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人,生来便是人,就像在饭桌底下徘徊的狗,就算再渴望饭桌上的美味佳肴,也不可能坐在餐桌上与人共同进食。
人,也永远不可能变成仙。
造化弄人,就在楚天道和一众道士对成仙彻底心灰意冷时,一本古书被发现了。
失传秘术——降灵
将仙的概念降临到自己身上,利用仙的能力,从根本上改变一部分物理法则,改变人类的物理构成,使人实实在在地实现长生不老。
书中如此描述到,但当时的道士哪一个不是老谋深算,活成人精,自然不相信这种像江湖笔者胡编乱造的东西
但在那本古书,那个秘术被发现后,楚天道认识的阴阳眼亲口告诉他。
他见到了降灵者。
那个人,明明外表是普通人模样,魂灵确是一只巨大的蝴蝶。
那蝴蝶长有三对翅膀,无不是鲜艳靓丽,五光十色,但当他凑近一看才发现,那哪是什么颜色,分明是密密麻麻,五颜六色的眼睛在蠕动,扭曲
蝴蝶的虫身与人身重叠,看不清模样,如此诡异的人身蝶翅,在阴阳眼看来,却觉得有些神圣。
他颤抖地对楚天道说,光是想尽办法向楚天道描述出仙的样貌就让他面部扭曲,双脚止不住地颤抖,而且自那天后他已经两天没吃过饭了。
很快,阴阳眼死了,这个消息向道士界丢下了一个重磅炸弹,只要还走的动路的都恨不得掘地三尺,也想找出那个所谓降灵者。
但现实是戏剧化的。
十年,二十年,时间终于消磨掉了所有人的热情,有人开始提出质疑,怀疑那天阴阳眼见到的根本不是什么降灵者,也有人听信江湖流传的谣言走火入魔丢了性命。
楚天道还算是寻找降灵的队伍中比较坚持的那一个。
直到十几年前,他终于看不下去自己侄子一些疯狂的举动,抢过他的女儿,放弃了一切欲望,现如今过上了相对平静的生活。
而那天楚天道分明看到了,那两个女孩身上的某些东西,一黄一黑。
楚天道灵视不低,但远远未到阴阳眼的地步,也许正是如此才救了他一命,要是直视到它们的话,也许就和那个阴阳眼一样下场了吧?
但是。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为什么偏偏老夫放下了一切,它才到来。
楚天道瞟了一眼大口吃饭的楚芳晴,她心情很好,滔滔不绝地和楚天道讲他走后的事。
忽然,楚天道心中出现了一丝犹豫。
有必要吗?
真的有必要再冒着危险去追求那些东西了吗?
目前只是感觉到是这么一回事,这个感觉能相信吗?就算能相信,楚天道也没有自信能对抗实现降灵的人。
而且也无法解释为什么实现降灵的人还会像个普通学生一样上下学。
楚天道思绪发散,记忆回到了一周前的那个小区。
那两位大妈,也甚是奇怪。
看来定是一位绝世高手隐藏在那地,也许那降灵并未成功,那两个女孩只是试验品。
要是被那高手发现,被灭口该如何?
无数问题涌上楚天道的上了年纪的头脑,后脑不禁阵阵疼痛起来。
“不,师父,你要做什么事,我也可以帮你!师父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不能……”
“胡扯,你个小孩子家帮得上什么,你能好好念书,考上个大学,老夫都算你报恩了!”
“……”
楚天道一句话把楚芳晴说的哑口无言,是啊,连个风水都算不好,怎么帮得上师父的忙呢?
楚天道瞟了眼楚芳晴失魂落魄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心软,但很快消失在浓重的浑浊中。
“好了,老夫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了,你应该还记得老夫经常告诫你的话吧?”楚天道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
“嗯……不能在外面随便说师父的事。”楚芳晴的声音很小,像是犯了错误被狠狠教训孩子。
楚天道满意地点点头,扶着墙壁走到门口,熟练地提起被磨得光滑的拐杖,一瘸一拐的身影执着地向外走去。
忽然,深深埋下头的楚芳晴想起了什么急忙起身追了上去。
“遭了,那个罗盘的事忘记和师父说了!”
可当楚芳晴追出门时,腿脚不利索的师父却早已没了影子,她只好默默关上房门。
繁华的城市,处处灯红酒绿,霓虹璀璨。
夜深了,小吃街却才迎来日出,商贩们大声吆喝着,人们三两成群,这边取两份臭豆腐,那边烧两串烧烤,找一处地方坐下,也完全不在乎干不干净。
不论什么身份什么地位的人,这么一坐,便也散入了这喧嚣的烟火气中。
人们将白天积攒的怨气,尽情发泄在小圆桌上的烧烤和啤酒上,借着酒劲,同伙伴们大肆吹着牛皮。
“这是你们几位要的臭豆腐吗?”
就在这样的气氛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同样的小圆桌,同样的小吃。
“是的,谢谢。”
硬要说他们有什么与众不同,或许是年龄吧。
一圈四个人无不是脑袋头发花白,脸上岁月纵横,与其他桌的热热闹闹截然相反,这里的气氛冰冷地像要结霜。
“……楚老头子呢?”
一个没什么精神的老头子耸拉着眼皮,瞟了眼枯枝般小臂上的老旧手表漫不经心的问。
“在路上了。”
旁边一位穿着得体的女士也拿出手机看了看,回复道。
“我说啊,小李,大家现在谋生不容易,都没多少时间,你今天把大家叫出来到底有什么事。”
坐在李涛对面的光头刚干了一杯酒,也忍不住发话了,他油光满面,挺着硕大的啤酒肚,好像光是看到他就能闻到浓重的酒味。
“为了你这儿事,老子可是推掉了一个重要的应酬啊!”
“老韦,你也该改改你那急性子了,你又忘了上次我给你介绍的工作是怎么丢的了?再说了,人家去应酬是为了拉进和客户、领导的关系,你倒好,纯粹是为了蹭酒喝吧!”
“小李你也是,要是不是什么大事,让我对你有了什么意见你可别怪我。”
女士动作优雅地端起一次性杯子,小小抿了一口酒,和起了稀泥。
李涛无奈地看着眼前三个毫无兴趣的人,每一个都已经被社会磨炼得失去了棱角,早已不见当年的威风。
但是,今天李涛今天有自信,让这些曾经在道士中叱咤风云的人物眼中重新亮起精光。
“放心啦,等楚大师来了,我自然不会让你们失望。”
又有两串烧烤端了上来,女士和老头子一直没怎么动口,大部分都被光头老韦包揽了。
大约二十分钟过去,这种微妙的沉默被清脆的拐杖落地声打破了。
“喲,楚大师您来了?请坐请坐!”
李涛的余光刚撇见一根光滑的木棍,便连忙拉了张塑料椅过来。
“好,大家都到齐了,李某经费不足,只能邀请大家聚在这里,万分抱歉。但是相对的,这里的隐蔽性也比较好。”
“得了得了,别婆婆妈妈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韦用浑厚的嗓音催促道。
李涛保持着自信的微笑,手指轻轻点了两下桌面。
“我要说的,是关于降灵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