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泰利二十一年,10月15日。
如果说悲伤的情绪是不可避免的,那愤怒又该如何解决?
我是什么样的存在?可能就是一个因为别人的欲望而制造出来的废物,他们、她们的脸全是模糊的,我没有理由去看清楚那些人的样貌,这对我而言没有任何的好处,反而令人头痛。
我不记得后妈的名字,从她出现在我生活的那一刻起就不记得,我不了解关于她的任何事情,只知道她跟我的父亲有一腿,在母亲死去之前就出轨。
她带着一个女孩,叫米亚,是她的女儿。那个女孩跟我的关系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除此之外,每天跟这俩人的沟通仅限于每天喊我吃饭和拜托我做事的时候。
很悲伤,我内心的深处一直都是很悲伤的状态,我越是对现在生活的反感与讨厌就越是想念跟母亲相处的每一段时光,可惜她已经不在了,全世界唯一一位生我养我对我好的女性就死于恶魔手下。
那天父亲没有来看一眼,只有我一个人呆呆的杵在案发现场,看着满地的废墟和那团跟恶魔融合到一半的母亲剩下的遗体。
悲痛如洪水肆虐我每一处内心的脆弱支柱,从那天起父亲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直到母亲去世两个月后,那个陌生的女人出现在我的家庭中。
我的生活变得一团糟,不健康的饮食,混乱的作息,试图疯狂追逐潮流来装裱自己的外貌来藏住自己脆弱柔软的内心。
窗外灯光很亮,亮到我不需要开灯就能够看清客厅的一切东西,包括站在我面前的那个人。
耳边响起的噪音越来越大,身体也抖个不停。
她向我靠近,佯装着温柔让我跟她享受鱼水之欢,让性的欲望吞噬我们。
可是,我思念的人早已经挥之不去,忘不掉也不可能忘掉。母亲死去对我说过的最后一句话是。
“你要好好长大,然后得到自己幸福的一生,在这个混乱不堪的喧嚣世界,平安长大吧。”
那天,是所有故事发生的前一周,我在学校像往常一样被欺负然后打扫厕所,离开后风吹一阵熟悉的气味飘来,我的思绪也被勾走了。
我追逐着风的反方向,我去寻找它的源头。
让思绪随着风吹向更远方。
那天我离开了家好远,跑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到了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草原,我离开了小镇。
目的地不是这里,还可以继续跑,还可以继续看,还能够继续找。
风带领我来到了一片公墓地。
但目的地不是这里,很近了。再走远一点的地方,有个墓碑赫然孤立在众多墓碑群当中。
那是......我母亲的墓碑。医院没有告诉我母亲葬在了哪里,后妈没有,父亲更没有。
我居然凭着一阵错觉的记忆找到了母亲的墓碑,她就静静地存在于那边,黄昏的光照在她身上是那么和谐。我试图去拥抱她,才明白她无法再拥抱我了,时隔那么久她还认得出来我吗?
我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跟她说,但怕麻烦到她所以只能憋在心里,可眼泪先一步落下,我仿佛听到母亲的呼唤。
我抱着墓碑抽泣,在她面前倾诉一切委屈于难过,跪倒于墓前痛哭流涕。
天完全黑下,我才踏上回去的征程,那个方向根本不是我的家,那只是休息处,对我而言母亲死去的那天我就没有了家。
她会懂吗?她会听见吗?她会带我走吗?
现在是泰利二十一年,10月16日凌晨零点零一分。后妈走过来,我扑过去把她按在身下用手掐住她的脖子,但我在哭泣。
一脸惊愕的后妈看着哭泣的我,从抵抗渐渐放松了下来,她明白我为什么冲动。
我的眼泪滴在她的身上,双手掐住她的脖子,除此之外什么动静都没有。
泪水模糊了视线,背后窗外的灯光包围了我,幻化成一双环抱我的手臂,用力的双手松开了。
我无力地贵在地上用衣袖抹去泪水,可是还是止不住,用手掌和手背擦都擦不干净。
我好悲伤,明明那么地用力擦为什么擦不干净,为什么眼泪流个不停。
后妈坐了起来,她没有害怕我,而是轻抚我的头把我拥入怀中。
我冲她大喊大叫诉说我的不满,诉说我的痛苦,诉说我的压抑的生活,诉说着我如同狗屎一样的人生。
“为什么你要夺走我的生活!”
“为什么你要抢走我的一切!”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你毁了我的一切!是你毁了我的生活!如果你从来没有出现过,那么一切都不可能发生!如果你不存在的话,我就不可能这么遭!我讨厌你!我恨你!”
“把我的生活还给我!”
“把我的人生还给我!”
“把我的一切还给我!”
“把我的....一切......还给我......”
愤怒高昂的呐喊渐渐失去了力气,我越是反抗,她抱的越紧。
我的人生好寂寞,没有朋友、没有伙伴、没有关爱,所以我一直渴望有人能够爱着我,但我又有多少次揣测别人的好意。
我倒在后妈的怀里抽泣着,她没有任何言语,只是把我抱紧陪我在这里。
早上醒来,我一个人在沙发上,我感觉眼眶红肿不堪,有点疼痛,大概是昨晚的原因。我不记得昨天晚上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迷迷糊糊睡着了,昨晚的那次我睡的很舒服,很久没有过的体验,就像是回到了母亲还在的时候。
起来后,妹妹米亚凑上来问我说:“哥哥,你的眼眶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没事吧?”可能是还在留念昨夜的温暖,我抱住米亚。她傻笑了一下然后也给我了一个拥抱。
抱完了,后妈从门外回来,带了两份早点给我们,跟我们说要好好吃饭,随后对我说:“等你吃完了,我就把一切事情告诉你,我觉得你永远不会喊我妈妈,所以你以后就喊我的名字吧,这样你也舒服一下,我叫米莉亚。记住了吗?”
我呆呆地点了点头。米莉亚冲着我笑了一下,我居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其实我没有仔细观察过她们的样貌,米亚和米莉亚都是金色头发,不过米亚是长发,米莉亚是短发。米莉亚身材很好,脸也很好看完全看不出来是有女儿甚至是结过婚的人。米亚也很漂亮,不过夹杂着一点纯粹的愚蠢,她的身材正在发育中,看不出来所以然但很有潜力。
吃完饭我去洗漱,洗完脸抬起头看见镜子中的自己,我的头发是白色的,没有规律没有节奏,头发末端一部分是黑色,看上去很违和好像是染上去的,但这确确实实就是我的发色,就算是剪掉了黑色部分后来也会再慢慢变黑。
我记忆力母亲的头发是洁白的,那我的黑色发色就是继承父亲了,因为他以前有一头很浓密的黑发。
回到客厅,米莉亚坐在沙发上,我坐在她旁边。
“米亚也在这里,让她听到也无所谓吗?”
“没关系的,那我们开始说吧。”
“请从头开始吧,我洗耳恭听。”
随风而逝的悲伤与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