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生,你别以为你救过我,我就会喜欢你!”
周围郁郁葱葱的山道上,一对青年男女各自背着木柴和药草,慢慢悠悠的走着,忽然女子停住步子,对着走在前面的男青年如此说了一句。
名为陆生的男青年也只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那女子,虽然对方只穿着红花白布缝制成的粗浅衣衫,可却依然遮掩不住她那种,犹如清莲初绽般的气质与容貌。
“我知道啊,你都说了多少遍了。”
陆生知道女子说的是两个月前,她摔下山,坠入瀑布水潭那件事,当时陆生救她起来已经生死不知,就只好对她进行人工急救,虽然最后人是救起来了,可却忽略了这地方,根本不知道人工呼吸这回事,再后来顶着烈日走了两里路背她回村,导致自己也中暑晕倒,女子便因此产生了误会,以为陆生喜欢她。
“可我不是解释过了嘛宁荷,那只是人工呼吸,是一种急救措施……”
被称为宁荷的女子,听见陆生如此回应,只觉得他是在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偷偷亲她不敢承认也就算了,居然还编出这种话来糊弄人。
“反正我不管,就算你救了我一命,我最多也只会感激你,但是绝不可能因此喜欢你,而且……而且又不是我让你救得我,那只是你一厢情愿……”
不等女子嘟嘟囔囔的说完,陆生却已经转头自顾自的走远,宁荷看着对方渐去的背影犹犹豫豫,最终也只得快步跟了上去。
“还有你偷亲我那件事,也不准泄露出去,不然我以后嫁不了人,一定不会放过你,更不会原谅你!”
“是是是我不说……”
两人肩并肩一起回到了月牙村,因为村子三面环山,山脉相连看起来就像一弯月牙,故而由此得名。
而两人居住的街巷,是一处名为筷子巷的偏僻地方,两家正好是斜对门。
宁荷推门离开之前,又忍不住转头叫住了男子。
“陆生。”
“又怎么了?”
“我将来一定要大富大贵,最少也一定要嫁的衣食无忧,如果到了那时有机会的话,我自会想办法还你的恩。”
陆生听到这里回了她个白眼,直接朝着自己家门口走去,而宁荷则一直站在门前看着他,直到他推开门进去以后,这才背着药篓,回到了自家院子。
宁荷的母亲邹氏,很快便一脸热切的迎向了自家闺女,帮她摘下背上刚刚采集来的药材,尽管妇人已至中年,可较好身段依然让其显得风韵犹存。
“闺女累了吧,快坐下来歇歇,将来我可指着我的宝贝女儿大富大贵呢,这要是把女儿累坏了,为娘还不得心疼死。”
说到这,邹氏好似突然间又想起了什么,她不等女儿坐下,便忙不迭的紧张追问:“对了,你和陆生那小子一起上的山,他没有对你动手动脚吧?”
宁荷对于母亲一连串的话语实在有些不耐烦,便无奈的埋怨了一句。
“娘你乱说什么呢,让我好好歇会都不行。”
似乎唯有这件事邹氏显得尤其关心,毫不客气的抓着宁荷肩膀,边仔仔细细的在她身上打量,边继续追问。
“这件事你必须老实跟娘说,那臭小子到底碰没碰你。”
“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他家里一穷二白的,要是碰了你岂不是白白占了便宜,就说前阵子他背你回村,娘都差点跟他翻脸呢,那小子一看就不像有什么好心,不然他干嘛愿意花那么大力气背你,女儿你可一定得防着他点。”
角落里正默默研磨药材的宁荷父亲宁青山,似乎终于听不下去了,瓮声瓮气的驳斥起了妇人。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闺女这样早晚让你教坏。”
“你还有脸说!”
邹氏一脸气不过的模样,怒气冲冲呵斥了男人一句,紧接着又满脸委屈,满是懊悔的埋怨。
“要不是当初瞎了眼,老娘又怎会在筷子巷这种地方,跟着你吃苦受累,就老娘当年那容貌,随便找个男人,也肯定比现在好上百倍千倍,要不是当时一时冲动,要不是一时冲动……”
妇人说着,就一副泫然欲泣得模样,那边的中年汉子听着听着实在听不下去,便干脆起身向着院门走去。
“我不跟你说了,我去外面赶个集再回来。”
“宁青山你跑什么跑,你站住,你给老娘站住听见没!”
然而妇人不喊还好,几嗓子下去男人反而越发加快了脚步,最后竟是直接小跑出了院门。
而另一边,陆生回到院中放下木柴以后,便自顾自的练起了拳,一套家传拳法打的虎虎生威,每一招每一式,都能听到明显的破空声。
拳法其实并没有什么高明之处,这一点,从他的父亲便能够看得出来。
年轻时觉得自己会点三脚猫功夫,经常打抱不平,却因为一次与贼匪拼杀中被人丢下跑路,而留下了很严重的伤,结果在陆生才只有十一岁那年,就早早的嗝屁了。
或许老家伙在临终前,终于幡然醒悟,病床上奄奄一息的他,拉着陆生的手,带着深深愧疚说了声抱歉,叫陆生别学他。
不过当陆生问他是不是后悔了,老家伙却用仅剩的一口气呵呵笑了两声,就此闭了眼。
陆生一直也没明白,他最后的笑是什么意思。
不过叫他别学他,他似乎是有点懂了。
人难做,好人更难做!
一名乌发垂至腰间的年轻女子,手里握着一柄佩剑,独自拐入筷子巷中。
边打量筷子巷两侧的人家院落,边按着之前询问得来的消息,默数着一个又一个的门户。
高挑成熟的身姿,秋水荡漾的长眸,精致婉约的绝美面容,几缕发丝凌乱的垂在眼前。
紫裙广袖,银钗流苏。
既有大家闺秀之气,又有英姿飒爽之风。
总之一看就绝非月牙弯本地人,更不可能是筷子巷的住户,倒更像是闲来无事,仗剑云游的山上仙子。
紫衣女子路过一户人家时,视线越过低矮的院墙,看到院子里有名男青年,正在自顾自的练拳。
招式衔接行云流水,每一拳出去都可谓虎虎生风,即便她站在院外,也依然能听到拳脚所发出的破空声,足可见速度之快,力度之猛。
紫衣女子看着男子浑然忘我的练拳,缓慢踱着步子来到了门前,然后抬起衣袖,拍了拍显得十分破旧的木门。
门内很快便没了挥拳破空的声音,转而化作极轻的脚步声,来到了门前,拉开门的一瞬间,男子一脸茫然。
“我是陆生,不知姑娘是……”
“我叫沐千雪,是你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