免也太过于没有礼貌了吧。”
赵良佐和萧暮雨都是我的初中同学,也是我曾经在初中军训中相识相知后,便立即就臭气相投的损友,后来我们也考入了这同一所高中。只不过进入高中后,由于不在同一楼层,所以便亦是不能如初中时候那般终日在一起。不过“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们依然是很好的朋友,假期必然相聚这也足够了。如今看着他们也在不同的学生社团内风生水起,其实内心也还是有着欣慰涌上心头。
“所以,楼月,这些事情以后就麻烦你多帮忙留意了。还有,今天晚上我们三人一起出去吃晚餐吧,去吃蛋包饭怎么样呀?”
“顺便晚饭之后买点贝果和泡芙回来,这样晚自习时候也能多些乐趣。”
“一言为定”
在短暂的交谈后,我们用晚餐的话题结束了我们的交谈,民以食为天,果然世间万物一切的话题都无法脱离对于美食的热爱。赵良佐和萧暮雨离开了,毕竟看得出来他们还有其他事务需要忙碌,和我的交谈更像是一段忙里偷闲。他们离开后,我在走廊里独自徘徊了不久,便厌倦了,或许去超市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虽然是大课间,但是今天的超市意外没有如同往常一般人山人海。终究是挑选完计划购买的商品了,可是走向收银台时,却似乎感觉有人在背后拍了我一下。
“秦娥梦断! ”
我蓦然回首,看到身后留着微微发深褐的长发娇小身影,我便知道我的预想并未出错。青凌,我邻居家的女孩,我上高中之前就认识的朋友,从相识的14年至今其实也有四年了。如果能和我之间再早认识几年,如今和我也能勉强算是青梅竹马了。不过可惜,还是认识时间不是那么久,所以和我曾经认识的青梅竹马相比,青凌难免是人生中先来后到中的后来者。不过因为她身体不太好,休过一年学,所以现在是我的学妹。
“注意一下,在下名叫秦楼月,而非秦娥梦断。不过你竟然能知道我的姓名出处是李白《忆秦娥·萧声咽》中的‘秦娥梦断秦楼月’一句,了不起,了不起。”
“明白!对不起,学生会女生部的秦楼月部长。”
“别说了,好不好,能不能不提这个啊。”
我们学校的学生会又名关系会,一直以来都是只能凭借关系才能进入,如果不认识学生会高层,即使是教工子女也不可能进入。
然后我们这一届时,因为有些教师察觉到学生会这些问题,所以上一届学生会高层决定招收几个非关系户充一充门面来应付老师。然后我便成为了花瓶之一,结果被各部门调剂来调剂去,最终进了女生部。
这个女生部副部长本来是怎么也轮不到我的,然而因为原定人选因为吸烟被老师抓了现行且记了处分,然后学生会那些高层们同样是为了应付学校,就给没有什么劣迹的我安上了一个副部长的头衔。
虽然,是个副部长,然而我什么事务也参与不了,甚至我连会长都没有见过。我唯一做过的一件事,便是同意了青凌的申请。
“怎么了?莫非秦部长感觉不太满意,还要做秦会长不成?”
“我说了,不要用学生会里的职务称呼,很别扭的。”
“怎么了,生气了?好啦,好啦,我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嗯,我也不是真的生气了的。”
青凌她一贯是这样大大咧咧的,如果我要生气,估计早就被她气死了吧。
这时我忽然看到在我和青凌身后站立着的一个人,心中不觉一颤。虽然来人我先前见面不多,却还是第一时间让我有着些许慌乱——校学生会干事长,校新研会(校马会)思政研究中心主任,校哲学研究会会长——康歆。
“干事长,您请。”
“不必了,还是先来后到吧,我来得晚,就在后面排着队便好。”
据说他原先并非学生会成员,是学校空降到学生会中的社团优秀负责人。或许是因为并非关系会出身,所以他与学生会其他高层不同,并无众多的官僚习气。虽然其他学生会高层都视他为异类,却因为学校的背景终究不能将其怎么样。虽然作为空降的吉祥物他可能无法参与学生会的核心议题,可他这一段时间以来确实帮了我很多的忙。
伴随在康歆身旁的女生,似乎是10班的团支部副书记。自然深棕的长发被束缚成整齐地单马尾,可这种马尾相对于规定的严谨,更像是一种习惯的产物。她的衣着打扮似乎相对于如今四月的春日而言,更偏近先前的冬日余韵。虽然是在超市排队的短暂间隙,可是她手中依然翻阅着一本叶嘉莹先生的《迦陵谈诗》,眼镜透彻的镜片下,明亮却带着几分憔悴的眼眸被书中的文字吸引。不过她给人的感觉并不同于绚瑾,相对于绚瑾的清冷感而言,她给人的感觉反而是一种破碎感。
“康干事长,今年的元旦晚会能用上新的场地了吗?”
