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咕呃......”
窒息，缺血，空白的脑海被疯狂的痛苦感官所啃噬。
耳旁传来的问询也像是嗡鸣般地发出着回音，颤抖着逐渐流失生机的瞳孔，左黎除了在眼前的人手中等待着生命的流逝，别的已经......
什么也，做不到了。
看着，自己手上这个破破烂烂，凄惨无比的败者。
菲丝的眼里，依然带着几分浓郁到化不开的怨恨，而没有着丝毫的解气。
“温蒂妮。”
她声音冰冷的喊着自己的同伴，那话语里的意味一表无遗。
“......”
身旁，诺娅表情莫名的看着这一切，也没有阻止。
毕竟，和温蒂妮姐妹以及柏妮不同，她和菲丝是同一批从崩溃的组织力一同逃离的同伴。
她对帝国以及眼前这位兵王小姐的仇恨，不比菲丝少半分。
而，温蒂妮虽然觉得，现在不是坐这种无意义的折磨的时候。
但她确实不敢触这个此刻气质摄人的“前辈”半分。
她那透明的眼眸，转向了逐渐无神的破烂眸子，声音依旧甜腻。
“那就......仔细让我看看吧。”
“龙鹰小姐那最丑恶，最不堪，最不敢翻出来的过去和真实吧~”
互视着的双瞳，同时的震颤着。
一股子奇异的气机，瞬间顺着看不见的渠道，向着眼前那即将命不久矣的身影记忆深处滑去——
“呀。”
然后，温蒂妮发出了一声有些感兴趣的兴奋声音。
“我还说，是帝国官方那么无知，居然会让你一个人来入侵我们的据点呢，没想到......居然是大情种龙鹰小姐的自发行为呀？”
“......我们那个，新带来的零号，居然是你的恋人？嘻嘻，嘻嘻嘻......”
“为了恋人来直面超凡者，真是感人的不得了的言情剧情呢~”
温蒂妮，话语里的意味，让在场几人的表情都一瞬间变了变。
除了那闪过一丝惊讶的两人，左黎那逐渐无神着的眼眸，似乎也在那“恋人”二字的刺激下，轻轻地颤了颤。
零...号......？
是......阿鸣......吗......
“......那可真是，巧的不得了啊。”
扭回头，菲丝的脸轻轻拉进，看着眼前那已经做不出任何表情的凄惨脸庞。
“你居然是......零号的恋人？呵......”
“担心着，突然消失无踪的恋人，心里的焦躁，不安，怒火催动着你来到了这里吗？”
“......放心，以后，那些已经不用担心了。”
几乎，要和眼前这张破破烂烂的脸庞完全触碰。
菲丝那张几乎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居然也在此刻带上了几分戏谑的笑容。
“我们没有对他做什么坏事，反倒是好到不能再好的好事才对。”
“他会，成为和我们一样，你完全触及不到的超凡者。”
“......啊，我会让温蒂妮她们姐妹，除去他脑子里关于一切的记忆，然后，等以后建立了属于我们的乐园后。”
“我们也不会做什么坏事的。”
“......那么好看的男生，一进来就先迷住了我的一个同伴呢，而且说实话......”
将嘴覆到了龙鹰那不知道是否还能发挥作用的耳旁，菲丝的语气轻轻地，充满仇恨和愉快的话语一字一句的清晰吐出着诛心的话语：
“我，也，有，点，兴，趣。”
“......！”
本该已经，完全无法行动的身子，居然在此刻开始轻轻动弹了起来。
那双生机和神采已经流逝得差不多的双瞳，居然也在此刻猛然填满了别的什么东西。
......名为，「恐惧」，
......
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你也会怕啊......？这么怕啊？
......龙鹰。
看着这样的左黎，菲丝的眸子里，那扭曲异质的仇恨和别样情绪开始得到满足。
“毕竟，对于他来说，到时候的你也只是一个不知道在哪里死去的无关路人罢了。”
“而身为超凡者的他，应该会对同样身为超凡者的我们有兴趣吧？”
“你放心，不用去担心的，我们并不会做出强迫之类的事，只是......”
