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壮汉淫笑着步步紧逼,身后一众劫匪也哄闹着围拢,刀棍敲得砰砰作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清长风本就紧绷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刚正仙力隐隐翻涌,却终究按捺住了出手的念头。
他乃清风门长老,身负正道风骨,对付这些手无仙力、只懂恃强凌弱的凡人劫匪,实在不屑动用仙法,更不愿轻易伤人性命,平白沾惹因果。
只见他往前踏出一步,身姿挺拔如松,周身凛然正气骤然铺开,冷声道:“尔等不过是凡俗劫匪,我等无意与你们纠缠,速速让开道路,我便既往不咎,放你们一条生路。”
清长风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二天元仙者的气场不经意间泄露一丝,瞬间让一众劫匪脚步顿住,脸上的嚣张褪去几分,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可那匪首仗着人多,又被白梦的美色冲昏了头脑,愣神片刻后反倒越发猖狂,提着开山刀指着清长风,唾沫横飞地叫嚣:“既往不咎?老子在这匪路山拦路抢劫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想无伤过去?可以,把你身边那个蓝眼睛的女人留下,给我兄弟们好好乐呵乐呵,再把那个绝色美人交出来,给老子当压寨夫人,最后把身上所有金银财宝都交出来,少一样,今天你们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这话彻底戳中了清长风的底线,他眼底怒意翻涌,却依旧坚守着不杀凡人的正道准则,强压着怒火再次开口:“冥顽不灵!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让开!”
“我就不让,你能奈我何!”匪首梗着脖子,满脸横肉抖个不停,挥舞着开山刀就要朝清长风砍来,“既然你不识趣,那就先废了你,再抢人夺财!”
清长风指尖已然扣上剑柄,眼神冷厉,正打算出手狠狠教训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劫匪,让他们知难而退。
可就在他剑身即将出鞘的刹那,一股极致冰冷、裹挟着滔天杀伐的杀气,骤然从身侧炸开!
那杀气不似仙法的清冽,也不似魔气的阴鸷,纯粹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染满无数生灵鲜血的死寂。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一道素色身影已然暴射而出!
是池七!
她全程一言不发,垂在身侧的双手早已攥紧,指节泛白,那双淡蓝的眼眸里,此刻再无半分波澜,只剩翻涌的杀意与暴戾。
匪首那句要将她和白梦肆意羞辱的话,彻底点燃了她心底蛰伏的杀念。
没有动用任何功法,没有催动半分仙力,池七仅凭肉身蛮力,身形如鬼魅般冲到匪首面前。
这一拳不会暴露任何的血气,更不会暴露修为,仅凭仙人的身体强度。
不等那匪首看清她的动作,她紧握的拳头已然带着破风之声,狠狠砸在匪首胸口!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炸响,紧接着是骨骼寸断、血肉崩裂的刺耳声音。
那壮硕如牛的匪首,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身躯瞬间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碾碎,直接化作一团猩红血雾,散落在竹林间,连一丝残骸都没留下!
鲜血溅落在池七素色的衣衫上,点点猩红,衬得她那张沧桑冷硬的脸,越发骇人。
她周身杀气非但没有消减,反而愈发浓烈,淡蓝色的眼眸彻底被血色染红,整个人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没有半分感情,只剩无尽的杀伐。
这一幕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剩下的劫匪们还沉浸在抢人夺财的喜悦与妄想中,一个个呆立在原地,眼神呆滞,根本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前一秒还嚣张跋扈的老大,下一秒就彻底消失,只剩漫天血雾弥漫,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充斥在竹林里。
“池七!住手!”
白梦脸色骤然大变,心头一紧,厉声呼喊出声。
她太了解池七了,这些年的杀伐早已刻进池七的骨血里,一旦动手,便不会留任何活口。
可此刻他们身在半路,滥杀凡人只会引来更多麻烦,更会让清长风对池七的身份疑心更重!
可此刻的池七,早已被杀念吞噬,全然听不进任何劝阻。
她不给劫匪们任何反应的机会,身形再次闪动,双手成拳,每一拳落下,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惨叫声接连响起,刚才还哄闹叫嚣的劫匪,一个接一个被她硬生生砸成血雾。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丝毫留情,只有最直接、最残暴的杀戮,短短瞬息之间,又有四五名劫匪惨死当场,血沫飞溅,染红了脚下的竹叶。
剩下的劫匪终于反应过来,看着满地血腥,看着如同修罗降世的池七,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哪里还有半分嚣张气焰。
他们哭喊着、尖叫着,丢下手里的刀棍,转身就往竹林深处逃窜,只想离这个杀人恶魔远一点,再远一点。
“想跑?”
