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抓不住的金辉
就算说要我在学校多观察一下那织,我也不知道她在哪个班,之前也没怎么碰到过。
要我刻意去找吗?那是不可能的吧,如果我到处问她在哪里,我的处境怕是会变得很危险。
说到底我也不用真的刻意去观察吧,只要找个妹妹能接受的说法就行。
妹妹啊,关心他人自然是优秀的品质,但能不能不要把事情推给我来做啊。
我出神地思考着。
“别再发呆了,十树同学。”
后桌用手拍了拍我的背,轻声提醒道。
这么说起来,我都忘了,自从这周换了座位后,我的身后就是班长了。
难道说,我以后发呆都会被提醒吗?想想就浑身难受啊。
不过都被提醒了,只能认真听了。
刚下课,我马上转向后桌,准备来个下马威,让班长以后别再打扰我发呆。
但是,后桌并没有坐人。
“你有看见班长吗?“我转头问右边的同学。
“她今天不是没来吗?”
“是、是这样吗?”
难道我出现幻觉了?看来最近要好好休息了。
“早上就是因为她没来,老师才让你后桌和她换了啊。”同学皱起眉头,“你啊,都知道她换过来了,居然不知道她没来?”
“毕竟我只是听老师说嘛,又没特别去注意,况且我刚转来没多久,认不出人嘛、、”
“用心一点去注意别人啊!话说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
对不起,我好像记不清了、、、
“贵志,还是弘毅来着、、”
“混蛋!都错了啊,我是弘治啊!你刚转来我就和你说了吧,你这家伙真是、、”
“啊啊,抱歉,我确实不太擅长记住别人的名字,现在我记住了,应该不会再忘了、大概。”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如果交流少的话,我可能很快就忘了。
“给我好好记住啊!”
刚好,趁这个机会,我也问点关于娜织的事吧,弘治应该了解得比我多。
“那个,你应该知道娜织吧?”
“她?你问她做什么?”
“不是很多人都在说吗?她到底咋了?”
“也对,你刚转来,什么都不知道,不过这件事我知道的也不多。”
“你蛮说。”
“那些传闻你多少听过一点吧,我也不好说是真是假,不过好像是有几个女生挨个班级传播的,而且好像还有照片什么的,总之好像证据挺多,但我当时没什么兴趣,就没了解太多,不过,你说,为什么那几个人要无缘无故去传播这些呢?我其实还比较好奇这个。再多的就是那几个传播的人好像被退学了,娜织也休学了一段时间,现在又来学校了。总之,你也知道她在学校的立场吧,我劝你别和她有太多来往,会变得不幸。”
“嗯,也就是说,你实际上对娜织持中立态度?”
“差不多,其实挺多人都这样,毕竟大家了解的也不是那么多,平常见风使舵就行了,风向是这样,大部分人就顺着风向,反正和他们无关。”
“这样不会对她太不公平了吗?”
“不公平吗?哪有那么多公平的事啊,我也觉得不公平啊,我也有点同情她,但是我自己更重要吧?大家都是这样,只能疑罪从有咯。”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一边同情一边伤害,这么矛盾,真亏你做得下去。”
“讲话别这么冲嘛,我也没做什么。”
“算了,也是没办法的事,你周末语文作业写了吗?”
“什么什么?刚刚还不记得我名字的人现在向我要作业了?”
“给我嘛,周末事情有点多、、”
确实多,但是游戏。
“可是下节就是语文了,你来得及?”
“那算了,听天由命吧。“
我朝弘治竖起大拇指,然后趴在桌上开摆。
果不其然的,被语文老师制裁了,但是作为现代高中生,不那么重视语文而花更多时间在数学上也是一种政治正确,虽然我数学也不好就是了、、、
午间,我又来到楼顶。
她又在那里。和之前一样,向下望着。
但与之前不同,今天没什么太阳,楼顶上风也不小。
“你还真是喜欢这里啊。”
与之前不同,我可以开口了。
她回过头,但也没开口对我说什么,也对,本就没什么话好说的。
她的脸上蒙着一层阴霾。
“你吃饭了吗?”
