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的宝贝仙草~mua~mua~muamomojimomoji~"
"死不得啊,您可千万死不得啊~"
"活着…你他娘的可得给我活着啊……"
且看那一方清园之中,一个少年正趴伏在地上,屁股高高撅起,脸贴在田里的仙草上,心急火燎并且十分抽象的开始苦苦求饶道。
少年名为尧纪,一个穷苦的……可怜人。
"我求求你了,别死别死了!"
"已经亏了三年了,再亏下去这田我是真的种不下去了!哥!草哥!!"
"呜哇!!!!"
还没等那仙草活过来,尧纪就感觉到自己的头顶被一个黑影给遮住,抬头一看,霍——
好大的牛逼……牛屁股。
扑通——
尧纪脸色一恶,听见那扑腾的声响后赶忙挣扎身子,往后狠狠的爬了数段距离,而他坐在地上,一脸恶心的看着那头母牛背上的少女。
又再看牛逼下的仙草,霍——
直接被拉出来牛粪给压死了,死得不能再死了。
拉满啦真的拉满啦!
"太——姚!!!你欺人太甚我忍你很久了!!"尧纪直接指着那名少女痛骂道。
而那位被称为太姚的少女嘻嘻的甩了甩手上的竹箫,两腿交叠而坐于牛背之上。
只见她露出开心的神色,笑嘻嘻的对着尧纪说道。
"哎呀~不就是一株仙草嘛,来,看姑奶奶我给你施的肥,那叫一个鲜美无比。"
"呕!!!"
尧纪直接作出干呕的模样,随后指着那坨牛粪骂道。
"你管这叫鲜美!我的草啊!草!!!"
"切——"
太姚挑了挑脸蛋,一只手拍打牛屁股上面,那牛顿时心领神会,当场一脚踩在牛粪中的仙草上。
杀人诛心!
"你!你!!呜哇!!!"
尧纪当场站起身子,直接跑到木屋边举起一根木杖就要打过来。
太姚也是笑嘻了,摸着牛脑袋,不疾不徐的就开始朝着园门外赶去。
"出去!出去!你这栽种!再来我这园子,我非得把你皮扒了!!"
"噫——"
太姚坐在牛背上,不信邪的怪叫道。
她看着呼呼甩棍但就是不打的尧纪,心底止不住的开始高兴,就像是捉弄这个家伙能让她得到心理满足一般。
"哎呀,尧纪,你都种死多少株了,不差这根,哎呀哎呀,急什么急什么~"
太姚抿着嘴,甩了甩手里的竹箫,看着尧纪笑着说道。
"大不了姑奶奶赔你就是了。"
"滚啊!你滚!!去!!去!!!"
尧纪把那母牛推出园子,顶上的太姚见缝插针,拿着竹箫像打木鱼一般不停的敲着尧纪的脑袋,一边敲还一边念着"尧纪种草全枯死,尧纪种草全枯死。"
好恶毒的降头!!
尧纪一把拍在牛屁股身上,上头的太姚"哎呀"的晃荡了两下,那牛便快速的走到了园外。
眼见这个扫把星出了园子,门边的尧纪直接把脑袋探出来。
左看右看,检查了几下发现周围没什么地方能让太姚这栽种溜进来后,扑腾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
太姚坐在牛背上,竹箫的一头压在唇边,略微带着几分旖旎的看着尧纪。
而尧纪刚走过门,发现栅栏有点太低了。
于是园内的尧纪与园外的太姚对视,两边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你再看?"
尧纪盯着太姚,一脸嫌弃的叫道。
"哼~"
太姚别过头,摸着牛脑袋让牛开始慢慢赶路,而她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对着园子里的尧纪喊道。
"尧纪,今晚记得来我家吃饭,我妈从老户头那里买了猪排骨,晚饭炖排骨汤!记得过来啊~"
看着太姚挥手告别,尧纪没好气的转过身子,随后就是盯着园子里的那坨牛粪发呆。
妈的,忍一步越想越气!
"太姚!"
远处的少女眉头一抬,略带欢喜的朝后看去。
"怎么啦~尧纪准备现在就跟我过卧槽!!"
太姚当场倾身躲粪,那尧纪不讲武德,居然拿铁锹铲起牛粪朝她甩了过来。
"哼!哼啊啊啊!尧纪!!!!"
虽说太姚身形迅捷没有被命中,但她看见拿着铁锹在园子里疯狂ctrl4结算胜利画面的尧纪后,直接生气的鼓起脸蛋。
四下观望,发现居然没有趁手的兵器。
"你!你!!"
