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了......好久啊......
好久...好久啊......
......好痛。
他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轻轻地喘息着。
明明一开始......没有那么痛的......
从胸口蔓延到全身的痛苦,越发的啃噬着理智,让他的脑子有些模糊。
得...
得......
做点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了......
郑渊鸣趴在地上,眼神沉沉地开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是......过去了几个小时吗?
还是只过去了几分钟呢......?
阿黎......
还没来呀......
不知道了......
但是,但是......得撑到......阿黎来救他......
毕竟,是他的...保镖小姐呀......
昏黑一片的视野好似终于开始习惯了这个亮度,变得稍稍能看清东西来。
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家具的四四方方小房间。
除了天花板上锁死的通风管道外,也就只有布满着大片大片血迹的墙壁和门了。
其余的,什么都没......
“......?”
忽地,习惯了黑暗的双眼眨了眨,他发现了。
房间另一方的地板上,好似同样地躺着一道身影。
有些散乱的红色发丝似乎因血液还是汗水的凝结着,有些狼狈。
没比阿黎低到哪里去的身躯纤长高挑,被血污所覆住的黑色皮衣皮裤则是没有避讳的露出了背后的大片皮肤,那里——
遍布着肩背的大片纹身,在那里随着她微不可查的呼吸而显得上下轻动着。
......还有......人吗?
身体,下意识地一下一下向着那边蹭过去,他眨了眨有些沉重的双眼。
是......和他一样......卷入了这个事件的人吗......?
那就算......同病相怜的...病友了,嘿嘿......
“咳咳......!”
捂住了想要咳出什么的嘴,他终于是艰难无比的,蹭到了那道身影的身旁。
然后,无力的手,轻轻在她的肩膀戳了戳。
“......你......你好......?”
青年的声音无力而虚弱,软软的。
“......”
然而,那面对地板趴着的身影,却未能给出回应。
“小...小姐......?”
然后,撑起力气的手指,又试探性的在女人肩膀上戳了戳。
“......”
只有,靠近了才能听到的淡淡呼吸声。
但是女人传来的呼吸声,却也如同烧到最后的烛芯般,在黑暗里摇摇欲坠着。
依然没有给他回应。
戳。
戳戳。
戳戳戳。
青年那虚弱绵软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姐?小...姐姐?没事......吗?”
终于,那三番五次契而不舍的“搭讪”,终于得到了回应。
虚弱的女声满是嘶哑,带着如同磨砂般的质感,异常不耐地开了口:
“闭......嘴。”
哪怕是此刻那与他同样无力和虚弱的声线,依然还带着让人不安的恶意和暴躁,那不耐的声音要是让心智稍稍软弱一些的人听到的话,可能只会退缩,并且打消和这个声音的主人相识相处的任何想法吧。
只是......
终于听到了回应。
同样无力趴在地上的秀气青年,只是软软的浅笑了出来。
羸弱的声音,一点没有害怕的开着口:
“好...凶......”
“这么凶......干嘛...啦......”
“......”
然后,趴着的女人那边,再次陷入了沉默。
除了那随着虚弱呼吸而轻轻起伏着的身子以外,似乎再也看不到任何活着的迹象似的。
“......”
郑渊鸣,有些不太开心的撅了撅嘴。
然后撑起力气。
戳。
戳戳。
戳戳戳。
戳戳戳戳。
“说...说说话嘛......小姐......小姐姐......?”
“你...咳咳......你也是......被抓过来的吗......?”
“不要......那么......闷...闷罐子啦......”
“小心......找不到......男朋友呀......”
终于,就算虚弱至极了依然契而不舍的絮絮叨叨,终于是让那道身影,稍稍动弹了些。
红色发丝,随着那抬起的头而轻轻动荡着。
精致的五官,是融合着帝国人与些许西方血统的立体,一双暗沉,都依然在黑暗里泛着光泽的蓝色眸子璨璨生辉。
然后,那只右眼上......
上下眼睑连接的短短伤痕,似乎更给这张脸上,增添了几分生人勿进的张扬。
血污似乎都无法掩盖那张脸上的艳丽,只是......
