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空无垠,浮云翩翩,清风微凉,灵炁跃动。
自古有三大洞天,其一名为东煌。
长天城是为无上仙朝帝都,坐拥万万亩,群山环绕,仙家云集,楼宇星罗,园林百千,鳞次栉比,市井喧闹。
若从高处俯瞰,它宏伟壮阔,气势磅礴,远胜奇观,宛如神迹。
城南偏地,有一座奢华官邸,内置假山流水,小桥林木,数层阵法相扣,俨然一卷世外桃源图。
“唰!”
长剑携强劲之势袭去,破空啸鸣。地面的花草尘土被气浪掀起,向两侧散落,银光一闪,须臾便至百米外。持枪的少年郎全神贯注,紧张却不慌乱,飞剑的速度在他眼中放缓,终于,他抓住最佳时机,体内灵炁汇聚,一枪刺出。
枪尖与剑尖,两点相撞,没有发生片刻的僵持,长剑势不可挡,连人带枪一起轰飞,只留下滚滚烟尘。
“轰!”
假山碎裂,石块止不住地往下掉。
“咳,咳咳!”
少年郎全身一阵酸痛,但并无大碍。心法运转,长舒一气,很快就缓过神,他扫去身上碎屑,爬出残破的假山,略显狼狈。
有烟无伤。
“师尊!我接下了!”
他激动地向远处的锦衣白袍男子呼喊。
对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简单收拾好残局,两人移步到湖中亭。
少年郎名作秦永歌,当今大将军嫡长子,师从祁翊三年零三个月。按照约定,能无伤接下一剑,他就算学有所成,可以出师了。
“啧。”
祁翊眉头皱起,因为口中茶水的味道实在是一言难尽,他嫌弃地放下瓷杯,屈指弹开,又再一次强调道:“煮茶,多练。”
“遵命。”
这个四字,三年多来秦永歌听得耳朵都起茧了。他偷偷瞄了一眼对面那位看似二十出头实则活了不知道多久的师尊,心中暗暗吐糟,明明老爹都说他煮茶技艺炉火纯青,怎么在这就被说的跟洗碗水一样。不理解,许是师尊活太久嘴刁了。
“没事可以走了。”祁翊摆摆手,靠在躺椅上,闲看湖中游鱼,想着晚上如何消遣,顺便扔下一道逐客令。
“师尊,家父想邀请您到家中小酌。不知您今晚是否有空?”
“不去。”
祁翊拒绝的毫不犹豫,谁都不能打扰他去潇洒。
“那我先行告辞。若您有空,随时欢迎。”秦永歌起身行礼,恭敬地说道。
言毕,离开。
他没有讲什么感言来怀念三年的师徒情义,因为他知道废话太多会被直接丢到外边。虽说这一带是郊区,行人不多,但万一恰好被瞧见,他丢面子是小事,但将军府可不能丢面子,是吧?
“等会。”
祁翊喊住秦永歌,自己却依旧赏着湖里的游鱼,“给你一个任务。”
“师尊您请说,我定全力以赴。”
“找到能杀死我的东西,人也好,物也罢。带过来,明白吗?”
“啊?!”
......
“父亲,师尊说今日不来。”
秦永歌与秦封乾对坐,茶桌上的热茶冒出白气,散出清香。
“嗯。倒也不意外。”
秦封乾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上一口,赞扬道:“不错,看来你跟在那位身边学了不少。”
果然啊,不是我煮茶太差,而是师尊老人家嘴太刁。
“话说,父亲,您知道师尊他什么来头吗?”他忍不住好奇地问。
虽然拜师三年,但秦永歌对于祁翊并没有多少了解,每次问起,对方只会说“接我三招就告诉你”,也就是等于在说“不告诉你”。
“你都不知道你问我?”秦封乾笑道,但还是给出答复,“我知道的也不多。”
“他的存在比无上仙朝的历史还要久远,传闻若能被他收作学生,仙路无忧,千古传唱啊。”秦封乾喝下一口热茶,润润嗓,“可据我所知,这么久以来,他收过的学生总计不超过十个。”
“在你之前,无上仙朝数万年来,就只有两位被他收作学生,一位是太初仙帝,另一位则是衍道丞相。”
前者开创无上仙朝,后者截断部分天道用以庇护仙朝。
“除此之外,凌意清虚剑宗的湮霜剑仙,万武云霄门的山河散人,皆是。这些只是我知晓的,或许在其他洞天也有。”
现在秦封乾的心情很是愉悦,“现在,再加上你。永歌,好好努力,将来你的成就不比他们低。”
“放心吧,父亲。”秦永歌带着少年人的自信和天才的骄傲回应,忽地,他又想到一件事,疑惑地问道,“父亲,今日临走前,师尊命我找到可以杀死他的东西,何意啊?”
“哦,刚好也要与你说此事。根据太初仙帝的说法,是与祁先生的功法有关,似乎是轮回涅槃之道,每次重生可以突破至更高的境界。从太初仙帝那个时代开始,仙朝就已经在帮祁先生寻找‘能赐下最后一死’的东西,这是他的说法。”
“按照太初仙帝的推测,最后一死之后,祁先生将迈入仙上之境,那是从未有人踏足的境界。”说着,秦封乾目露向往之意。
对于修仙者来说,实力就是追求,境界就是诱惑。
“那,师尊目前的境界莫非?”
“早在万年前,他就已达真正的仙之巅,世间再无敌手。所以‘最后一死’至今没有头绪。”
......
夜幕降临,长天城灯火通明。
这里是无上仙朝的心脏,也是娱乐不止的不夜城。戏曲杂艺,说书相声,作诗论剑,美食、灵影、小说等等,应有尽有。
醉梦楼,城中最顶级的勾栏。这里的客流量大概只有其他勾栏的六成,毕竟消费极高,寻常小官家来一趟就得去掉半年的俸禄。
所以,能来此处的,都是大人物。
祁翊直径走上只为他开放的第九层,一路上随心应付着些个过来打招呼敬酒但他又记不起名字的人,要是看到能入眼的小姑娘,他定会调戏几番。
虽说醉梦楼对外明确说明姑娘卖艺不卖身,但总有特殊情况。
第九层,只有一个房间,所以房间内部空间很宽敞。进门绕过屏风,映入眼帘的是一架古琴,以南海红沙木为材,嵌上七颗辅音玉,镶金丝刻朱雀,价值数千纯灵炁晶石。
往里走有案台一张,纸墨笔砚兼具,再有书架一张,古籍几本,画卷几轴。除此之外,生活用的,修炼用的,都有。
完全可以当做自己家住。
前段时间,醉乡楼特意为祁翊安排了两位女子,都是倾国倾城的美妙佳人,还精通多艺。
琴声奏起,悠扬婉转,如行云飘荡,又如小溪流淌,配合白苏雨修炼的音律功法,使听者心静神宁,疗伤养疾,还能有助修行。
凑合。
筱茗依偎在祁翊怀里,拈起一颗紫葡萄熟练地剥去外皮,喂到他嘴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该办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