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房里,烛火幽暗,只有指节敲击与翻看纸张的声音。
那死寂的氛围,笼罩在整个房间,压的门外的金头捕快都生生喘不过气。
“跑了?你说跑了?!”
随着茶碗摔碎的声音,时间好像又恢复了流动,鸟儿才敢鸣啼。
瞪圆的三角眼,像是狱中恶鬼,其中怒火中烧,似是要择人而噬,不过却总是有理智残存。
“哎~雨大人休要着急,不过一残废而已,即便跑了,又无妨的。”
一身着锦雉补服,头戴起花金顶帽的中年男子,面白无须,气质内敛,面露微笑的劝道。
“现在可不是你和稀泥的时候!许芝山!我告诉你,人是从你们大理寺安排的地方跑的!我看到时候殿下追究下来,你还笑不笑的出口!”
许芝山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一脸苦笑,掏了掏耳朵道。
“哎哟,我的雨大人,咱们能做的都做了,一人之于大梁,犹如大海捞针,现在海捕文书已发,您啊,就等着吧。”
轰!
那雨大人蒲扇般的大手打在梨花木上,丝毫没觉得疼,倒是将那坚硬的木桌,生生打出了一条裂缝。
明眼儿人一看,就知道,这位乃是外家拳高手。
“损坏公物啊,雨大人,本来这段时间的俸禄就变相的打了折扣,小心着点儿。”
许芝山一副心疼的样子,伸出手摩挲着那条裂开的缝隙。
“呸!其他人会差钱,你?!哼!”说罢,便沉沉呼了口气。
“雨大人又见外了不是,是咱们~咱们不差,我不要,他们硬是要给,皇天可鉴,我可真没逼他们。”
许芝山摆了摆手,端起洒了些的茶水,兀自饮酌了起来,语气淡淡。
而窗边沉稳坐着一人,始终没有发话,借着光看向手里的陈书。
“咱们就这么干等着?!”一时间,雨大人还真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知道那人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那不然呢?鲸落岛周边的城镇,咱们都快把那边的草皮给磨没了,而且去的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愣是没有一丝踪迹。”
“哎!”雨大人叹了口气,可又想不过去,又朝着许大人指道。“你们大理寺干的好事儿!”
那许芝山耸了耸肩,一副高高挂起的模样。
“好了,别吵了,吵的老夫头疼。”
窗边儿的人停止了翻看,终是出了声,他年岁稍长,蓄有白须,但整个人精神矍铄。
虽三人算是平级,但另外两人可在他面前不敢有什么造次。
他一开口,整个房间又都回复到那死一般的沉寂。
“听说,宁冰璇与之交往匪浅。”
许芝山也放下了皮赖,正色道。
“禀姜大人,是的,宁冰璇乃是语竹轩副阁主,江湖传闻两人已然私定了终身。”
“查查她吧。”
“是,姜大人。”
虽然他早就已经派人捉拿宁冰璇,但现在台面儿上的话还是得说的。
“至于殿下,嗯,语竹轩已然覆灭,区区一个废人,呵……”黑暗笼罩着,看不清他眼里的神情。“还不足以放在殿下眼里。”
另外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而刚刚吼叫的雨大人似是没有发怒般,神色如常,抿了口茶水。
枝头有鸟儿飞过,叽叽喳喳的,有些喧闹了。
一纤柔曼妙的绯色身影,踩碎了落叶。
鲸落岛四季不同,整座岛植满了枫叶,但奇也的是。
是春,迎得春雨来,千树一色是为黄。是夏,送得蝉鸣走,半色黄澄半色红。是秋,群雁天际飞,千树一色是为红。是冬,碎雪似絮起,半是朱色半色白。
佳人似月,常怀千古,挽剑而立,翩然尘兮。
她来这里很多次了,虽然没有丝毫的线索,但这是他最后来的地方,她总想着,是不是遗漏了什么。
檀口轻启,如幽兰暗香,一叹,散于柔风之中。
重新整理好心情后,飒然转身,继续去寻了。
一片枫叶随之飘然落下。
掌风凌厉,暗含内劲,结结实实的拍在了身穿夜行衣的男人身上。
那身穿玄色鎏金劲装,腰挂三尺唐刀,别一精致腰牌,眼神冷漠的官家人借力旋转一周,踩在了高墙上。
晚风强劲,衣衫猎猎。
手抚刀柄,长身而立,淡淡看向那贼人玩儿命似的狂奔。
突的一记鹤勾顶,雄浑的内力沉稳爆发。
锵!
竟硬生生的将本来要砍向他脖颈的刀震了粉碎。
突然,像是凭空出现的六人皆单膝跪下,抱着拳。
其中有一人道。
“不知是大人前来,吾等罪过,请罚!”
那人独站高墙,漠然不语。
就在他们开始冒冷汗的时候,听到似是从远方传来的一句。
“滚……”
当他们抬头看时,已然不见。
“这六扇门的人怎么跑这儿来了。”
“禁声!”
为首的人当即喝止。
保不齐的那大人还在此,来无影,去无踪。
六扇门八人众。
对应八卦阵中乾坤坎离震巽艮兑。
皆是一等一的高手,且生杀予夺,在六扇门中,也是特许的。
狂风呼啸在耳旁,刚中的那一掌,虽当时不显,却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的侵入内脏。
“噗!”
吐出一口瘀血,同时运气岔了气,步子一踉跄,摔了下去。
“哈……哈………”
他大口喘着气,伤势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沿手轻点以孔最为首的穴位,以内力为辅,在体内运行了一周天后,终于暂缓了伤势。
那人功力对于他来说过于高墙,想来不是一击致命,是因为投鼠忌器,也摸不清他的底牌。
“此地不可久留……”
他扶着墙,勉强走着,借着夜行衣,藏匿于街巷中。
皓月当空。
高楼处,那眼神淡漠,如鹰隼盯着猎物般,看着这步履缓慢穿梭在楼房中的人。
“我倒要看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似是猫捉老鼠,取其命,太过于简单,最有趣的,莫过于看着他有希望后,又陷入绝望时的崩溃表情。
不是吗?
他这人没多少兴趣,这,算是其中之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