那对好看的双眼,却满是不耐和嫌恶的怒火,犹如野兽般的狠狠地盯着青年。
嘶哑的声音没有半分留情:
“说了......叫你闭...嘴......”
“想...死吗......男人......”
“.......嘿嘿。”
然而,映入她眼帘的,只是那口鼻溢出鲜红的秀气脸颊,没有任何畏惧地歪了歪头,笑了。
“终于......理我了呀......”
“说说...咳咳......说说话吧......说说话就,没那么...痛了哟......”
“咱们......被抓在一起......也是...也是缘分呀......”
“得一起......撑到......有人来救我们呐......”
无垢的,柔和笑容,没有被暗沉的血迹所玷污半点。
女人......轻轻睁大了双眼。
然后,侧过了脸。
没有再去看那张......在黑暗里太过耀眼的笑脸。
只是,好似态度却......不像刚刚那么摆烂和抵触了。
“......说...”
“你想......说...什么......”
但不耐和火气,好像还没多少消退的样子。
嗯......态度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的样子,只是愿意说话了而已。
有些伤脑筋地轻轻喘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浅笑着,他缓缓地又蹭近了几许距离,声音轻轻的:
“那就......”
“我叫.........郑...渊鸣。”
“.......你呢?”
“......”
侧过了脸去的女人,没让他看到表情。
不过,回应倒是传过来了。
“......蕾。”
“赵玥......蕾。”
“......嘿嘿。”
趴在地上,郑渊鸣的声音没有力气,软软的:
“好听呐......是...是和你脾气......不太搭的名字唉......”
“...闭嘴......”
那不耐的恼火声音,是影响不了他一点半点了。
他只是眨了眨眼,按捺着有些呼吸困难的喘息,轻轻开口:
“那......多多关照哦......赵玥蕾......小姐姐......”
“我们也......要一起......撑到被救出去哦......”
“......”
虚弱的鼻息散乱着,赵玥蕾沉默了数秒后,才堪堪从鼻腔轻轻哼出一声应答:
“......嗯。”
然后,漆黑的小房间里,就再次陷入了沉默。
除了弥漫的血腥味,以及两人的鼻息以外,好似什么都听不到了。
抿了抿嘴,他看向了身边那同样不太能动弹的身躯,然后沉默着,沉默着。
在房间的地上撑着不多的力气开始蹭动起来,蹭动到了——
赵玥蕾偏过头去的那一边。
有些恍惚的蓝色眸子,在接触到青年的脸后猛地睁大。
郑渊鸣看着她,眯笑着眼睛,轻轻喘息着:
“He...llo......?我......过来啦......”
“你...干什么......”
“来这边......方便聊...一点嘛......”
眨了眨眼睛,郑渊鸣染血的嘴角轻轻染起浅浅的笑意:
“不看着......对方的脸聊天......可是一点都......不礼貌的......”
“......”
注视着青年的瞳孔,轻轻的颤着。
沉默了几秒,赵玥蕾默不作声地又把头偏向了另一边。
“......”
皱了皱鼻子,青年也不嫌狼狈和麻烦。
轻轻喘息着,他有些费力地继续蹭动着身体,然后......
又回到了自己一开始的位置,面对着她。
“......”
扭头。
...爬。
扭头。
爬。
扭头......
然后,就不知道在这如同幼稚孩童般的“玩闹”经历了多少次。
当视野里,再次出现那青年的衣衫时,赵玥蕾皱起眉头,那双眸子里满是不耐与火气。
“臭...男人...你是不是找......”
想要带着恶意出口的话语,却在触及到青年的那张脸时,愣在了嘴里。
青年那张秀气的脸蛋儿上,粘上了发丝和尘土。
本就白皙的脸上,是因重伤而硬撑着行动的变得没有血色。
只是,那压抑着痛苦的脸上,看着她的浅浅笑意,却没有半分褪色。
“怎...么......啦?”
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趴在地上的青年歪了歪头,轻轻笑着。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