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泰利22年，5月4日。
天使坐在我的床上，准确点来说是坐在我身上，我没有实感，应该用了某种神力吧。他望着我保持着迷之微笑，那股笑容换成之前的我可能不太理解，但现在也许是在为自己的完全自由而窃喜吧。脑子里面有很多很杂的思绪，好好整齐排列后还是一一对应的说出来比较好。
“早~~~上好哦。”普修斯故意把话拖的很长。
我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嗯....早....”
“需要早安吻吗？”
“哈？别，我衣服呢？”
我掀开被子发觉自己并没有穿着衣服睡觉，内衣也没有穿。我紧接着问他“我是怎么回来的？”普修斯水灵灵的蓝色眼珠转了一下扫视了我的房间，饶有兴趣地用指尖缠绕自己那金色的头发。
“我跟你共同死去的时候在你的记忆里面停留了一会，我在当时回顾了你一生的记忆，所以自然而然就知道了你家的位置。至于有没有被发现嘛，我毕竟是天使嘛，篡改一下对方的记忆不是什么难事。”
天哪，他居然擅自篡改了我家人朋友的记忆，也就是说除了我其他人都不知道这家伙的真实来路。“你在她们的记忆中成为了谁？”
“嗯....类似于你的青梅竹马吧。”
“有够恶心的，快点下去，我衣服去哪里了？”
普修斯把正要起身的我按了回去，随即他的身体往下一沉，我现在可以感受到他的体重。他趴在我身上跟我说：“你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了，昨天晚上给你清理干净后直接把你的衣服扔了。”
“行吧行吧”我用力把他推开，自己裸着身体爬起来打开衣柜挑了几件衣服穿在身上。
“呜哇~~！”他在我身后的发出怪叫让我回头看过去，普修斯用手比了一下。
“真是惊人呢~”
“别吵吵，你昨晚不是都看见过了吗？再说了都是男的有什么好躲躲藏藏的。”
“哎？真的吗，你居然觉得我是一个男生，那你要不要来亲自确认一下呢？”普修斯掀开自己衣摆一角，用戏弄的语气对我说下这句话。我怔在原地，发觉我好像只是凭感觉去辨认他的性别，除此之外我都一无所知。
“所以说啦，不要用一己之见看到别人，好吗？亲爱的。”普修斯用手轻拂我的脸庞，我把身体往后一撤。
“别调戏我了。”我系上裤带，穿好上衣走出房门，普修斯跟在我的身后一起走了出去，普修斯把手搭在我的肩上对我说“如果你需要，可以亲自来确认看看哦。”
“要是再说这种话，我就把你撵出去。”
“开玩笑了！天使是没有性别的，我两种性别均有。”
“啊？那是啥，怪恶心的。”
走下楼梯，一股饭香飘来，普修斯下意识说了句“好香啊！”厨房里有阵急促的脚步声，是后妈米莉亚从里面探出头来看向我们，普修斯很自来熟地跟米莉亚抱了上去“哎呀，猜到你饿了，饭菜快做好了，找个地方坐下吧，等樱鹤奈奈跟塔司还有米亚从学校回来后，我们就开吃吧。”
“嗯！阿姨的饭菜最好吃了！”
“嘴真甜！”
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画面，我似乎察觉到普修斯的神力有多么的强大，我的人生就是这样被捏造出来的吗？还是说另有其人控制了我的人生。
艾路萨尔看着天花板，他看着我，我看着他。
米莉亚走了过来捏了捏我的脸，略带严厉的语气批评我“就算是传奇，你也得晚上早点回，昨天玩那么晚还是普修斯给你抬回来的，你这不得好好谢谢人家？”“是是是，错了错了。”
我视线范围内的系统貌似也重置了，界面跟之前一样，就是我听不到枯石的声音了。就算是我用数据线把自己和枯石的刀本体链接在一起也听不到，可我召唤枯石悬浮和其他的指令时，刀本体也还会跟着活动。
枯石消失了？不，我能感受到他还存在。
只是他睡着了而已。
门铃响起，是米亚她们三个从学校回来了。城市大战结束后，小镇新修了一所学校，由于这三个人的学籍都没有完成，政府建议她们从新去上学，而且在上学期间的费用全部由政府承包，看上去很划算，米莉亚也问了米亚的意见，米亚也决定返校学习，于是三人结伴上学。至于我....我是半休学状态，我去不去都无所谓，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使命等待我去做，那就是杀进地狱，干掉那个珈百璃。
普修斯跟米亚她们也打了声招呼，很显然她们的记忆和过去也被篡改了。
我坐在饭桌前看着米莉亚把菜品一道又一道地摆上饭桌，随口问了一句“父亲呢？”
