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言叶 À

作者:転生林檎 更新时间:2024/7/4 15:26:15 字数:10062

“从我开始?”

游里安向了考询问。了考点点头以示同意。

了考就是那位先前龚阳早安的父亲为了整蛊游里安雇佣来的“刺杀”龚阳早安的刺客。

了考是一个精英武者,然而虽然他只是区区一个精英,但是他钻研过了所有特阶武者的招数,尤其是游里安。了考将游里安所有招数的应对方法都练到了熟于心,所以他才能在和游里安的战斗中不落于下风。

游里安或许是因为不甘心,特意托龚阳早安的父亲再次把了考找来,举行一场对决。

现在游里安和了考正在进行对决,龚阳早安的父亲在远处的看台上旁观。龚阳早安的父亲作为这场对决的裁判。

游里安握紧了手中的剑,面向了了考。了考将刀横放做出了应战姿态。

“……”

气氛一时缄默。

游里安·帕乌斯托夫合上了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地吐出。

(!!——!)

了考手中的打刀掉落在地,铿然有声。了考本人则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捂着自己方才拿着刀的右臂,嘴巴一开一合发出小声的呜咽。

游里安将自己手中的训练木剑举过了头顶,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剑。

咔嚓一声后,木剑断裂。

方才一瞬间内,游里安贴近了了考的身体,劈出了三剑!

第一剑被了考拦了下来,再一剑击中了考的右肩迫使他丢掉了武器,最后一剑则击中了了考的腹部。

“什么吗,原来也不过如此。”

游里安做出了总结。远处,龚阳早安的父亲宣布了游里安的胜利。

游里安摆出了一副索然无味的模样。

游里安稍微动了一下真格,就轻松战胜了了考。

没有人,从来就没有人可以在剑上赢过他。

看来有时候真的不能一味的妄自菲薄啊,他想。

久违的动了一次真格,对于游里安的身体负担还挺大的,他打算接下来去好好休憩一下。

游里安离开了对决场地,没再去看了考一眼。

走着走着,游里安忽然发现,自己的脸上泌出了一道血——刚才了考居然击中了他一下。

看来也不是那么轻松,游里安轻蔑一笑。

游里安推开了房门,如今他已经入住龚阳早安的小屋了,龚阳早安的父亲软磨兼施强硬地令他住了进来……游里安对此真是哭笑不得,不过也无所谓,倒也可以更好的教导龚阳早安剑术。

但……我从什么时候开始,认真把龚阳早安当作自己的徒弟去看待的呢?游里安脑海里闪过了这一丝疑惑。不过可不能对她说这种话,她还坚持说她是我的“女友”呢,想到这,游里安不禁苦笑。

“啊,回来啦。”

一开门,眼前,正是游里安的“女友”——龚阳早安。

“嗯。”

“你没接到什么任务吧?去干什么了?”

游里安脱下了外套,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途中他听到了龚阳早安说的这句话,微微一怔。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任务?”

“啊!唔——你的团长告诉我的,嘻嘻!”

“……你们什么时候时候认识的。唔,无所谓了。”

游里安懒得去深究,径直走向了里屋。但这时龚阳早安又说了一句。

“总觉得、莫名的火大。”

游里安再度止住了脚步。这句话,他已无数次的耳闻,因为他已然和龚阳早安度过了相当长的时间,这句话他几乎是频繁听见。

这句,麻烦至极的言语。

他情不自禁地摆出一副厌恶的表情。

“啊~也就是说——”

“来和我较量一番吧!”

龚阳早安如此说道,同时露出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迫使游里安无法拒绝。

“啊啊~真是火大呢。”

“莫名其妙、总感觉莫名其妙的火大。”

“气不打一处来啊!”

诸如此类、诸如此比的话语,常常被龚阳早安脱口而出。这是游里安在与这个可恶的白毛小鬼的长期相处中总结得出的——她一旦对他说出类似“火大”的词语,那就一定是要——

“来比试吧!”

那就一定是要来和他较量一番。

只不过,至今为止游里安尚且未输过一次。

一直重复无法胜利的战斗真的有意义吗?游里安想不明白更不会去想。既然她想打,那就打好了,毕竟我是她的师父,还是她的恋人,他想。

无法胜利也好,无法失败也罢,刻意去追求一件事物的本身意义本身就是毫无意义。

游里安未曾输过,他不曾打算输过,他也并不害怕输过。他甚至渴望失败,他渴望挫折压垮自己,他的精神可能已经出现问题了。

名为龚阳早安的少女拿起剑在他面前摆出了他已目睹到无比熟悉的架势。游里安也同样架好了姿势。

只不过是又一场胜利罢了,他想。

毫无意外的,游里安将龚阳早安手中的训练木剑打落,取得了胜利。

龚阳早安气得鼓起了脸颊。

“啧!还是赢不了!”

