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林家寨还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之中,商队便已按照原定计划整顿完毕,车马齐备,护卫列队,只待一声令下便启程前往水方山。
清长风与玄妙和站在队伍最前方,清点完人手与物资,眉头却骤然拧紧,脸色沉了下来。
“人数清点完毕,唯独……池七道友不在院落之中,四处都寻不到踪迹。”负责寻人护卫快步折返,躬身回话,语气满是急切,“院落内床铺整洁,不似刚离开,随身物品也都在,就是不见人影。”
“什么?池七不见了?”龙淼闻言,立刻蹦了出来,小脸上满是焦急,“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不见了,是不是被坏人抓走了!”
清长风面色凝重,周身气息冷冽,当即下令:“再派人全寨搜寻,务必找到池七下落!”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外出搜寻的护卫接连返回,皆是摇头禀报:“寨主已帮忙调动寨民搜寻,整个林家寨里里外外,都没有池七道友的踪迹,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消息一出,商队众人顿时陷入骚动。
玄妙和轻摇机关扇,眼神深邃,沉声道:“池七修为已至仙者,寻常之人根本近不了她的身,怎会毫无征兆地失踪?此事太过蹊跷。”
此刻,白梦正快步从池七独居的院落走出,眼底满是焦灼与担忧,原本温婉的面容上没了往日的平静,指尖微微颤抖。
她寻遍了池七可能去的每一个地方,却连一丝气息都未曾察觉,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她比谁都清楚,池七体内藏着天大的隐秘,绝不能出事,可这份隐秘,她又绝不能告知旁人。
清长风看向白梦,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白梦仙医,事已至此,我们不能再等了。此番护送长生树事关重大,前路凶险,行程刻不容缓,整支商队数百人的安危,还有长生树的使命,容不得我们耽误片刻,不可能为了一人,停下整个商队的脚步。”
白梦猛地抬头,看向清长风,眼神坚定:“不行,我必须找到她!我绝可能就这么丢下她离开!”
“白梦仙医,你我心知肚明,池七行事本就神秘莫测,或许是她有私事独自离去,并非遭遇不测,我们没必要耗费大量时间寻人。”清长风眉头紧锁,耐心劝说,“商队使命在身,若是延误行程,后果不堪设想,你切勿意气用事。”
“我没有意气用事!”白梦声音提高,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坚持,“同行之人,岂能轻言放弃?无论她是独自离开还是遭遇不测,我都要留下来寻到结果,给彼此一个交代。”
玄妙和上前一步,看着白梦焦灼的模样,轻声劝道:“白梦仙医,我知道你重情重义,可商队确实不能久留,长生树干系重大,若是出了半点差错,谁都承担不起。你随商队一同前行,我们日后再派人回来打探池七的消息,岂不更好?”
“不必多言,我意已决。”白梦摇着头,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她抬手取下脖颈间挂着的一枚玉坠,玉坠上刻着长生树纹路,蕴含着长生树的一缕气息,是此行至关重要的信物,她将玉坠郑重递到玄妙和手中,“这枚吊坠你收好,我留在林家寨,继续寻找池七的下落,待我找到她,便立刻启程,追上你们的队伍。”
清长风立刻反驳:“不行!你独自一人留在这,太过危险,林家寨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各方势力盘踞,你一个人,若是遭遇不测,该如何应对?”
白梦稳住心神,语气笃定,“我找到池七后,定会立刻追上去,绝不会耽误太久,仙者身法迅捷,追上你们并非难事。”
“可……”清长风还想再劝,却被白梦打断。
“清长老,玄长老,我意已决,无需再劝。”白梦后退一步,朝着两人微微躬身,“长生树就拜托你们了,务必一路保重。”
玄妙和看着白梦决绝的模样,知道再劝无用,轻叹一声,抬手祭出一具半人高的机关人,机关人通体由精铁打造,关节灵活,周身暗藏机括,眼神泛着微光:“这是我天玄宗秘制的机关战傀,既能传讯联络,万里之内皆可互通消息,也能并肩作战,抵挡仙者境界的全力攻击,你留在身边,也好有个照应。”
说着,玄妙和将机关人的操控玉简递给白梦,再三叮嘱:“切记,若是遇到危险,立刻催动玉简,机关人会自行护主,也能第一时间给我们传递求救信号。”
“多谢玄长老。”白梦接过玉简,心中一暖,郑重道谢。
清长风看着眼前一幕,无奈轻叹,终究是不再阻拦:“万事小心,我们在前方水方山脚下等你三日,若是三日内未见你赶来,我们便会派人折返接应。”
“好。”白梦点头应下。
没有再多的耽搁,清长风与玄妙和牵着不舍的龙淼,转身登上马车,一声令下,浩浩荡荡的商队缓缓驶出林家寨,朝着水方山的方向前行,渐渐消失在晨雾之中。
白梦站在寨门口,望着商队离去的方向,握紧手中的机关玉简,转身再次踏入林家寨,神色坚定地开启了对池七的搜寻。
而另一边,商队一路朝着水方山前行,沿途皆是荒僻山路,林木茂密,雾气渐浓。
清长风与玄妙和始终坐在马车前方,留意着周遭路况。
一行人一路前行,不敢有丝毫停歇,原本按照路程,只需两个时辰便能抵达水方山脚下,可此刻,已经走了快三个时辰,周遭的景色却愈发熟悉,茂密的林木、蜿蜒的山路,甚至路边那块标志性的斧劈巨石,都与方才路过的一模一样。
玄妙和最先察觉出异样,手中的机关扇停下动作,眼神凝重:“清长风,你有没有发觉,这条路,我们似乎半个时辰前刚走过。”
清长风眉头紧锁,环顾四周,脸色骤然一变:“确实不对劲!我们一直沿着罗盘指引的正北方向前行,从未转弯绕路,怎会反复走同一段路?”
