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一具尸体趴在少年的身前,尸体的身上还在不停往外渗着血。少年正不断喘着粗气,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解脱。
而杀死他的凶器正被少年握在手上。
这具尸体生前是一个富二代,长的偏胖,性情易怒,经常仗着有钱在学校里作威作福,连校长也要给他面子。
他在学校拉起了一帮“好哥们”,这帮人经常在学校横行霸道,哪怕在教导主任面前调戏女学生甚至女老师,教导主任也只当没看见。
也不是没有正义感的老师,那名老师姓白,看见这个情形先是劝解他,哪想他直接动手。
“你算个什么东西?在这教训你爹?校长都不敢管!”
说罢,直接朝白老师面门上打去,白老师躲闪不及,被打中鼻梁,年纪大了,鼻子大出血,当场就晕了过去,被人送往医务室。
好巧不巧,这个白老师就是少年的班主任,年纪六十多岁了,面容慈祥,对学生总是会长篇大论,但从来不打骂学生,学生们虽然厌烦他的大道理,但也会耐心听完。
他为人很和善,如果有学生或者老师有困难,他总会伸出援手,对所有学生一视同仁,这让全班的学生都发自内心的叫他老师。
他在老师里的人缘也不差,他是一名教了四十多年的老教师,资历很高,但他从不因此骄傲自满,对每个人都和和气气的。
白老师和少年的关系最亲近,因为他就是收养少年那家孤儿院的院长。
孩子在一个流星划过天空的夜晚,被人悄悄送到了孤儿院,那时候他才满月,只会号啕大哭,哭声吸引了前不久才丧妻的白老师,他抱起孩子,孩子神奇的停止哭泣,他复杂地看着孩子,孩子眼神清澈地看着他。
白老师以前也是一个孤儿,他从上一任院长接过孤儿院时才三十岁,正是打拼的年纪,但其他长大的孩子都不愿意接手,他背上这么大的一个负担,不仅毫无怨言,反而乐在其中。因为白老师很喜欢孩子。
在白老师还没接手孤儿院时,他有一个爱他的妻子,两个人的愿望就是有一个孩子,在白老师二十八岁时,他的妻子怀孕了,这让小两口欣喜若狂,可是好景不长,正常怀孕生子是十月左右,但是这位母亲怀胎六月时,在一次家务中羊水破裂,需要马上送去医院做手术。
在安静的医院走廊,白老师坐在椅子上,还在畅享未来一家人的幸福生活时,医生急忙推门出来。
“母亲的身体太瘦弱了,这次的孩子又是一个早产儿,你要马上决定,保大还是保小?”
“…啊?”这个消息让白老师心中充满了不安,他在妻子和孩子的身上犹豫了一下,随后马上说。
“ 保大!保大!医生,你一定要保护好我老婆的命!”
“这……我们会尽力的,但是以目前的形式来看,先生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随后医生马上推门进去继续手术。
白老师在外面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紧张的情绪在他内心蔓延,为了缓解紧张,还在走廊走来走去。大约过了半小时,手术室上“手术中”的牌子灯光熄灭了。白老师一听见推门声就赶紧站在门口,询问妻子的状况。
“医生!我老婆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
“医生?医生!”
“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白老师听见了这句话,眼里已经蓄满眼泪,他冲进手术室,做手术的医生护士们只是沉默地看着他,进来之后,一股浓浓的消毒水味伴着淡淡血腥味冲进了白老师的鼻子里,一具裹着白布的身体躺在手术床上,一动不动,白老师一摇一晃地走到妻子旁边,手颤颤巍巍地伸向老婆鼻子前,等了十几秒也没感觉到气流,这击碎了白老师最后的幻想。
白老师猛地冲了出去,找到那名主治医师,眼中布满血丝与悲伤的看着医生,青筋暴起的双手狠狠地抓在医生的肩膀上。
“医生…孩子…呢?”