我看她这个时间在这里,也没买面包,估计是没打算吃东西了。
“吃过了。”
明明就没有。
但是我早就准备好了。
“给你毛毛虫面包。”
我把买好的面包丢向她。
“不是、我真的吃过了、”
她手忙脚乱地接住面包,声音也随着动作变得混乱。
看来她并不是很协调的那种人啊。
“我妈没有帮你准备便当吗?”
“我拒绝了。”
我还以为是母亲没给她准备呢,结果是她拒绝了?
“我妈的便当不难吃,你可以试试。”
“算了吧,这样就太过头了。”
“太过了?什么太过了?”
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没什么,我先走了,面包,谢谢你。”
她径直离开了。
这算是承认没吃饭了吧。
算了,我也先吃饭吧。
我的目光落在她刚才站的地方,到底有什么那么好看,让她这么喜欢这里?
我走到护栏边,扶住护栏,探出头向下张望。
现在教学楼底下人群比较稀疏,应该都去吃饭了。
很普通的风景,没什么意思。
手上湿湿的,我出手汗了吗?
护栏上一大片地方颜色和别处不一样。
“看来,真的流了很多啊。”
有点不想吃东西了,刚刚是不是该把她挽留下来呢?
说起来,她准备去哪里吃呢?
对不起了,母亲,我今天的便当吃不完了,绝对不是你的手艺不好,请别误会了。
我想要知道更多关于当时的事,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人加害她的理由,我想知道。
看来我必须每天都来这里了。
妹妹,你说的没错,我应该好好看着她。
毕竟说不定在某个我不在的时候,她就离我而去了。
我还真爱给自己添麻烦啊。
(傍晚)
“我回去了,你就乖乖留在这里上晚自习吧,弘治桑!”
“混蛋,你也给我留下啊!”
我抓起包就冲出教室了。
“什么事情这么急啊?”弘治的疑惑从身后传来,但马上就被我抛下。
校园对她来说太过残酷了。
我必须告诉她,不是所有人都讨厌她。
人如果被太多人轻视,无视,欺侮,就会变得越来越卑微,弱小。
我很快到达了校门口,现在人还比较多。
我们学校不允许学生出校用餐,所以现在出来的都是没有晚自习的通学生。
等了很久,到人影稀疏时才终于看见她。
她也看见我了,但她很快移开了视线,无视了我,从我身边经过。
无视了我?还是觉得我想无视她?
我跟上了她。
她应该察觉到了,但没有什么反应。
离开学校一段距离后,她停下脚步。
“太过头了。”
又是这句话。
究竟是什么太过头了?
你光说这句话我怎么知道什么意思啊。
她像是想说什么似的走向我,在我眼前停下。
我注视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中充满了痛苦,这份痛苦传递到我身上,压得我喘不过气。
她张开嘴,但没有声音发出来。
究竟是要怎样啊,有事情就快说出来啊。你到底在迟疑什么?
最终她把目光别向一旁。
“在学校里,和我走得太近会变得不幸,你也不想沦落到和我一样的处境吧,同情我的话,有这份心就行了,平常离我远点吧,和我这种人深交不会有好处的。”
说罢,她又看向我的眼睛。
我不知道我此刻该怎样回复她,如果是这种理由的话,我也无法反驳,她说得一点错都没有。
可是,她到底想说什么?我不觉得这就是她想说的话。
但她没有给我问出口的机会,她自己脱离了对话,丢下我离开了。
我有些不知所措,我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
我又一次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黄金时间的金辉中。
为什么我不跟上去?
为什么我不问清楚?
我也说不清。
是因为隐约感觉她现在什么也不会告诉我吗?
或许,我只是被黄金时间吸引住了,想抛下一切,先欣赏宝贵的黄金时间。
不管原因为何,我什么也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