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城坐落于群山环绕之中,地势险要,以剑阁为首,依山而建,整座城呈易守难攻之势,由天气极端,人文丰富而闻名,虽无地利,但汇聚三江,往来皆为商人,所乘船只皆是庞然奢华,正所谓:襟三江而带五湖。
此城最为出名的,便是那江湖第一人沈筠如所创语竹轩的旧址。
曾为江湖的第一正派,随着沈筠如的消失而势微,覆灭之快,一如冬日飘零的雪花,融在指尖。
同时与沈筠如一同消失的,还有宁冰璇,亦是语竹轩的副阁主,传闻,这位仙子是去鲸落岛寻沈大侠了。
可这寒来暑往,春去秋来,皆不见故人归来。
只是那语竹轩没落衰败,被其他门派不断蚕食,最后由语竹轩所属的六门门主齐宣,解散语竹轩。
方才保留了语竹轩的旧址。
留给江湖一轮皎皎明月。
说来也怪,这酆城有一剑诀,名曰酆城气,自晋时便有记载,此决传闻须配双剑,一曰龙泉,一曰太阿,辅之剑决,一阴一阳,乾坤可颠。
可这双剑亦是与剑诀一般,寻不到踪迹,只是由酆城的本地人,口口相传,传说在斩落晋王头颅后,双剑饮了帝王血,化作一黑一白的三爪苍龙,腾飞于九天。
但这外地人听来,便知,这大概是被添了油,加了醋的。
啪!那扶尺一拍,着晦色长衫的说书人侃侃而谈。
“这酆城气,传闻就沉寂于鲸落岛上,近些年,亦有不少人随沈筠如一般,去探求那万分之一,可即便是尸骨堆积成山,终是没有半分踪迹。”
“喂!说书的,照你这么说,那沈大侠是为了那劳什子剑诀去了鲸落岛,殒命于彼地?”
那说书人笑而不语。
哗!利落的打开了折扇,上面写着。
【子不语】
“我呸!胡编乱造!装神弄鬼!小心老子拆了你的摊子!”
“别激动!别激动!我觉得要不是为了点儿什么,沈大侠断然是不会跑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儿的鲸落岛的。”
“你别说,俺在另一说书的那儿听见过,沈大侠是因为他父母的下落在那鲸落岛呢,这种事儿咱听听就得了。”
“谁说不是呢,打发时间,听个乐呵就行了。”
“老子就是听不惯这些人瞎编排!前几年大旱,几近颗粒无收!老子就是靠的沈大侠他接济的!”
“哎!俺也是,当时连县衙都还没开仓放粮,沈大侠不知从哪里整来的粮食,分毫未取,就分给了我们,那沉甸甸的……哎……”
“别说了,沈大侠……找不到了……哎……”
说着说着,竟有些汉子生生流了泪。
“这么好的人!倒是成了通缉犯……”
“你少说点儿吧!想挨板子不成!”
不远处的巷子里,看着哑巴低着头,用手抓着汤饼吃,她轻叹了口气。
柳湘儿早早的收了摊子,毕竟最近生意倒是清净,因为那海捕文书的出现,犹如向湖水里投了颗石头,荡起了不小的涟漪。
那说书喝茶和听曲儿唱戏的地方倒是人满为患的。
但任你再如何歌舞升平,再歌颂这太平盛世,都有那冻死的骸骨,沿街的乞儿。
看着这呆呆的哑巴,她也软了心肠,予他一份吃食罢了。
哑巴他依旧想把玉石给她,但她依旧谢绝了,摆摆素手,就推着赖以生计的物什,回家去了。
哑巴他很听话,让他走,他便走,毕竟两者只能算是萍水之缘,但他似乎有些计较。
他想了想,将玉石收好后,费力的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向阴暗处。
“哎哟!你吓死老娘了!”
将一切打理好后的柳湘儿,正打算做饭,转头便看见一个黑影立在她身后不远处。
这把本来就胆小的她,差点儿吓昏厥过去。
不由的朝他吼道。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看见他将一只像是野鸡的东西丢了过来。
她一时没敢捡,可想到若他真有什么歹心,昨晚就该暴露了。
想到这儿,又看着他满身都是伤痕,还是俯下身子去看。
浑圆的大腿瞬间被绷紧,将薄纱撑的是满满当当,隐隐约约透露出了诱人的肉色。
有些嫌弃的,用小巧的食指和拇指夹住,将那东西提起来,一瞧。
“嘿!还真是野鸡。”柳湘儿嘟囔着。
“你怎么得来的?”但随即问道。
沉默。
柳湘儿拍了下额头。
“忘了你是哑巴了。”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我跟你说,你可别糊弄老娘!”
沉默,但他抬起左手指了下后门儿。
顾不得其他,柳湘儿跑去一看,门没锁,可她蹙了下眉。
就是因为上次没锁门儿,看见了这个哑巴后,她每次出门前都会检查一番,不太可能又忘了锁吧。
想了会儿无所得,便抛之脑后,想着以后每天都锁住了,要不然,保不齐那天儿,会被这哑巴给吓死。
“哎!走哪去!”柳湘儿叫住了已经打算离去的哑巴。就算再迟钝,也该明白了,这只野鸡是哑巴给她的谢礼。
嘿!还挺知恩图报的。
哑巴没有任何停顿,步履缓慢的走,一步一步的,他只是来还债的,虽还没还完,但还是该走的。
“哎!老娘叫你停下!”
她这声吼,惊醒了狗,犬吠参差的传来。
看见哑巴终于停下了身子,才小声道。
“吃了再走。”
将哑巴摁在后院的板凳上后,她匆匆忙忙的奔向了厨房。
他很乖的,或是很麻木的,既然她想让他吃完走,那就吃完就走。
不过,这又算,欠她人情了吧……
细细摩挲着身上唯一值钱的玉石,他思考着。
在厨房里,柳湘儿有些疑惑,这野鸡是怎么死的。
全身没有外伤,没有丝毫的血迹,而且羽毛鲜艳,也不像是病死的。
她皱着眉,用热水拔掉毛后,赫然发现鸡脖子处,有一块儿淤青。
很像是石头投掷而成。
但这么小块淤青,那得多大的力气,或者说内力用的多么精准,才能将这生命力顽强的七彩山鸡一击毙命。
可她想到哑巴那全身几乎没有一块儿完好的严重伤势,旋即又打消了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