游里安眼神一撇。

“……再来一场。”

“嗯?”

龚阳早安显得很是诧异,因为这还是游里安头一次主动要求和她较量。

“怎么了,不愿意?可以拒绝的。”

“没,我又没说不愿意……”

于是龚阳早安重新摆好了架势。

然而游里安却又伸出了叫停了比试。

“?!”

龚阳早安满脸疑惑。

“又怎么了?”

“你,用这个。”

游里安没理会她的怒气,而是从一旁甩过去一个重物,龚阳早安赶忙伸手,险些没接住。

龚阳早安疑惑地一低头——游里安扔给她的是一柄战锤。

“…这是什么意思?”

游里安横过剑。

“你更喜欢用这个吧,那,就用这个吧。”

龚阳早安冒出一身冷汗。她明明从来没在游里安面前用过甚至提过她会用战锤!她想。那游里安是怎么知道的?

但是游里安没有给她考虑的时间,直接一个跃步提着剑就直逼了过来!

龚阳早安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她双手握持住锤柄猛然抬起!

砰!!

锤头和剑锋相撞!

游里安迅速错开剑锋,脚步虚挪,很快就转变了进攻方向。

龚阳早安也不甘示弱,抡起战锤随意挥动。然而她这战锤看似随意挥动,实则有章可循!每一次挥动都能够精准地卡住游里安的劈刺。

几十个回合过后,游里安手中的剑躲过了龚阳早安战锤的拦截,伸到了她的眼前。

“我,我输了。”

二人都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游里安一脸严肃地盯着龚阳早安的眼睛,快速地将自己的呼吸调整了回来。而龚阳早安显然做不到这一点,她依旧是大口喘着气,胸部一上一下的起伏着。

游里安眉头紧蹙,对她说道。

“你果然还是不行啊……”

说完他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龚阳早安趁机用脚勾起了地上的剑!然后一把打掉了游里安的剑,最后又用战锤顶到了游里安的眼前,来了一手攻势逆转!

游里安惊讶了一下,然后挑了挑眉。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大笑了起来,龚阳早安原本还对他那严肃的表情有所戒备,结果他这么一笑,龚阳早安的脑子一下子就乱套了。

游里安遏制住了自己的笑声,但脸上笑意不减。

见状,龚阳早安也不禁笑了出来。

“什么啊!到底在搞什么啊?”

面对龚阳早安提出来的疑惑,游里安笑而不语。

龚阳早安只得苦笑,她甩了甩头,她白色的短发因为已经被汗水黏湿了所以仅是向着两旁挪移了几分。她正式着游里安,眼神明亮而清澈,眼瞳的颜色是美丽的婴儿蓝。

游里安看着她,看入神了。

他想,想必这就是他爱上龚阳早安的契机。

其实这个说法也并不准确,因为以后游里安回忆他和龚阳早安的故事的时候总是会想起这个画面,所以他才把这当作自己爱上龚阳早安的契机。

但这终究还是不准确,毕竟没有人知道自己爱上一个人具体是在什么时候。

龚阳早安拾掇了一下身上光鲜亮丽的崭新甲胄,拿起了一柄剑和一柄战锤分别别在了自己的腰间。接着她回过头,望向了游里安。

“怎么样,我这身帅吧?”

游里安耸了耸肩,不予置否,不予置肯。

东联为了与王立骑士团相抗衡,成立了属于自己的骑士团——银翼骑士团。恰逢其时,龚阳早安欣然报名。身为特阶武者的她,很轻易的就通过了海选,成为了一名见习骑士,但是以她的实力,想必很快就可以转正,甚至升至高阶骑士。

龚阳早安活动了一下身子,看来是还没有适应这副盔甲。

“用锤子的骑士,少见啊。”

“啰嗦,明明是你叫我使用趁手的兵器的!”