太姚直接把脚提上来,脱下一只鞋子,忽略!的就对着尧纪扔了过去。
尧纪一个侧身直接闪开,还没等他哈哈哈的开始嘲笑,一只袜子啪的一下打在了他的脸上。
"哼!哼啊啊啊啊!好臭!!你踏马是不是有脚气啊!!"
尧纪甩开袜子,捂着自己的脸痛苦的哼吟道。
"臭死你!!!"
太姚像是不死心,居然又脱起了另一只鞋子,可惜还没来得及丟,母牛就载着她走下了山坡。
"尧纪!你今晚要是不来我家!姑奶奶我早晚宰了你!!听见没!!"
"我今晚就踏马来你家吃吃吃吃!一口都不给你留!"
"我看你嘴硬!!"
一番骂阵后,二人终于远离的彼此,而尧纪跑到水桶边不信邪的洗了把脸,发现那脚气居然还洗不掉。
"………啧。"
尧纪抓了把脸,随后跑出园子,对着山坡下的太姚叫道。
"把你另一只鞋子给我丟上来!臭死人了!你爷爷我大发慈悲帮你洗了!"
底下的太姚脸色一红,抓起另一边的鞋子狠狠甩了上去,尧纪跳身一抓,那鞋子就被轻松的抓住了。
"哼!还不谢谢我?!"
切——
太姚嘟起嘴,没有理会尧纪,两只小脚晃荡在半空,只有一只脚穿着袜子。
视线回到尧纪身上。
只见他回到园子,看着自己那不争气的赔钱田地,心如死灰的摇了摇头。
不…不行!怎可如此放弃!
种田哪有不亏的,不就是种什么死什么吗!
尧纪吐了口气,随后凑齐鞋子跑到屋子后面的小溪流,顺手搓了点皂角,拿刷子给那布鞋好好的刷了刷。
鞋子还挺好握住的。
尧纪看着鞋子,心想要是太姚的脚的话,没准也真的是这种,一只手掌就能绕住整个脚背,然后拇指按在足弓。
应该还挺顺手的。
尧纪唔姆唔姆的嘀咕着想道。
嘛,也无所谓啦。
太姚是出了名的"潇洒",说潇洒都是抬举她了,说实话就是……邋遢!
也不是脏,太姚倒是经常洗澡,但是衣服换得一点都不勤。
而且太姚的老母腿脚也不利索,又怕复发寒病,基本上都是尧纪帮忙处理这些衣物的。
"哼,回头就给你鞋子里塞点草药,狠狠的给你除除脚气。"
尧纪刷着鞋子,他可老爱干净了。
可惜生活磨平了他的棱角,再怕臭也得去担粪,再怕脏也得去下地干活。
遁世种田的生活吗……
尧纪突然抬起头,看着四周惬意的农林,轻轻的笑了出来。
是吗,也对。
我自己选的,不就是这种生活吗。
累归累,但还挺舒服的。
尧纪洗好鞋子,看了眼天边的太阳,计算了下时间,随后带着鞋子与碗筷,朝着太姚家赶去。
太姚家和自己差不多贫苦,所以她们家基本只备两双碗筷,自己去吃最好自带。
否则……就会和太姚用同一个碗。
………
白霞挂云舞春时,肆意野色满目新。
农家炊烟起油盐,为饱口腹思来年。
舒坦啊……这可比在宣京的时候活得舒坦多了。
尧纪走在田间的小路上,望着周围的景色欣然的微笑。
不一会儿,他便来到了尧纪的家门前。
嗅了嗅,只闻到浓郁的肉香。
┗(^0^)┓呼呼呼呼!
尧纪直接礼貌的叩了几下,随后推门而入,刚进院子,就看见太姚光着脚走在院子里,手里还端着一个陶瓷盆子。
盆子里……是白萝卜排骨汤的味道!
尧纪不争气的搓了搓鼻子,随后大方的带着碗筷走了进去,然后顺路把鞋子放在了院子边。
"哼~"
太姚别过头,把排骨汤放在桌子上就躲着尧纪,而尧纪放好碗筷,略微有些惊讶。
她什么时候这么矜持了?
但惊讶归惊讶,排骨汤还是得吃的。
尧纪收拾好东西,四下寻找了一番,发现太姚的老母却迟迟没有过来,或者说就没看见那位老人。
很快,太姚带着尧纪坐在了桌子上,尧纪看了眼桌子上的排骨汤,猪头肉还有空心菜,一时间有些怀疑人生。
这……这不对吧…今天怎么吃得这么好?也没过年过节的啊?
尧纪的筷子愣在半空,看着太姚,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动筷子。
"吃啊?为什么不吃?"