“不太妙。”玄妙和声音低沉,周身气息紧绷,“这不是寻常的山路迷阵,我并未察觉到丝毫人为布阵的灵气波动,却能悄无声息困住我们,实在诡异!”
两人当即下令,让商队停下,护卫们立刻摆出防御阵型,警惕地打量着周遭浓雾。
可无论他们如何辨别方向,如何更换路线,甚至让护卫小队先行探路,兜兜转转之后,整支商队依旧会回到原点,周遭的雾气越来越浓,视线越来越模糊,天地间仿佛被隔绝开来,只剩下这条无尽循环的山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行走江湖数十年,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怪事!”护卫队长满脸惊恐,急切地说道,“罗盘彻底失灵,灵气也紊乱不堪,根本辨不清方向!”
清长风拔剑出鞘,凌厉剑意弥漫四周,试图强行破开迷雾,可剑意散去,浓雾依旧纹丝不动,没有丝毫变化:“此阵无迹可寻,不似阵法,反倒像是天地规则紊乱。”
又过了一个时辰,众人依旧在迷雾中打转,体力与心神都消耗巨大。
就在所有人都焦躁不安之际,前方的浓雾突然毫无征兆地缓缓散去,一座依山而建、青墙木瓦的村寨,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村寨门口,木质寨门上镌刻的“林家寨”三个古朴大字,清晰得刺眼!
“这是……林家寨?”清长风猛地站起身,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语气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我们……怎么会又回来了?”
玄妙和也是一脸错愕,快步走到寨门前,指尖抚过粗糙的木质寨门,指尖微微颤抖:“不可能!我们明明一直朝着水方山前行,一路未停,怎么可能折返回到林家寨!这绝对不可能!”
更让众人毛骨悚然的是,此刻的林家寨内,人声鼎沸,锣鼓喧天,街道两旁摆满了交易摊位,村民们身着盛装,忙前忙后搬着祭品、装饰彩绸,一副正要举办迎宾开市典礼的热闹模样,与两天前他们抵达时的场景,分毫不差!
“上好的灵草灵药,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典礼祭品备齐,寨主马上就到!”
叫卖声、欢笑声、筹备典礼的吆喝声,清晰地传入耳中,阳光洒在村寨里,一切都显得无比真实,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与阴森。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家寨怎么又在准备典礼?”护卫们个个脸色惨白,吓得浑身发凉,忍不住后退几步,“我们明明已经离开了,怎么会重新回到这里,还和几天前的场景完全重合!”
清长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惊惧,沉声道:“镇定!都不要慌!此事太过诡异,绝非巧合,所有人原地待命,切勿贸然入寨,先探查清楚情况!”
玄妙和立刻拿出传讯玉简,指尖催动灵气,试图联系留在林家寨的白梦,唤醒机关战傀的联络信号。
可无论他如何催动灵气,手中的玉简都毫无反应,原本该亮起的淡青色联络光芒,始终黯淡无光,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
“联系不上了!”玄妙和脸色骤变,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机关战傀的联络彻底断了!我感应不到战傀的丝毫气息,也联系不到白梦仙医!”
“什么?联络断了?”清长风心头一沉,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白梦还在寨中,如今联络不上,又出现这等诡异的循环迷阵,她会不会已经遭遇不测?”
玄妙和眉头紧锁,反复催动玉简,依旧毫无反应,沉声道:“这机关战傀是我天玄宗秘宝,传讯阵纹从未出过差错,除非是被人彻底摧毁,或是陷入了能隔绝一切灵力信号的异空间,否则绝不可能联络不上!”
“隔绝灵力信号?那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到底是真实的林家寨,还是幻境?”清长风盯着寨内热闹非凡却透着违和的场景说到。
玄妙和看着毫无反应的传讯玉简,又望着寨内循环往复的熟悉场景,心底的悬疑与恐惧愈发浓烈,沉声道:“我们不是简单的迷路,我们只是重复着抵达林家寨的经历。白梦下落不明,联络全断,池七离奇失踪,再加上这诡异的闭环……这座林家寨,到底藏着什么惊天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