面对游里安的吐槽,龚阳早安回敬了这么一句。

“毕竟我也不想自己的宝贵‘女友’随随便便牺牲啊。”

“切……听说最近西边有个要塞都市遭到了袭击,我被调了过去,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回来。”

“这样啊……你可不准怠惰训练哦,记得练剑,毕竟你当初嘱托我要教你的是剑。”

事到如今,游里安要教她剑术也只不过是他们为了相处的借口。

“知道了,反正在团里也没什么事做。”

“嗯?你没有朋友吗?真是可怜啊。”

“闭嘴,只是因为骑士团刚成立不久,大家彼此间还不怎么熟悉罢了。”

“就当作是这样吧。”

游里安走过来,摆出了一副长辈的架子,顺势摸了摸龚阳早安的脑袋。

“放心放心~你还有我呢。”

“……撇开!不要随便摸我的头。”

龚阳早安红着脸走到了一边,她推开门,一只脚踏出了门外,又回过头。

“回来后,我和你说件事。”

“神神秘秘的,居然都这样说了那你就早点回来。”

游里安咧嘴一笑,挥了挥手。

“愿你剑锋常利。”

游里安久违的去和其他佣兵窝在一起喝酒,大家一起边喝酒边夸夸其谈。

“最近世道不太平啊!”

“这是好事!不太平哪他妈的有我们事!”

“你这话可真丧尽天良啊!”

“道德终究还是狗屁!啧!”

“狗屁!这个世界他娘的就是一个巨大的狗屁!”

……

游里安挤在他们中间,小口啜饮着酒,没去加入佣兵特有的埋怨。这时,有一个声音所讲述的事情引起了他的注意。

“……听说了吗,最近真理教的事情。”

这人特意压低了声音,游里安不得不全神贯注才能略听一二。

“什么什么?”

“圣封八骑又有了新的动静!”

“他娘的那几个混蛋又偷偷干什么鬼事!”

“圣封八骑,两个去了黑龙帝国的东边,还有个儿去了亡枯地,剩下的没听说,人王八成又要搞事儿!”

“不明所以!”

“烦死了,他娘的那几个该死的骑士都不知道弄死多少佣兵了!”

……

游里安又小口啜饮了一口酒。

黑龙帝国东边?那不就是东联西边吗?

东联西边?

远处就是东联重兵屯守的要塞都市,龚阳早安凝视着它,同时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现在是午夜,但是城内居然一片漆黑,城墙上也没看到有巡逻卫兵的灯笼光亮,这座城明明是重兵驻扎之地。

“进入城内后,化整为零,最后在市政府会合。”

一旁的队长下达了指令,龚阳早安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

龚阳早安所处的这支队伍本次任务仅是侦察,所以人数很少。进入城内后就直接散开,各自作战了。

因为银翼骑士团的入选很严格,所以队长对这支队伍的战斗力很有自信。

区区一个侦查任务,没有人会担心。

龚阳早安快步穿梭于城中,因为她的视力很好,所以她索性连光源都没有携带以提高自己的探索速度,不过很快就觉察出事情并不简单。

整座城,一片死寂。

龚阳早安暂且停下了脚步。

她捻了捻手指,一个小火苗赫然于掌中显现。

龚阳早安通过火苗的光亮,终于看清了自己刚才穿梭而过的小巷。

龚阳早安的瞳孔因惊恐而放大。

小巷,并不是小巷,尸体堆满了四周,堆砌成墙,其间形成了刚才她跑过的“小巷”。

“……”

龚阳早安面容肃穆。

下一刻,她又一次驱动脚步,笔直地跑向市政府所在地。

市政府早已不复存在,只留下了一处焦黑的大坑。坑的中心站立有一个人影。

这个人戴着一个封闭式银盔,身穿坚金板甲。手中握着一柄长枪,静静地站着,像是等待着什么。

龚阳早安到达后立刻取出了战锤,并谨慎与他保持了一段距离。

龚阳早安知道这人是谁:圣封八骑之一,阵法骑士。

阵法骑士出现在这里完全不令人感到意外,毕竟阵法骑士以擅长大规模运动战的歼灭魔法著称,屠戮一座城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一个人……屠了整座城?”

龚阳早安遏制住了心中的感情,向阵法骑士发问道。

阵法骑士闻声微微转过身,看见了持锤而立的龚阳早安,他不屑地说道。

“援兵来的这么快?不过,看来只有你一个人成功来到了这里啊。”

“?”

难道他还有同伙?他说这话的意思指我的队友们已经被干掉了。龚阳早安陷入了思考,只是阵法骑士很快动了起来,没给她继续瞎想的余裕。

阵法骑士径直向龚阳早安走了过来!龚阳早安不禁后退了一步,她将战锤横放在胸前随时警备着。

圣封八骑自诩为最强者,这份自信也并非无凭无据。龚阳早安吞了吞唾沫,在心中掂量着自己的胜算。

“真是令人惊异,从你的神情上我可以看出——你已经认出我了,居然还不选择逃走。”

“你是圣封八骑之一,阵法骑士。仅此而已,我为什么要逃?”

