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人比较多，我们最好出去再聊。”
瘦弱男子指了指门外，不怀好意地笑道。
聊天的话在哪聊都没什么区别，但勒索还是要注意一下场合的，在学校倒可以比较肆无忌惮，但在公共场合众目睽睽这么干的话还是有些麻烦，毕竟保不齐会有某些抱有烦人正义感的家伙多管闲事。
“可以。”苏默答应了，因为他们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肯德基餐厅里人来人往的，许多人都在看着他们的热闹，他对此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不应该在别人家的店里添乱比较好。
“等……”见苏默就这么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似的答应下来，季玥心急如焚，伸出手，想要拦下他。
“怎么了？”苏默问。
“还怎么了，你难道真以为他们叫你出去是为了和你唠嗑吗？”季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死死地抓着，比在学校里那次要用上许多力，她也顾不得会不会弄疼苏默，只是死死地抓着，生怕他的小臂泥鳅一般，滑出她的手心。
“我知道。”苏默说。
“那你为什么……你要冷静。”女孩焦急道。
“我想，我应该很冷静，我也很清楚，我应该做什么。总之，不用担心。”苏默说。
“你……”
季玥还要说，便发觉自己的手被苏默的另一只手掰开，和她不顾一切的使劲不同，他的动作很温柔，出乎意料的温柔。
“这是我的事情，让我自己处理就行。麻烦你等我一下，一下就好，很快的。”他直视着女孩的双眸，语气平淡道。
季玥原本聪颖的头脑因焦急和忧虑混乱不已，当下如何处理最为妥当，她无心思考，但即使如此，她也知道最糟糕的做法，那便是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苏默被这群歹意昭然若揭的人带走。
但在与苏默那双始终毫无感**彩的双眼对视时，她却说不出任何的话，手也不听使唤一般失去了力气。
苏默跟着一帮子人走出餐厅，顺着街道离去。
女孩一直凝望着他的身影，直至消失不见。
跟班一行人并未全部离去，肯德基内还留下了两个人，他们负责盯紧季玥，不给她拿出手机报警的机会。
“美女，别看啦，安心啦，咱们很有分寸的。”其中一人坐在苏默的位置上，贱兮兮地笑道，“那小子看着还配合的，看在嫂子你的份上，我们也不会太为难他。”
另一人大大咧咧地堵在餐厅门口。
她没有理会他们，只是一直注视着苏默最后消失的方向。
*
苏默没有食言，他确实很快就回来了，前后不到十分钟，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他微微喘着气，气息有些凌乱，却仍没什么表情，他的步伐迟缓，不算魁梧的身躯在行走时有轻微的摇晃，自额间渗出一层油汗使他细碎的刘海黏在一块，他嫌这样难受，推开餐厅的门时顺便一把将刘海捋至后方。
身上没有什么比较明显的外伤。
“嗯？怎么回事？其他人呢？你他妈……”
最先发现异样的是守在门口处的那名混混，在发现回来的只有苏默一人时便感到不对劲，但还未等他将口中的话说完，苏默便一把抓住了他的脑袋。
随即，苏默将他的脑袋往餐厅的大门一砸，发出在热闹的城市中不值一提的一声闷响，他的鼻梁正中门框，其鼻孔顿时血流如注，那混混两眼翻白，登时便不省人事。
这人的头抓起来很滑，估摸着不怎么爱洗澡，手上全是油腻的感觉。苏默觉得这感觉有些恶心，便松开了手，手下意识地想要往身上衣服抹抹，但因为嫌脏，就又停住了。
夜晚的街道繁华依旧，热闹程度更甚，只有肯德基餐厅周遭仿佛陷入了时间停滞的空间，店内用餐的客人，餐厅外路过的行人或正打算入内点餐的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干脆利落到不像话的暴力举动吓住。
在苏默松开手后，那混混的脑袋倚着门框边滑落，在玻璃门的边框上留下了蜗牛爬行轨迹一般的血液。
“……啊，不好意思，把这里弄脏了，我马上清理干净。”
在一众人呆滞的目光中，苏默蹲下身子，仿佛给房屋装修上色的油漆工一般，用那只抓着混混脑袋的手认认真真地擦去留在上面的猩红，擦得大概干净后，想了想，姑且把手上的赃物抹在手臂上，待会再去洗手间清洗，毕竟洗手臂要比洗衣服要来得简单得多。
“你他妈……”
坐在季玥对面的混混这时才回过神来，顿时又惊又怒又惧，猛地拍桌起身，慌慌张张地要打电话摇人。
“哦，还有一个来着。”
可他还没来得及掏出手机，苏默便已不知何时一个箭步奔至他的面前。
就连季玥也没能看清他的动作。
苏默没有再使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招数，只是像对待刚才守在门外的那名混混一般，一把抓住站起的混混的脑袋，一把将其砸在餐桌上。
这次的声响比刚才的那一声要来得清脆，但其力道想必只重不轻。
桌面微微震动，餐盘上的汉堡纸与残留的食物残渣也被一并震起，这让苏默一时有些恍惚，他想到了安然在提出离婚时拍桌子震起的咖啡。
很快回过神来，苏默摇摇头，将同样在一瞬间失去了意识的混混随手撇开，坐回了本属于他的位置。
“你……”
还没等季玥说话，他便想起了什么，又站起身，弯腰，将瘫倒在地上的混混拽起，拖着走到了门口，另一只手揪起另一个混混的衣服的后领，想了想，把身上的血污擦在其衣服上，将昏迷不醒的两个人随手一仍，丢出了餐厅外。
他又想了想，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躺在门口，这样影响人家做生意，于是走出门，把死尸一般的两人踢足球一样踢到一旁。
处理完一切，他又坐回原位，朝仍一脸呆滞的女孩说，“抱歉，我现在又有些饿了，能帮我随便点些东西吃么？我不想看菜单了，要选吃什么有些麻烦。”
他又有些怀念起花小暖和安然成为他妻子时的生活了，那时他不用思考每天的晚餐要吃什么，只管期待就好，和安然是轮流做饭，轮到他做饭时，他也只需要考虑安然喜欢吃什么菜，这他倒不觉得麻烦。
“你，怎么……”女孩满脑子都是方才发生的事，一切的一切都只不过发生在短短的几秒，但在她那有些宕机的头脑中反复重映播放后便显得格外漫长，原本见到苏默安然无恙地回来时放下的心也再度变得混乱。
不管怎么样，他没事就好。
女孩总算勉强恢复平静，向有些战战兢兢的服务员点了些汉堡和汽水，看着他，忍不住问道，“跟你出去的哪些家伙呢？”
“被我给揍趴下了，现在应该还昏着。”
他们点的东西很快到了，苏默一面狼吞虎咽着，一面漫不经心地回答。
“你……怎么做到的？”
“使了些卑劣的伎俩，简单来说，就是偷袭。这不重要。”
苏默一口将大半个汉堡咬下，在吞咽时有些困难，于是就着汽水下咽，没有在意是什么味道。
“再等我一下，”苏默仍是一边吃着一边说着，“我实在累了，也有些饿了。等我吃完了这个，我们再一起去。”
“去哪？”季玥疑惑道。
苏默吃完了东西，随便擦了擦嘴，没有半分迟疑，立即站起身。
“——去封住他们的口，让他们没法告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