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塔纳是一个人口中等的小镇，当海伦涅一行人的马车穿过市集与住宅区停在镇长府邸前时，也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
似乎雇佣兵的到来在这里很是常见，因此所有人都只是见怪不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平静而安定，这是海伦涅下车以后，对这个小镇的第一印象。
也是唯一的印象。
疤脸带着他们走进了宅邸，刚刚坐下便无视了出来迎接的镇长那一系列暖场话语其他的招待，只是等对方闭上嘴以后才连珠炮似地抛出几个问题：
“豺狼人又再来过吗？”
“熊地精与座狼的数量有在增加吗？从哪个方向过来的？”
“聚落内的祭祀活动有变频繁吗？”
“参与过最初的搜查的民兵在哪？我需要他来带路。”
这一系列问题使得镇长一下子都不知道该优先回答那一个。
而就当镇长连忙通知人去叫那个民兵过来的时候，疤脸却又站了起来，然后是卢修斯。
他下车以后对海伦涅与罗文发出的第一个指令非常简单：“走了。”
海伦涅愣了一下：“带路的还没来呢。”
“我们直接去跟着那人去找他，然后立刻上山到聚落附近。”
疤脸又重复了一遍：“走了。”
当他们四个找到了那位曾经发现了地精聚落的民兵，跟着他一起山上的时候，距离海伦涅从马车上下来的时间，只过去了不到半小时。
效率高得让海伦涅都有点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天快要黑了....”
海伦涅边走，边往天上看，太阳已经向着另一端地平线靠近，远方的天空显现出一种橙红色。
那聚落内有至少五十多个地精，靠四个人正面进攻肯定是不可能的，唯一的方法便只有突袭。
想到这里，海伦涅突然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我们....”她试探性地问道：“我们该不会是要在今天晚上立刻进行突袭吧？”
“不。”
疤脸回答得很干脆，让海伦涅松了口气。
但接下来一句话，又让她感觉情况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今天我需要记忆法术，所以是明天晚上把这事了结了。”
明天晚上.....
海伦涅依然没想出来要怎么对付那么多敌人。
.....该不会自己在其中的角色其实是炮灰吧？
怀着这种不安的念头，他们又走了十几分钟，最终民兵带着他们来到了座山坡上。
从坡上往下看，确实能够看见火光与搭起来简陋帐篷的营地。
在营地的另一端，则是一座似乎荒废已久的堡垒废墟。
“那儿怎么有座堡垒啊？”
罗文看见下方的地精营地，先是被超出了预期的敌人数量吓了一跳，但很快注意力便被那座废墟吸引了过去。
“出了领主之外，联邦也是有独特的贵族阶层存在的。”
卢修斯解释道：“不过嘛....早就没人记得那些没落的老东西们，还有他们留下来的遗产了。”
“所以别再说那些有的没的了。”疤脸蹲下身子，更好地将自己掩盖在阴影之中。
海伦涅与罗文也随着他的样子蹲下身，确保下方营地的哨卫不会看见他们。
“你们两个，”海伦涅很确定，疤脸是在指她和罗文。
“继续往下看，你们两个能看见什么？”
海伦涅眺望向营地的内部，最先吸引了她的视线的依然是那团篝火。
现在地精营地的所在似乎之前是一处广场，在正中央是一座黑石雕像，面容与细节都被风化得模糊。
而现在，这尊雕像似乎被新来的居住者做了更多的加工：盔甲上垂吊着血肉与几个头颅，光滑的表面也有涂鸦，那张模糊的脸上也被换成了一副更不像人类的五官。
那团照亮营地的篝火就摆在雕像前方，有一个矮小的，尖鼻尖耳的棕黄皮生物正在火堆与雕像之间跳着舞蹈。
在他之后，还有更多的小怪物聚在一起同样跳舞。
海伦涅只能看出他们的舞蹈不像是那种即兴的，反倒是带有某种目的。
“那雕像前面的地精是在干什么？”
海伦涅这个问题成功地让疤脸眯起眼睛，试图看清楚那边的景象。
“在拜他们的神。”
疤脸对这种行为非常不屑：“他们相信如果不这么做，那他们的神就有可能把这里的所有地精都屠杀掉——这种生物的宗教行为全都是基于恐惧的动机。”
“诶，俺看见暗哨了！”就在这时，罗文突然大叫出声。
疤脸猛地直起身子，快速地转头环顾四周，等到确定并没有其他人因为这声叫喊注意到他们以后，神态才缓缓放松。
“你个卓尔养的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罗文？”法师的表情好像他下一刻就要抽罗文一巴掌一样：“小点声，在卢修斯的地理图上画出来！”
就在他们正在观察地精营地的细节的时候，卢修斯则是默不作声地用树枝在地上画出了简略的地理图，包括海伦涅他们正身处的山坡。
“暗哨有什么特别的吗？”海伦涅一边看罗文接过树枝，一边画，一边扭头去确认暗哨的方位，心里还是不明白刚刚他为什么那么激动。
“地精哪会做暗哨啊，”罗文的语气里有着惊奇，就好像海伦涅压根不应该问出这个问题一般。
“俺在老家杀地精的时候，别说暗哨了，就连明哨他们都做不明白！因为谁都不愿意去干活放哨。”
也就是说，有什么东西让这些地精学会了安置暗哨，甚至能让他们愿意去上岗干活。
再结合到先前疤脸的科普，以及那种依照恐惧行事的习性，海伦涅似乎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是大地精作为领导者时才会发生的事情。
海伦涅又低头看向罗文用来指代暗哨的圆圈，却发现这些暗哨均匀地分布在营地的周遭。
如果有人贸然潜入进去，那么更有可能的是他们会被提前发现，反而陷入被动之中。
“这下子就连潜入也不现实了。”
海伦涅断定道：“我们只能够突袭进去，趁着夜色，然后直接干掉那个大地精。”
这样他们就能够成为比那个大地精还要让其他劣地精畏惧的存在，先天占据了士气优势。
“不，”但疤脸却直接打断了她的想象。
“我现在就要潜入进去探明堡垒内部的情况，确切来说....”
他的手指指向了海伦涅。
“是你和我，要潜入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