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变幻,泠再次来到了“榕树镇”。
那轮熟悉的落日依然挂在天边,为周边的云彩添上金黄的晚霞。
“世界确实重置了…不过暂时不清楚原理,先记着。“
她走到路牌边——这已经是她第三次看到这块路牌,第一次是在现实中,那时看见的路牌其实都腐朽了,而现在眼前这块却是崭新的。
这么明显的线索,如果能早点注意到就好了……
少女又吐槽了自己一番。
不过多想无益,目前要确定这个榕树镇处于哪个时间段,最简单的办法当然是,直接问路人。
虽然有点蠢…?
“大爷?大爷?您好您好。请问现在是哪一年?”
泠费力挤进那牌桌的大爷大妈堆里面,故意咳嗽几声,随后拍了下牌桌最外边那位大爷。
……
那大爷穿着一件无袖白背心,手里摇着蒲扇,脚上揣着拖鞋,算是全国大爷统一装甲。
他先是眼神微妙的扫了泠几眼,本想开口嫌弃几句。可是看泠的衣服也不像什么傻子——至少是个家里有钱的傻子。
摇摇头,大爷决定不随便招惹眼前这个奇奇怪怪的生面孔。
“2016年。”
是七年前……这个时间点的车祸事件?完全不认识人啊,要先去路边蹲点才行,泠想到。
“谢谢!谢谢——诶,大爷,你们玩的这个牌是什么啊?您这手里好多红色的牌——”
“你——小丫头片子没事别出来犯浑。”
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大爷强硬的打断了。本来大爷就对泠印象不好,现在整这一出,这牌桌附近的眼光都不善起来。
但泠却像完全感受不到似的,继续厚脸皮在这围观。
没错,泠就是故意的。
目前她唯二记得的事,一是那起车祸,二就是传送门出来这个路牌边上,桌子外边的大爷会胡个十三红的牌。虽然不道德,她就是想试试,这个世界已经既定的事实能不能改变。
也算一个小实验吧。
即便牌桌上几人眼中目光同样不善,泠却能从她们嘴角看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记得大爷胡的牌不是从底牌里摸出来,而是旁边那个大妈打出来的。
都已经提醒到这个份上了,那大妈技术再烂,也得把红色字牌全收着吧。
“大叁。“
果不其然,那个大妈改变了打出的牌,大爷没有胡。
结果被改变了。
得到这个结论,泠满意的点点头,回头准备朝阿婆家赶去。
谁知刚走出去没多久,身后就爆发出一顿人群的惊呼。
“啊——哈哈,胡了!!!胡了!!!自摸!!十三红!!”
“李婶,你听那小丫头片子的话,还真把自己牌拆了,有用吗?我不还是胡了?哈哈哈,记账记账~~“
“什么?”
泠脚步骤然顿住,她猛然回头走回牌桌边。
只见大爷红光满面的数着自己总共有多少胡,对庄的大爷则看着邻边的二人发笑。
“这下你们可输惨了咯!!”
牌桌上一片狼藉,大爷甩在那里的一堆红字赫赫在目。
身边的人群热闹万分,然而泠的内心却宛如被泼了一桶凉水。
“难道事实不能被改变吗?”
“是巧合?还是?”
…
冷静。
她对自己说。
事实绝对是可以被改变的。
这只不过是个巧合而已。
大爷本来就能靠自摸胡牌,底牌就在那里,无论重来多少次结果都是一样。如果自己的做法是直接把牌桌掀掉,那么大爷必然不可能完成胡牌这个结果。
少女想起那只蝴蝶,想起那道凄厉的声音。
“真的不能改变吗?”
…
时间不多了,赶快过去吧,尝试能不能阻止那起车祸,最少也要搞清楚到底“执念”事谁。
“等等……这是!!”
她一回头,却发现传送门底下本来空着的地面,出现了一朵彼岸花。
少女不自觉后退了一步,随后强撑着走上前去,轻轻触碰花瓣。
“呼呼~”
“是…之前那一朵。”
彼岸花察觉到泠的动摇,她轻轻摇动着花蕊,向泠传达着安心凝神的气息。
“彼岸花…被重置了,随着这片空间一起。怎么会——”
“难道彼岸花不能固定空间?那之前的推测又为什么会符合事实?是哪里出了问题…”
少女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她就这样半蹲在传送门前,盯着这朵彼岸花,许久未曾起身。太阳渐渐西斜,牌桌上的大爷大妈逐渐散去。周遭的人声不再喧嚣,世界被蝉鸣充满。
“不行,来不及了。”
泠看着已经被远山遮住半边脸的夕阳,这个时间…就算勉强往那边赶,估计半路中间就会因世界重组而死掉。
她看向传送门,毫不犹豫的跳了进去。
“哗哗哗——”
眼前景象崩解,随后泠再次回到了那片小树林。
“……”
传送门缓缓的旋转着,镜面般光滑的平面上,黄昏的榕树镇静静躺在那里。
泠就近寻了块石头坐下,也不管到底会不会弄脏裙子了。
她看着传送门发呆。
“彼岸花,随着黄昏榕树镇重组了。还有,为什么自己每次进去,都会是那个时间点呢?”
每当一个问题解决,马上都会有新的问题跳出来,不仅更加的难以解答,甚至会推翻自己之前的猜测。莫名让人觉得之前的努力都是在白费。
少女从兜里摸出那三朵仅剩的花,抚摸着她们细腻的花瓣,喃喃自语道,“黄昏榕树镇尚且没有解决,未确定的世界不知道还有几个。只靠我们几个,真的能活着出去吗?“
这个怪谈世界目前还有榕树林这么一片大概算是安全区的地方,但是拖的越久,这里会越来越不安全。一旦有其他的“愿望“混进来,想要理清关系会更加困难。
“时间…“
“时间…“
“时间到底是什么呢?“
“……“
“呼~“
果然还是只能靠自己去寻求答案。
少女走到传送门前。
“第三次。“
一片黑暗的树林中顿时光芒大作,泠的身影消失在门中。
进来后,她首先看向天空——那轮落日依然挂在那里。
“时间点没有变,然后是…”
泠在原地等了会儿,片刻后,她看见传送门底下那个位置,凭空出现了一朵彼岸花。
“果然还是之前那一朵。”
确定这几件事后,没有再停留,泠迅速朝阿婆家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