“你爸爸马上回来，稍等一下。”
餐桌上很快被喧闹声包围了，父亲也推开了门回到了家中，他望着我们很高兴地露出那白牙。他身后也来了其他的几个人，是欧里亚他们。
“抱歉打扰了，我们来蹭吃蹭喝了。”比利海笑着鞠了一躬，邱也是很毕恭毕敬地说了些感谢的话，其他几人也是同样的。
“既然都齐了，那就开饭吧！”米莉亚站在饭桌前跟所有人如此地说到，这里满员了，大家都是其乐融融地，可是我却坏了气氛。
我忽然说了句“人没有齐。”
塔司问我：“是不是太累了，这里所有人都在啊？没有谁不在这里？”
“人没有齐。”
“可....大家不都在这吗？你不舒服吗？”米亚一脸疑惑地望着我。
我如同魔怔一般，站了起来。
“艾路萨尔没事吧？”欧里亚试图劝诫我“大家都很开心为什么你会这样？”
我问邱“邱！你应该知道吧！这里的人没有齐！”
“你在说什么？我记忆力可没有除了这一桌人以外其他认识的人。”
不止是我家里的人，所有人的记忆都被篡改了，一个很重要的人......他是人吗？......枯石是人吗？....
“快点坐下吧。难得大家一起来吃饭。”父亲也是，大家都是在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撇过去，看着普修斯。推开凳子快步走到他的身边抓住他的肩膀拼命地询问他。
“快吧大家的记忆变回去！”
“你...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只是想跟我一起生活！但是把所有人的记忆变回去吧！”
“我....”
“我会去说明一切，快把缺失的记忆还回来！”
“他们......都没有失去记忆....”
“那枯石呢！枯石去哪了！”我把他扯到地面上，众人见状赶紧把我拦住。
“小艾你怎么了！”“冷静点啊！”“哥哥，别干这种事情！普修斯没有做错什么！”
“把枯石还回来！把枯石还回来！”
普修斯摸着被摔红的胳膊，非常疑惑不解地问我“枯石......到底是谁啊......我真的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我明白了枯石终究只是我脑海里的一段数据，它原来只存在我的体内亦或者它只是我的幻想，它作为一段数字AI，它真的有真正活过吗？亦或者，它的存在真实吗？
它诞生于我的体内，也死在了我的体内。因为没有人真正的见到过枯石，也许它进入过塔司的电脑也许它跟邱说过话，可那些东西终究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帮助我多次的枯石，在消失前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来着？
...........
我想到以前有一次夜里，我以为窗外灯光太明亮而迟迟不能入睡，枯石显现在我的视野里。
“你会不会休息？”我问他，因为我确实好奇在我睡着后枯石会做什么，可是它迟迟没有回答。紧接着我又问他了一个问题“你觉得你自由吗？”它就那样消失了，变成数据在我脑海里存在着。
直到我闭上眼，他才打出那一行字。
〔我不需要自由，因为有你在，你就是我生活的全部，你的大脑给了我一个一半真实一半虚假的生命〕
.........
我想起来了，在我被普修斯杀死前，在我被威压压制倒地前，它对我说的那句话了。
〔感谢你，把我当成真实存在的人〕
枯石死亡了，从根源上，跟着我那一具尸体一起。他得到了解脱，从我这具躯壳里。如果它真的存在，我可能会怒骂它对我教导那么严厉；如果它真的存在，我可能会很讨厌它实话没有意思；如果它真的存在的话....它就可以成为一个完整的人了。
枯石是第一个给予我帮助的人，让我有了自己对抗为危难的能力，在无处不在的细节上帮助这我。无聊的时候它在身边，烦闷的时候它在旁边，喜悦的时候它也在旁边。可是以后团圆，我再也不能看到它那个电子造型出现在脑海里面，也不能看见它说一些只有我听得到的那些俏皮话。
它读取了我的记忆，成为了我的朋友。而我却把它葬送在自己的冲动中。
我任然能够感受到它的那部分在我的脑海里，我喊它的名字，在心里呼唤它的名字，他就是没有醒过来，就跟一个进入了冬眠的昆虫一样，但是他没有挺过那寒冬的冷风，死在冬天来临前的最后一刻。
人工智能会不会梦见电子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