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花小满想不明白，也许她这辈子也无法明白。
苏默说不明白，他可能永远也没办法说明白。
因为两人之间横亘着一道永无法逾越的鸿沟，一道唤作经历的鸿沟。
花小满无法理解，为什么毫无异样、平淡却幸福的生活会令他催生出这样的想法。
苏默也同样无法向女孩诉说，在和花小暖结婚的那些年，自己让花小暖所受到的悲楚。
他无处诉说，对花小满如此，对花小暖也是如此。
所以他什么也没说。
“凡事都不应该说得那么绝对，”她还想劝劝他，鼓动着粉嫩的唇舌，小心翼翼地斟酌着字句，“我不知道你为何这么想，但是，姐姐毕竟喜欢你，很喜欢，你也喜欢姐姐，爸爸妈妈偶尔会拿你们开玩笑，他们其实也把你们之间的感情看在眼里……他们从小看着你长大，把你当真正的孩子看待……他们也都喜欢你，也支持这段感情……只是姐姐还不知道……”
“我……我也支持你们。没有任何人反对这段恋情，相反，所有人都会为这段感情祝福”
说着这话时，她的内心仍抱有一丝侥幸，但她其实很清楚，这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她怎么会不清楚他的想法呢，他要回答的话都已经明明白白地写在了他的脸上，一副面瘫似的脸，却实实在在地向她昭示着一切。
他依旧以沉默作答。
“……这样啊。”
女孩凝视苏默许久，站起身，因为她觉得已经没有再追问下去了必要了。
但她仍看着苏默，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团晦涩难明的漆黑，因为被隐藏得很好，苏默没有看出来。
“你觉得这样就好了么？”她问。
“我也只能这样。”苏默回答道，“这是为了小暖好。”
“为了姐姐好？”纵使极力掩饰，她的情绪仍在不经意间流露于下意识升高些许的音调，“姐姐现在并不开心，在你这么做以前，她一直很开心，很爱笑，也很活泼。”
苏默闻言一怔。
与小暖身为夫妇时如浮云般模糊的过往浮现于脑海，萦绕其间，仿佛挥之不去的迷雾。
一样啊，简直一模一样。
所以更应该趁早结束，现在也许还来得及。
所以他说：“我知道，我很清楚。”
花小满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烙在眼底。
“我明白了。”
随即翩然离去。
苏默坐了会，端起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清凉的液体带着微苦的淡香，划过口腔舌尖，留下清新的滋味，随即流经肺腑，仿佛一汪寒泉的流水冲刷着鼓动的心脏。
他果然还是尝不出什么味。
*
花小满回到了房间，飞速地关上了门。
女孩身材纤细，清瘦的背部抵在隔音效果出色的门扉，发出轻微的闷响。
房间里没有开灯，唯有凄寒皎洁的月光透过随风微微摇曳的纱窗，撒下一地银盐。
微弱的月光尚不能照亮房间内的一切，照不亮女孩那雪嫩晶莹的肌肤与同样洁白无暇的精致面庞。
亦无法照见她那潜藏于心底幽暗处的欲望。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花小满喃喃自语。
“既然如此，便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不会让你走的，绝对不会，无论如何也不会，不管要做什么，绝对不会放手，哪怕……”
乌黑的瞳孔涌动着浓郁的黑雾，纯粹的漆黑中透着瘆人的诡异光亮，似有择人而噬的凶兽蛰伏其中。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是又一次地坚定了决心，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做出了抉择。
“——小满……也是有表情的……我还见过……她哭的样子。”
他于睡梦中无意识发出的呓语在脑海中回响，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栗激荡着不甚平静心神，激动与惊惧交织融合
我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流过眼泪，他为什么会那样说？
疑惑恍若轻薄的蛛丝，一圈一圈地将心房包裹。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死守至今的真实绝不能暴露。
可他已经知道了，也许只是有了蛛丝马迹，也许不过是毫无逻辑可言的梦话。
既然如此，便别无选择。
她阖上双眼，直至激荡不已的内心恢复平静，再度睁开双眼，。
房间内光线昏暗，虽不至伸手不见五指，但也仍不能完全看清。
轻微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房间回荡，因着早已熟捻于心的房间的摆设，女孩毫无磕绊地来到书桌，拉开抽屉。
抽屉内装有许多无法示人之物，她从中取出了一个封装带，里面封装着一段染着血污的绷带。
沾染于绷带的血液早已凝固，失去鲜艳的猩红，只剩一块污渍一般的黑。
那是常人所无法理解的，她无比珍视的宝物，胜过一切的无价之宝，只因那是脱离自他身上的一部分，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残骸渣滓。
她没有拆封，没再如刚刚得到它时那般疯狂地闻嗅着，试图从中攫取来自他的气息，只是极尽温柔地将其拥入怀中，如同拥抱着挚爱之人。
她笑了。
无法抑制，也无需抑制的温婉笑意如一阵和煦的春风，从眼角晕到了眉梢，顺着优美的面部曲线逐渐蔓延，最后毫无遮掩地显露于落樱般粉嫩的嘴角，吹散了万年不化的坚冰一般的冷淡。
她笑起来一点也不显得淡漠疏离，反而如初生的旭日一般柔和，昏暗的房间仿佛也因她的笑有了些许的光亮。
她笑起来一样的明媚，与她的姐姐一模一样，这样的她和花小暖站在一起，也许即使是苏默也无法辨别二人的身份。
所以当他于睡意朦胧之际见到她那模糊的笑意时，并没有将其视为花小满，因为他从未见过她的笑容，更遑论与花小暖那般温柔到骨子里的笑。
只是这份温馨并没有持续多久。
眼底的温柔逐渐褪去，一股摄人心魄的媚意爬上眉眼，唇齿间忽地泄出呜咽的气音，玲珑有致的娇躯一阵触电般的颤栗，女孩呼吸变得急促，裹挟着滚烫的气息。
身体因欲火焚烧而躁动不已，大腿因难以言说的潮意不安分地扭动，双腿微微弯曲，白皙优美毫无瑕疵的膝盖碰在一块，打架似的互相挫动。
“啊……”
眼眶生理性地湿润，眼波流转，淡淡的水雾蒙住了原本澄澈如明镜的双眸，无意识的呻吟自嘴边吐出。
她的双腿如初生的小鹿般颤抖着，维持站立变得愈发艰难，最后终于坚持不住，一头朝床上扑倒。
床单散发着苏默的气息，令她那无法抑制的爱欲攀升至顶峰。
良久，房间内再度恢复一片死寂。
花小满微微喘着气，光洁的额头渗出一层细汗，她反转娇躯，仰躺在床上，凝视着熟悉天花板，细细回味着方才的余韵，抵抗着同时席卷而来的空虚感，怔怔出神。
她闭上了双眼。
也是时候让姐姐感受这份销魂蚀骨的幸福了。
她这样想着。
姐姐很纯洁，但只消让她好好体验一番，她也一定会不能自拔地沉迷于其中的。
花小满对此无比笃定。
毕竟我们是姐妹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