池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残忍的弧度,眼底杀意滔天,脚下一动,就要追上去将这帮劫匪赶尽杀绝。
在她眼里,这些作恶多端的凡人,本就该死,留着只会继续祸害旁人,斩草必须除根!
你问她也是作恶多端,那又怎么样?
这个世界,强才是唯一的原则,她是仙者,谁是恶人还不是她说了算。
“站住!”
清长风终于回过神,脸色铁青到了极致,厉声大喝一声,瞬间闪身挡在池七面前,周身刚正仙力轰然爆发,硬生生拦住了池七的去路。
他看着满地血雾,看着池七满身鲜血、眼神暴戾的模样,心底的震惊、怒意与疑虑交织在一起,看向池七的眼神越发凌厉。
池七收势不及,拳头径直朝着清长风砸去,清长风抬手格挡,两股力量相撞,激起一阵气浪。
池七被震飞出去,毕竟对方是二天元仙者,他们之间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但池七淡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清长风,周身杀气凛冽,冷声质问:“让开!”
“我不会让你再滥杀无辜!”清长风眼神锐利如刀,语气冰冷决绝,“他们不过是凡俗恶人,教训一番即可,你却出手如此狠辣,将人打成血雾,毫无人性,简直与魔道中人无异!”
“魔道?”池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声音冰冷刺骨,“这帮人作恶多端,你让我留着他们,留着这些人有什么用?留着他们继续在这里拦路抢劫?”
“即便他们有罪,自有官府处置,轮不到你私下滥杀!”清长风怒火中烧,厉声驳斥,“我清风门向来以除魔卫道、守护苍生为己任,不允许你这般肆意屠戮性命,你这般狠厉手段,心性如此残暴,绝非普通隐世修士那般简单!”
“我是什么人,与你无关!”池七周身气息越发狂暴,腰间红符微微发烫,却依旧压不住她心底的怒意与杀念,“满口正道仁义,却对作恶之徒心慈手软,这就是你所谓的正道?不过是迂腐可笑!”
“你!冥顽不灵!”清长风被气得浑身发抖,周身仙力激荡,腰间长剑嗡嗡作响,眼看就要与池七动手。
两人针锋相对,怒意冲天,争吵声越来越大,火药味十足,周遭的气氛紧绷到了极致,仿佛一点就炸。
“够了!都别吵了!”
白梦快步上前,站在两人中间,抬手分别按住池七和清长风的手臂,用尽全力稳住两人的气息,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清长老,池七她只是一时情急,并非有意滥杀;池七,听我的,别再冲动了,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
她一边安抚着暴怒的池七,一边朝着清长风使眼色,生怕两人彻底闹翻,耽误了护送至宝的大事。
一旁的玄妙和始终站在原地,把玩着手中的骨制机关扇,眉眼弯弯,全程冷眼旁观,没有丝毫要劝阻的意思。
他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与探究,看着池七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显然对池七的身份越发好奇,只想看这场好戏如何收场。
在白梦的极力劝阻下,池七与清长风终究是停下了争吵,却依旧死死盯着对方,眼神里的敌意丝毫未减。
池七冷哼一声,转过身去,不再看清长风,只是周身的冷意依旧浓烈,满身的鲜血触目惊心。
清长风压着心底的怒火与怒意,目光紧紧落在池七的背影上,眉头紧锁,眼底的疑虑如同潮水般疯狂蔓延。
他原本就对池七的身份心存戒备,如今亲眼见到她出手如此狠厉残暴,杀伐果断,毫无半分正道修士的悲悯之心,再加上她之前被遮掩的诡异气息,心中已然确定,池七的身份绝对不简单,甚至极有可能与魔道有所牵连。
只是碍于白梦的情面,也碍于护送长生树的重任,他暂时没有再深究,但看向池七的眼神,已然多了十足的戒备与提防,心底的怀疑再也无法抹去。
空气中的血腥味久久不散,满地血腥狼藉,将原本平静的竹林,彻底染上了一层肃杀的阴影,四人之间的气氛,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