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蛇乍现,伴随刺耳轰鸣。
嘀嗒……嘀嗒……
“这天儿,猴脸似的,变得也忒快了。”
一身姿娥娜丰腴的妇人,荆钗粗布,但也掩盖不住其波涛如怒。她小嘴嘟囔着,扭着浑圆走向了后院的竹竿处,打算收着衣服。
谁说不是呢,前一秒还晴空万里,下一秒就开始下起了雨。
闷热的湿气铺面而来,让得这位嫂嫂湿了内衫,明明刚洗完不久呢。
“咦?”
看着后院的门微敞,蛾眉微蹙,她记得是锁住了门的。这后院儿连着竹林,一般也没人经过。
许是记错了,她这样想,便迈着小巧的绣鞋,打算上锁,毕竟她可是一弱女子呢。
正要用力关门,就听见门外一声闷响。
她眼眸滴溜了一圈,小心翼翼的探出了头。
只见一衣衫褴褛,满身血污的人躺在地上,生死不明。
“咦!”
捂着小嘴,发出了可爱的惊疑声。
轰隆!
雷电像是一把剑,劈开了混浊的天。
硕大的雨滴溅起尘土,打在瓦片处,落在竹叶上,敲击起了虽然有些杂乱但却和谐的乐章。
雨水洗涮着他的衣衫,如墨的黑发散在地上,浑身可怖的伤口,混杂着雨水,在地上汇成了小泾。
木门早已锁住,屋内掌着灯,橙黄的柔光并不能让那位浑身哆嗦着的妇人稍让平息。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念叨着,可内心的慌乱让她的舌头有点打结。
虽平日以泼辣在这巷子里闻名,可真要碰上些事情,可不是她能处理的。
雨声愈大,落在后院儿的水缸里,鲤鱼长着嘴,一阖一开,一开一阖,竹林的虫鸣声渐起,也加入了音乐。
看着闪烁着的烛火,渐渐的,她闭上了眼。
翌日,她是被门外的敲门声吵醒的,天儿还没太亮,但雨早已停了。
咚!咚!咚!
“开门!快点儿开门!”
“来啦!来啦!一天天的!还要不要人活啦!”妇人嚷嚷着,系着丝绦,快步走向门前,动作利索的开了门。
可迎面就被一把刀给横住了,接着那衙役唰的一下,打开了一张纸。
“见过此人否?”
只见那纸张上画着一名男子,虽是简单几笔,却也可窥见其天人之姿。
“悬赏通缉,为保开封府民安,现赏银一千万两白银捕此案犯!名字………哦,沈筠如。”
她弯着柳腰,糯糯读着。
“一千万两白银!这,这也太多了吧!咱一年也才不过十两银子呀……”
她一时哑然,这数字太大,大的她,有些麻木,根本没这一千万两白银的概念。
硬是要说的话,那得卖多少碗汤饼!十双手每时每刻的做都不够用吧!
“这……犯啥事儿啦。”通缉令上没写,不是事儿太小就是事儿太大。
“不关你的事儿!你就说看见没!”
“哟~多硬气呀,唐捕快,怎么昨儿在老娘那摊子上奢账的时候,说话没这么耿啊。”
她柳湘儿怕那死人,可活人从没带怕的,说着便拢起袖口,露出那白皙的小臂,一副吵架的模样。
毕竟谁没起床气呢。
被呛的衙役,憋着面色通红,蹦不出个字儿,毕竟这湘娘算他半个衣食父母,平日里没了银子,在她那里奢账是常见的事儿。
最后他耿着脖子,说了句。
“公事公办!”
“呵!出息!”瞧着这毛头小子,她侧着身,手臂环着胸。
“湘娘,这公差,我这,也是公事公办,呵呵。”末了,他陪着笑。
“老娘我这一天到晚都在外面儿,戌时才归,您要耍官威,也要动动脑子吧!”
“哎!湘娘,可饶了我吧,咱也是昨夜被县老爷拎起来,到现在都还没歇。”
硬的不行,唐捕快便卖起了惨。
“我这也是逼不得已,要是咱不摆摆谱儿,都磨磨蹭蹭的,这开封县这么大,怕是到明日,都搜不玩,您就高抬您的贵手。”
“得得得,也甭废话了,不是要搜嘛,去吧。”说罢,斜乜着眼,看得唐捕快冷汗直流。
“哎!得嘞!”
他也不招呼着手下一同进去,一个人大概检查了番,没那么细致,便匆匆离去。
一溜烟儿的,以为有啥撵着他似的。
“算你小子识相。”
嘟囔着,看着天边儿的鱼肚白,也是时候开始一天的忙碌了。
可想到昨晚那死人,她还是咽了口唾沫,移步到了后院儿,可当她做好心理准备的时候,却发现。
人不见了!
这下可把她吓坏了,这种情况与她以往打扫房屋的时候,看见网虫,正想拿扫帚,可转头一看,不见了,那种心里上的折磨是一样的。
她左顾右盼,甚至连一丝痕迹都没见。
昨晚的雨确实比较大的。
拍了拍胸脯,晃起了惹人的波涛,安抚下情绪,便压下心里的不安,走进了厨房。
虹辰街,食时的集市总是喧闹的。
“磨剪子来!戗菜刀嘞!”
“炊饼!炊饼!新鲜的炊饼!热乎乎的炊饼!”
“男吃茶!女吃茶!幼儿吃茶!老儿吃茶!”
亦有临门卖唱者,满街不绝。
“湘娘!湘娘!两碗汤饼!快些上!”
有一美妇人,扭挪着软肉,虽没故作姿态,却一举一动都充满着女儿家的温柔。
但一开口,就像爆呛的辣子,火爆之极。
“恁娘的!没瞧见忙都忙不过来嘛!给老娘做好等着就行!”
一时间,食客皆哑然,摇头笑着。这一条街都知柳湘儿脾气火爆,急起来连食客都骂,可偏偏生的貌美如花,让人生不起气来,毕竟骂起来的声音也是极为悦耳的。
“这昨儿,官家点的沈筠如是谁?害的老子连裤子都差点儿没穿就起来了。”
几位食客摆起了龙门阵,这汤饼不咸,他们反倒是挺闲的。
这也没法儿怪他们,毕竟一天除了那听听曲儿,听听书之外,也没甚消遣的。
“嚯!沈筠如都不知道,你这几年书白听了。”
“这,我还是喜欢去那红绫楼听听曲儿,说说呗。”
“那这汤饼……”
“我请!我请!”
“嘿!你小子上道,那我就说说。”
“听着呢。”
“咳咳!话说那一袭白衣仗剑行,除魔卫道正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