“…………,孩子因为身体器官发育不完全………夭折了……”医生避开了白老师的视线声音低沉地说道。
“…………这样啊……”
白老师慢慢松开了医生的肩膀,他知道这不怪医生,靠在墙上,身体随着重力慢慢滑下,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他仰着头,试图不让自己掉下眼泪。他想起曾经与妻子的点点滴滴,眼泪就越是泛滥,最后还是没能忍住,眼泪从他仰起的头侧面滑落。
这个苦命的人,连让妻子走的体面的方法都没有,只能火化,在焚化炉中,他看见了妻子的身体,他有好几次想要与妻子一起离开,但是好几次他都把自己劝住了。他常常幻想着,妻子还没有离开他。
后来,白老师收养了孩子,把他当做亲生孩子一般养育,在孩子一岁那年,因为在流星夜发现他的,加以自己的姓氏,取名白星流。少年很小就明白,自己没有父母,但是却有胜似父母的院长和其他朋友们,少年在白老师的熏陶下,从小就聪颖好学,一直被老师视为好学生。
很快,白老师被校霸打晕的信息就穿到全校了,一时间 ,学生们情绪激动,尤其是白老师班上的学生,恨不得马上把校霸打一顿出气,白星流当然也在此列,但是他先冷静了下来,他想要先去找白老师了解情况。
就在他刚准备去医务室时,校长亲自在广播里说“各位同学稍安勿躁,白老师和王震同学的冲突事出有因,请同学们不要妄下猜测,传播谣言,一旦抓住定严惩不贷!班主任监督学生不要乱跑!白老师班由教导主任监督”
听了这些话,学生们私下讨论起来
。
“校长还是那样,谁都知道,白老师是我们学校最慈祥的老师,还什么事出有因?我看打的不是他,他就不知道疼!”
“唉,没办法,在我们这个小县城,他家里的公司带来的利益太大了,一旦撤走,整个城市经济会迅速降低,那些官员害怕政绩受损,只能在一定限度内给予好处。”
“我真是不明白!这个王震真tm不是人!有钱了不起啊!这么欺负人!总有一天会遭报应!”
“嘘!哥们慎言,教导主任走过来了。”
教导主任姓王,明明才四十多岁,头发却全掉光了,脸上却有一道疤,就像是一把刀划过一样,但熟悉他的才知道,那其实是他的胎记。
王主任进入白老师班上后,先是叹了一口气,再是大吼一声
“安静!”
这一招效果拔群,班上的声音迅速消失
“…以后不要再说这件事了”
王主任声音低沉地说
他知道,自己干的事是不光彩的,曾几何时,他也是一个铁面无私的教师,但是父母的养老费,妻子高额的治疗费用,孩子的学费,还有几十年的房贷,这些东西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身上。
光是给妻子治病,他就已经把存款全部用了,把亲戚都借了一个遍,再后来,亲戚们看见他现在的情况,已经无力偿还,个个避之如蛇蝎。没办法,他甚至找其他老师借钱,愿意借钱的老师还是少数,最后只借到了五万,这还是在白老师借了三万的情况下。这些钱对于治疗费用也只是杯水车薪。
他也想过一了百了,但是他一想到妻子,从大学开始认识,最后步入婚姻殿堂的伴侣,年轻时许下的白头偕老,再到现在被疾病折磨,痛不欲生。一想到父母,在小时候最关心爱护他的父母,哪怕年纪大了,也依然想为孩子减轻一份负担。一想到还在上小学的儿子,跟在自己后面甜甜地喊着爸爸。他不想,也不忍心这么做。自己一旦走了,家里唯一收入来源也就消失了,原本就困难的家庭会彻底迈入深渊。
就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校长找到了他。
“老王啊,你最近的情况我也是知道的,缺钱用是吧,我这里有个很赚钱的活,你想不想听?”
“那,我就听听吧,不是什么犯法的事吧?”
“嘿,瞧你说的什么话,我像是那样的人吗,放心 就是一个有钱的富二代要来我们学校镀金,你什么也不用干,他干什么事无视就好了”
“额……”王主任思考了一下。
“能给多少?”
“哈哈,一个月十万,你干不干?”
“一个月十万?我干!真的只需要无视那名学生就行了么?”
“好,痛快!我怎么会骗你呢,我们可是认识好久了,那么这就是这个月的钱,密码是六个零”校长掏出一张卡,递给王主任,王主任犹豫再三,还是选择收下。
时间回到现在,王主任也在思考是不是真的选错了,来钱确实很快,但是让自己内心中添了不少负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