青凌的话语再一次打破了先前短暂的一阵宁静,不过以她的性格,对这些可以放松的事情感兴趣当然是预料之中。
“这些事情,我目前也不太清楚,毕竟学校这方面也没有一个明确的计划。”
“嗯,明白了。”
随着我和青凌所购买的商品缴费完毕,我们也应该需要离开超市的环境了,和往常一样,青凌这次的缴费也是直接使用了我的饭卡。
“干事长,我们先走了。”
“嗯,好的。”
Third Person
随着秦楼月和青凌的身影消失在了潮湿的门外,那名10班的副书记将一件古风樱花书签夹在书中,而后用细小的声音如同自语一般对身旁的康歆倾诉着。
“虽然并非核心,但却是与众不同,或许会绽放出不一样的芬芳。这微光,虽然微弱,但如若加以引导,虽起于萤火,依然将溢彩流光。”
“你总是这样,说着莫名其妙的话语,感叹不合时宜的心境。”
“就让时间来证明最后的答案吧,是彼岸忘川,还是柳暗花明。葛覃、青淳,等一下挑选好了商品之后就都给我吧,我帮你们一起支付了。”
深夜,学校1号行政楼大多房间已然熄灯,但其中一间僻静的房间中,却有着斑驳的人影。昏暗的灯光在静谧的夜中影影绰绰,昏黄摇曳。
独孤安歌——校文学艺术联合会组织部执行副部长、校文学艺术联合会监察部部长,校新研会(校马会)会务委员, 2016级7班生活委员——在这间小办公室的窗前徘徊,凝望着校门外的高架桥以及更遥远的深邃夜色。
“出什么事了?”
一名联合会的17级成员缓缓步入这间小办公室,将一份材料交给了驻足于窗前的独孤安歌。
“部长,这是秘书长让我给您送来的几份策划案。”
独孤安歌拿着几份看似相互独立,毫无关联的活动的策划案久久端详,沉默是今晚的学校。却蓦然似是发现了什么,回到了第一张策划案重新翻看了起来,一边翻看一边轻语。
“野火已然寻觅遗珠,或然将化燎原星火……嗯,好的。烦劳学妹告诉秘书长,监察部业已准备就绪,力保本次模拟峰会顺利进行。”
“嗯,我明白了。”
“嗯,还有请帮我从组织部要来一份代表名单。”
“好,我这就办。”
17级的成员向独孤安歌微微欠身,带着新的任务,离开了这间行政楼中或许不怎么引人注意的小办公室。而先前一直在小办公室边缘的书柜处整理着书柜的的10班志愿服务委员,也停下了手中的忙碌,静步至月色下的至窗前,而后将开口与独孤安歌对话,同时感到空虚。
“不同的纽带维系着不同的珍珠,而后却被各自抛洒在斑斓的沧海,我们作为外部的观察者,面对充满未知的参数,且并无控制变量的能力,如何才能确定这一次的结果是我们想要的定值。”
“本身就是在探索中前行,我们手中除了充满理想的草图外,现实中的外物我们一无所有,可是我们如果不去求索,不去尝试,我们的亚马乌罗提,我们的乌托邦新岛,永远都只是镜花水月。虽然现在我们或许才开始烧制砖窑,而且还是在不知道何种砖窑坚固的情况下,但是我们总要从堆砌砖块开始尝试吧。不论是亚马乌罗提,还是巴别塔都不是一天建成的,虽然中间会有颓圮,但这至少能告诉我们存在缺漏的的路径和改进的方向。”
“虽然说内心里我是认同着我们的信念的,但是其实对于未来我依然充满了恐惧,前途的光明无法掩盖道路的曲折。而且,我们所能做的实在是有限,虽然我们用着乌托邦、通天塔等宏伟的概念,但其实我们这也只是一种精神胜利而已。我们所能做的只是这所学校的范围,我们所能影响的只是我们的身边,自从80年代末的颓势以来,60到70年代那种梦寐渐渐远去。我们只是普通的学生,能力还是太微小了,虽然我不后悔,但是还是感觉到十足的无力感,就像一个多学期之前那样。”
“我们的力量虽然弱小,但终究是力量,在全世界的范围内,和我们一样的人其实依然是无处不在的。如果我们在世界上不同的角落,在一种冥冥之中的默识下,不约而同做着相似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所影响的范围终究越来越大。我相信会的,终有一天,因为无数自愿的信标锲而不舍地在世界的各个角落运作,于是在未来,新的世界会再次清晰。最终,在犹如Migdal Bavel般的旗帜在全世界飘扬之时,世界将再一次传颂同样的言语。那座实体的巴别塔完成之前,易怒善妒的神就用语言分隔了各个民族;那这座新的、抽象的塔建成之日,就是世界突破藩篱联合起来之时。人类计划完成的,终将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