“嗯?很有胆量。”

称他话音还未落地,龚阳早安趁机出锤!攻击了这个随意走进了自己攻击范围的妄为之徒。

阵法骑士吃了一吓,虽然他立即举起长枪挡住了战锤,但是巨大的冲力还是让他整个身躯为之一震!他顿时翻倒在地。

龚阳早安眼疾手快,拎着战锤立马就进行了追加攻击!阵法骑士躺在地上左闪右躲,举着长枪堪堪应对。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阵法骑士利用长枪与战锤碰撞产生的冲力避到了距龚阳早安十几步远的地方。

吁——龚阳早安情不自禁在心中感慨:不过如此。

阵法骑士重重地将长枪往地上一抵重新摆好了架势,看上去无比气愤。

龚阳早安将战锤掷地,反手从背后掏出了一把长剑。

见状,阵法骑士又后撤了几步,同时谨慎地把枪头对着龚阳早安。

龚阳早安判断了一下她与阵法骑士的距离,很快她就想好了一段助跑后如何对阵法骑士进行追击的战术。

简单预测了各种情况,龚阳早安沉下身子准备发起攻势,而阵法骑士始终保持与她不远不近的距离,似乎不敢贸然反击。

龚阳早安突然咧嘴一笑。

就是现在!

(当!——!!)

铿锵的金属碰撞声响起,殷红的血液洒落在地,刀锋砍破了坚金甲胄劈中了肉身之躯。

阵法骑士将长枪收起,毫发无伤的站在原地。

龚阳早安难以置信地看向了自己的左腹,一柄砍刀凭空出现在了那里,深深的劈入了自己的甲胄当中。

栗色的头发,粉色的眼瞳——如此一个短发女人拿着刀突然出现在了龚阳早安背后,显而易见——正是她拿着刀偷袭了龚阳早安。

龚阳早安大吃一惊,这人无疑是——圣封八骑之一,疗愈骑士!!

疗愈骑士猛地拔出了砍刀!又反身踹了龚阳早安一脚!!龚阳早安吃力不住,一下子瘫倒在地。

她身下的地面逐渐变成了红色。

疗愈骑士跨过了龚阳早安的身体,直接走向了阵法骑士。

“喂!你明明可以用魔法解决她!为什么不用?”

“为了计划顺利进行,我要尽可能的节省魔力。”

“啧!真是麻烦!”

龚阳早安瘫倒在地,视野渐趋模糊,她艰难地喘息着。重伤的她对上两名圣封八骑,生还无望了,龚阳早安意识到了这一点。

“……”

龚阳早安向前伸出手,一个光球旋即显现,方向正对着阵法骑士方向。

“!”

疗愈骑士一个反身斩!龚阳早安伸出去的那只手瞬间与身体分离!光球也随之消失。

“啊……!”

龚阳早安呻吟着。疗愈骑士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吐了口唾沫。

“……垂死挣扎。”

阵法骑士走上前来拍了拍疗愈骑士的肩,说道:

“该撤离了。”

“啧!知道!”

疗愈骑士最后又瞄了即将死去的龚阳早安一眼,冷哼了一声后才转身走开。

阵法骑士也背对着龚阳早安径直离去,不过他走着走着,身侧忽然传来一个物体落地声!

他立即警戒地举起长枪对着异响发生处!然而他定睛一瞧,发现——落地物体居然是疗愈骑士的上半身!

阵法骑士立马又回看龚阳早安,却看见一位金发男人挡在了龚阳早安面前。

在龚阳早安意识朦胧、行将就木之时,一个熟悉的嗓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怎么这副狼狈模样,我的‘女友’?”

龚阳早安顿时感到心安,勉强张嘴回应:

“要你管……”

游里安在龚阳早安迫在眉睫之际赶到,顺便将一旁的疗愈骑士斩作了两半。

阵法骑士看见了突然出现的游里安·帕乌斯托夫,面色一沉。

而地上,疗愈骑士的上半身和下半身,竟然正在快速自我愈合!数条肉色细丝从切口处延伸而出,将疗愈骑士合二为一。

游里安瞪了阵法骑士一眼。

“……我可没有自信与游里安·帕乌斯托夫一战。”

阵法骑士直接丢掉了长枪,抱起了疗愈骑士的上半身和下半身,用截气魔法灰溜溜地逃走了。

一见他们逃跑,游里安就立刻托起了龚阳早安,以及捡起了她被砍掉的手。

“抱歉,我自身疗愈术等级不高,我马上带你去找特级疗愈术师!”

