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碗饭和一些鸡肉被塞在手里时,哑巴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柳湘儿看着他略微局促的模样,也不管他作何反应,给了他一个勺子,然后就兀自吃了起来。
哑巴手颤抖着,左手生疏到捏着勺子,一口,一口的,将那有些咸的鸡肉往嘴里送去。
看着他乖巧的吃饭样子,那一鼓一鼓的腮帮子,端正的坐姿,丝毫没有狼吞虎咽的斯文模样。
柳湘儿眼里闪过复杂,随后美眸看向皓月当空,没有明星的昏暗天空。
两人没有言语上的交流,只有碗筷的清脆的敲击声,毕竟有个人不会说话。
今夜没有下雨,不过空气大抵还是潮湿的。
季节迈着急促的步子,想要进入盛夏,拦都拦不住。
人儿似也感觉到了急促,只是每日都察觉这天儿啊,愈发的燥热了。
知了!知了!
盛夏虽未央,但也快了。
大侠热来的快,去的也快,如夏日晚风拂过,吹过了,也就吹过了。
那刚开始的炙手可热的听戏和喝茶的地界儿也随着大侠热的消失,人儿也随之减少了。
时间是最好的东西,浇灭了热情,埋葬了过往。
那海捕文书似是发了那一次之后,无任何消息,随后便如石沉大海,被其他的一张又一张的通缉令给压了下去。
由于那个哑巴每天儿的,都带来不同的东西,像鱼儿,野鸡,螃蟹等等,几乎不重样儿的。
而几乎每次的,柳湘儿总是会将那哑巴留下来,吃了顿饭,再走。
就这样,整个夏季如一日的,每晚那哑巴都会来,柳湘儿似也习惯了这个每次吃饭很安静的人。
但这几日大雨倾盆,那雨水像是不要钱一般的落。
夏季如幻似泡影,即便破碎的时候,亦要绚丽夺目。
雨幕如帘,让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不清。
今夜,他大抵是不会来了。
柳湘儿关上窗户,听着让她感觉有些烦躁的雨声,一时间不知道干些什么。
呼~
她拍了下已经有些婴儿肥的柔嫩脸颊,打算去厨房做今晚的饭。
可当她正打算弯腰起火的时候。
却发现地上有一个人影被拉的很长。
顿时她就被吓了一跳。
虽然心里早就有准备,毕竟这哑巴总喜欢走后门儿,不久前,她就习惯晚些锁住后院儿的门了。
看着那有些熟悉的人影后,那激烈跳动的心才有些平缓。
“你走路能不能有点儿声响啊!沈竹!”
沈竹这名字,还是有次她无聊问他的时候,看着那哑巴用手在地上写出来的。
不出她所料,他的确是识字的,而且那隐约可见的端正的书法,知其造诣不浅。
那自称沈竹的哑巴,此时与以往的衣衫褴褛的样子有些不同了。
身上的那衣服,是柳湘儿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一件粗布衣服,虽面料不太行,但主在合身。
而且他身上的伤竟意外的自愈了大半,这可能也和他经常上山有些关系。
不过还是披头散发的样子,只是能看见那双好看但眼里毫无生气晦暗的瞳孔。
他眼睛经过柳湘儿测过后,发现也是瞎的。
五感只留了听觉,但好像丝毫不影响他一般。
他到底是受过什么非人的虐待。
每次柳湘儿想问的时候,就被他那双眼,给压下了心思。
她知道,只要她问,他肯定会说的,但她,并不想问了。
今夜还以为沈竹并不会来,但他还是来了。
只不过,沈竹却是有些低迷。虽然他仍面无表情,但,柳湘儿却能看出来。
看着他浑身湿透的模样,先是将他按在了灶门口,随后去取了干的帕子,给他擦着头发。
这段时间,柳湘儿发现他很没常识,掉在地上的捡起来吃,下雨了不会找地方躲雨,真的有时候觉得他就是个痴儿。
呆呆的样子,像个孩子一般。
无奈的给他擦着,一时间,柳湘儿感觉自己有了个要照顾的弟弟。
给他擦了脸,才发现这平时灰尘遮盖下的,竟是如此俊美。
柳湘儿不敢继续擦了,慌也似的将帕子丢给了他,说道。
“自己擦!”
沈竹默默的将丢在他脸上的帕子,用左手胡乱的擦拭,没有丝毫怜惜。
“我要做饭了!”
抹了抹那傲人的高峰后,她才莲步轻移,走到了竹屉,打算蒸些馒头吃。
沈竹听见这话后,顿时垂了垂脑袋。
柳湘儿见状,心情忽的变差了。
“哑巴你到底怎么了!别在老娘这儿卖乖!”依旧是那泼辣性子,有啥说啥的,可不管她面前的伤残人士。
她有气儿了,便不会唤他沈竹,直接喊他哑巴。
沈竹听见后,左手摊了下。
她这才注意到,沈竹今夜没有带任何东西过来。
“你个吃白食的!今儿才注意到是吧!平日那是多的匀给你的,不管你带啥,还不是老娘在做!”
沈竹听见后,朝怀里摸去。
“哎哟!可打住吧!恁那玉石一看就是假的!你自己留着!别拿出来丢人现眼的!”
说着说着,沈竹起身,一瘸一拐的往外走,像是不给她带点儿就不罢休的样子。
柳湘儿小嘴抽了下。
跟他说话还就不能拐弯儿,这就像是抛媚眼给瞎子看般。
“恁可打住,坐好,明儿多带些可不就好了!”
柳湘儿凭着她比寻常女子高大的身材将他压了回去。
哎~
捂额,这是柳湘儿认识沈竹后,做的最多的一个动作。
雨还在下着,一发不可收拾。
哑巴坐在灶前,取着暖。
柳湘儿有条不紊,动作利索点做着饭。
其实柳湘儿除了汤饼外,其他的只能算是凑合,入口就行。
这不,那馒头放进去多大,蒸出来的还是多大。
一时间,柳湘儿有些羞赧。
就着酱菜,吃完饭后,雨还未停歇。
沈竹却踏步入雨幕,步履蹒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