“公平，竞争罢了。”
“......要是，所幸我能够获得他的芳心，成为他的伴侣之后......你猜我会怎么做呢？龙鹰？”
“......我会，带着他去你的坟墓前，和他说这是身为他恋人的我最仇恨的人，所以不做一些事情，就无法化解我心里的恨意。”
“我们，会在你的坟墓上，亲密，恩爱，做着你曾经最喜欢做的事，然后——”
“我会和他热恋，成家，拥有我们的孩子和家庭。”
“所以，不用担心他会有危险的，忘记了你，没有你这个凡人的他的未来，会过得......”
“很幸福。”
看着，眼前那几乎被无法言喻的恐惧所击溃的双眸，菲丝的脸上露出了极度恶意的笑容。
“所以，是时候了......接下来要做的事。”
“在你那些恐惧的过去和未来里......凄惨的死去吧。”
“温蒂妮。”
“好哦~”
眨了眨眼，温蒂妮那直视着左黎双眼的眸子，亮了亮。
“去......亲自的亲眼看看，然后离开吧，龙鹰~”
“这就是......身为凡人的你，想要挑衅我们的末路————”
一瞬间，左黎那几欲不清的残缺视野里，世界，变换了。
......
......
“记得拿书，别一天到晚丢三落四的。”
“知道啦~”
这么有些敷衍和不耐地回应着房间外的女人，小小的女孩缩进了被窝里，抱住了身旁男人的手。
“爸爸，再讲讲故事嘛。”
“小黎，都三年级咯，别的小孩子都已经不听睡前故事啦~”
温柔的男人摸着他的头，笑着说道。
“不嘛！”
轻轻地晃起了自己最亲近的父亲的手，女孩撅着嘴。
“就想听就想听~”
“左黎！”
房外，严厉的女声再次响起。
“这么晚了还不睡！多大的人了缠着讲故事，你是不是讨收拾？”
那严厉的话语，让女孩撇了撇嘴，只是有些畏惧和不太开心的将手也缩进了被子，不再言语。
“好啦，别伤心~”
轻轻地，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男人温柔的笑着。
“妈妈只是担心你起不来而已，而且睡那么晚，以后会变得小丑丑哦。”
“而且，赶快睡吧，明早妈妈不是答应了带你去乐园吗？她都特意和公司请了假哦。”
“......乐园！”
烦恼来得快去得也快，听到这个词汇，被窝里的女孩眼神亮了亮，有些开心。
“对吧？那就赶紧睡觉，明早吃......煎蛋和牛奶？”
“唔......我想吃面条啦。”
“嗯......面条的话，妈妈比较擅长哦~如果早点睡的话，明早就有香喷喷的面条吃了。”
“好！”
看着，面带温柔的男人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眼皮沉重的女孩缩在被窝里，有些吃吃地笑了出来。
明天，要去乐园......
和......爸爸和，妈妈......一起。
爸爸，妈...妈......
满心欢喜，她就这样安心的闭上了双眼，跌入这柔软而又平凡至极的安心睡梦里去。
去...去乐园的话。
妈妈会让我，骑在她的脖子上，嘻嘻。
困了可以让，爸爸抱着我......睡。
虽然肯定会被妈妈说什么......“多大的人了，害臊不害臊。”
但是那严厉的话后面，妈妈看着她的眼神也......
很温柔......
爸爸......
妈妈......
“爸爸...？”
“......妈......妈？”
只是，好似一晚的甜蜜，就只是一瞬间。
睡眼惺忪的她，没能等来往日的唤醒，只是——
充满饭菜香气的小小家居，成为了陌生的残垣断壁。
温柔的，父亲。
严厉的，母亲。
眼前没有那样的身影，只有那被埋在了废墟里的两摊肉泥。
平静的，安心的不得了的世界。
在睁大了眼睛的她面前，轰然倒塌。
入目——
即是地狱。
不要...
“爸爸......”
她无力的手，推不动那摊血肉上的石块。
不要......
“妈妈......”
她想要抓起谁的手，像往日那般被拉起。
抓起的，却只有和灰尘融合到一起的血肉模糊。
脆弱而未成熟的心灵，再顷刻间崩溃倒塌。
就如同那小小女孩崩溃了的呆滞脸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