“……”

龚阳早安勉强笑了笑,因为失血过多,她现在已经神志不清了。游里安看着她,眉头紧蹙。

龚阳早安笑了笑,尽全力用手向游里安示意,游里安连忙俯身,将耳朵贴近了龚阳早安的口。

“……怎么了?”

“……”

龚阳早安却沉默不语,只是将自己的嘴唇与游里安的嘴唇重叠在了一起,给了游里安一个轻柔的吻。

游里安因紧张一直起伏的胸腹此刻终于平静了下来。

“没事的。”

这次遭遇战,结果是银翼骑士团一队几近全军覆没,仅龚阳早安一人生还。以及,要塞都市求安城的彻底覆灭,无人幸存。

东联方面在国际上向日耀町施压,但是人王不为所动,仅凭龚阳早安一名见习骑士的一面之词无法给圣封八骑定罪,最终也由于多方压力不了了之。

多年后,游里安仍然对这次“国际纠纷”心有余悸。

今天是游里安·帕乌斯托夫三十岁生日。

然而游里安正在百无聊赖地玩弄着桌子上的饭菜,因为不久前他才和其他佣兵们胡吃海喝一顿,所以他现在对龚阳早安用心准备的生日饭宴食不甘味。

“不要玩食物!”

龚阳早安见状呵斥他一句,然后她做到了他对面。他们此刻正处于他们的家中,四周很宁静,偶有鸟鸣声响起。

游里安望着坐下来的龚阳早安,露出了宽慰的神情。

“你腹部的伤还疼不疼了?”

“……你这话都问多少遍了?”

边抱怨着龚阳早安边掀起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自己洁白的肌肤,而在这玉体的下部,有一道丑陋的疤痕。

“看,仔细看!早就好了!”

“嗯……抱歉,习惯性就……”

游里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龚阳早安无奈地叹了口气。

接着,龚阳早安似是无心说道:

“总感觉、莫名的火大啊——”

啊,这句话。游里安心想,这句话从他和龚阳早安正式确立情侣关系后已经好几年没听到了。

龚阳早安冲着他眨巴了一下眼睛。

“和我比试一场吧!”

龚阳早安将手中的手半剑剑尖指向游里安,同时一只脚上前一只脚在后,做好了准备。

游里安随意地将手中的剑摆弄了一圈,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你准备好了吗?”

龚阳早安向游里安询问道,游里安闻言挑了挑眉。

“当然准备好了。”

(咔!——!!)

游里安的手颤巍巍地打了开来,他的剑随之掉落在地,鲜血顺着他的手背淋漓而下——在他说自己准备好的那一刻:龚阳早安挥剑割开了他手部的肌腱。

“……”

游里安默不作声,用疗愈术治好了自己的右手。接着他抬起头,看到了得意洋洋的龚阳早安。

“我赢了。”

龚阳早安自信的说道,游里安无奈地附和:

“是的,你赢了。”

“既然我赢了,你就要给我一个奖励。”

“什么奖励。”

游里安有点疑惑。

“和我结婚。”

“啊?!”

游里安难以置信地盯着龚阳早安。

龚阳早安则面色绯红,但是仍用坚毅的眼神望着游里安。

然后她扭捏了一下。

日月如梭,身为特阶的龚阳早安在银翼骑士团中平步青云。不消几年,龚阳早安就被授予了团中第一位高阶骑士的位阶。

这天,龚阳早安身穿一身如银镜般铮亮的重型板甲,站在一面镜子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自己。

再过不久,她就要被授予高阶骑士才有的专属封号,正式成为一名高阶骑士。而今她穿着的正是天子赏赐给她的高阶甲胄“陨星铠”。

正在自我端详中龚阳早安忽然想到游里安回来后若是看到她穿这一身的表情,就不由得微微一笑。

亡枯地。

游里安·帕乌斯托夫已经开始后悔自己的决议了。现在他正在跟着一支佣兵团行走在臭名昭著的亡枯地的震怖森林中,边走边提防着随时可能致命的四周。

莫克布林王国向这支佣兵团发送了这个委托——探索亡枯地,并开辟尽量安全的商道。莫克布林王国给的报酬相当不菲,团长几乎立马就答应了。

亡枯地虽然可怕,但是实际上出事率并不高,在其中折命的大多都是一些胆大妄为的冒险者。莫克布林王国本次的委托目的主要是希望能对亡枯地的深处能有一个更深入的了解,所以这位佣兵团长也没多想就答应了。