太姚齐了齐筷子,先行拈了块白萝卜。
"咳……今天……不会是你的……呃,不对,你生日是5月6日来着………那今天…………"
"…………"太姚咀嚼着汤萝卜,一脸无语的看着尧纪,她给尧纪拈了块排骨,语气略带着点无奈,"我娘投奔亲戚去了。"
"…………"
尧纪的筷子停在半空,愣了一下。
很快,他也像太姚一样,把脸埋进了碗里,fufu的开始扒饭。
两个人,没有一个人去动那碗排骨。
"你娘……怎么走的?"
尧纪问道,他看着太姚脸上少许的无力,略微有些失神。
"走路走着走着就没了呗……好巧不巧,死在老户头的店门前了。"
"是吗………得亏你笑得出来啊…"
"哈哈……总得装下去吧………"
这一次,太姚给自己拈了块肉,她鼓起气露出微笑,仿佛没有被悲痛给追上。
"日子嘛……没了娘…没……呵……还得继续过呢。"太姚像是憋着什么,她还是那副乐天派的模样,可是语气却有些不对。
"哎呀…哎呀不说了不说了!吃肉!"
太姚又给尧纪拈了块排骨,露出微笑。
尧纪愣愣的看着她,随后吧唧吧唧的一边吃肉,一边念叨着。
"东家那边怎么说?还让你继续帮他们放牛吗?"
"工钱…已经结啦,我娘也是要回家的嘛……"
"嗯……倒欠了多少银子?"
"…………"
"家里还留了多少银子?"
"……"
"我园子里还养着几只鸡鸭,明天拿去卖了吧。"
尧纪给自己倒了碗汤,太姚家没有勺子,倒汤基本上就是拿汤盆去灌饭碗。
"………"
太姚捏着筷子,把头别了过去。
"老户头没凶你吧?"
"他凶什么……早就不难受了。"
"肉,老户头送你的吗?"
"嗯,看我娘死他家门口晦气,砸给我,叫我赶紧把我娘拖走。"
"嗯………"
尧纪咕咚的一口,发现汤味道不多,没放多少盐。
"明天…你怎么办?"
…………
太姚扒拉着碗里的饭粒,略微有些失神,她看着尧纪,强行活泼的说道。
"会,会好起来的。"
尧纪盯着太姚,随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舔了舔筷子,问道。
"你娘什么时候走的?"
"前天下午,谁知道什么时辰呢。"
太姚捏着筷子,突然眼睛颤抖了一下,是尧纪给她拈了块萝卜。
"吃饭吧,吃完带我去看看你娘。"
尧纪吧唧着嘴,随后放下碗筷,走到了太姚家的门边,看着挂在门边墙上的那件布衣,从怀里掏了些许碎银,明目张胆的放进了布衣的荷包里。
太姚看着他,抿着嘴,有些倔的说道。
"我…我说了,我一个人可以……"
"我上辈子欠你的,收着就行。"
尧纪拍了拍布衣的荷包,随后一个人走出了屋子,他呆在庭院,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太姚抿着嘴,她看着排骨汤,里面还全都是肉和萝卜,尧纪根本就没吃多少。
太姚的脸色灰暗了一下,她吃着排骨,心底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有尧纪,一个人饿着肚子站在庭院,心底唉声叹气。
遁世……避世………
这不就是过苦日子吗………
要是受苦的是自己就算了,可……可………唉。
尧纪摇了摇头,看向了屋子里的太姚。
很显然,一个人能忍受大多数苦难,但前提是没有人过来问"你怎么了?"。
看着屋子里把眼泪流进碗里的太姚,尧纪心里也止不住的开始叹气。
苦命人……
噔……噔……………
尧纪慢慢的走进屋,他站在门边,看着太姚,一时间居然是自己有些不知所措。
"唉……"尧纪挠了挠头,随后看了眼太姚,"太姚,我给你说件事,你等会同意了就行。"
太姚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看向尧纪。
"你,做我老婆算了,我养你,行了吧。"
尧纪叹了口气,看了眼太姚,而太姚抿着嘴,一脸嫌弃的看着尧纪,哭着委屈的说道。
"可是我不想给你生孩子啊………"
"少管那么多。"尧纪挠了挠头,催促的说道,"等会收拾东西,搬我家去住,明白了吗?"
太姚咬着嘴唇,看着尧纪,眼睛里的泪……
不知被什么给止住了。
"走吧,去看看你娘,我告诉她老人家,有人照顾你了,让她黄泉路上别走的太担心了,别一步三回头,耽误自己下辈子享福了。"
尧纪伸出手,递向了流着眼泪水的太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