保险起见,这次团长邀请了游里安同行。团长曾经照顾过游里安,游里安就欣然接受。

如今,他们深入亡枯地后已经过去了三个星期。

五百人的庞大佣兵团,还剩不到三十人。

亡枯地比坊间传说的更险三分!什么宛若小山的食人魔、会吞人的沼泽、让人消失的迷雾……各种离奇现象应有尽有。

佣兵团在损失超过一半的时候,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撤离。

游里安拍了拍走在前面团长的肩膀,团长吓得一个抖擞,回过头看见是游里安才舒了一口气。

“遇到危险,我留下,你组织其他人逃跑。”

游里安严肃地对着他耳语了这么一句。团长望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游里安眉头紧蹙。

“现在可不是什么英雄大义的时候……”

(刷!——!!)

一只潜伏食人魔突然从一旁跃出,它庞大的身躯一下子坐倒了一片树林!

由于佣兵们反应都很迅速,没有人被它做到身下,然而很快它就反应过来,随手抓过一个腿脚稍慢的佣兵,开始了啃食!

游里安见状快步上前!同时抽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剑。

只见他一个跃步,在空中转了半圈,飞向了食人魔——

片刻后,食人魔的脑袋分作大小两块,而它的身体则重重的拍在了地面上。

游里安神情复杂地看向了方才惨遭食人魔屠戮的佣兵尸块,于是游里安再一次对赶来的团长说道:

“让我垫后。”

团长无奈地点了点头。

游里安扭头看了眼剩下的人——基本都是伤残和挂了彩的,全身完整的都没几个。至于疗愈师小队——一个星期前就全军覆没了。

突然,游里安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他打了个手势,一旁团长顿时领悟,剩下的人迅速聚作一团又保持着相当的距离,游里安站在最外围。

接着,漆黑的迷雾忽然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游里安见状难免落下了几滴冷汗。

还未来得及恐慌,这漆黑的浓雾就埋没了他们。而后,就传来了几声佣兵凄厉的惨叫声!

“截气术师!截气术师快吹散这该死的雾!!”

团长这才反应过来,让截气术师驱逐雾气。

随之一股强风袭来,浓雾这才稍微寡淡了些,令人从伸手不见五指的压迫感中解放出来。游里安眨了眨眼,勉强能够看清几步远的距离,而团长站在他一旁挥舞着双手,滚滚气流从中掀出——说起来,团长的截气魔法就有精英级别。

随着截气魔法造就的气流逐渐加强,雾气渐趋退散,这时游里安猛地发现:地面上多出了数道拖曳的深痕!以及几个残躯。

这雾里有东西!游里安回过神来:

“这雾里有东西!!”

(!——!!)

伴随着嘶叫声和雾气的最终消散,怪物的真身于之显现。

巨蛇,一条无目无珠的巨蛇,蛇鳞漆黑而闪耀,宛若黑曜石;本该是眼睛的部位却被两道深红色斑纹所覆盖;体积庞大,无法辨清全身。

巨蛇围住了他们,蛇头向着众人逼近。

游里安霎时间愣住了,他知道这种生物。

游里安在支援骑士的尸体上摸索了半天,就摸索出来一个小本子。

游里安眉头一皱,将那个本子打了开来。

[魔纤解限]、[体构结契]、[血域编程],三大禁术在这个本子上居然都有详尽记载,游里安想了想,得出了结论——情理之外意料之中。

除此之外……这个本子剩下的篇幅都是在记录一个怪物:“业焉之兽”[暴食],游里安饶有趣味地看了起来。

业焉之兽,象征着死亡的巨兽,外观为一条巨蛇,传说中体积庞大到可盘绕凌绝峰;皮肤类同于黑曜石,在日光下会熠熠生辉;双目被火之子布里星格灼伤最终退化为深红色的结疤。是一个真实和传说参半的怪物。

游里安当时并没有太在意,仅仅就把关于这个怪物的记录当作一个故事看。

游里安不知道的是——双塔盟洁彼时就在他的背后,冲着他狡黠地笑。

之后很多年,游里安试图学习了三大禁术,然后他发现:他自己的魔法天赋实属不精,无论哪个禁术学起来都举步维艰,结果就是他对三大禁术的学习都浅尝辄止。

该死,游里安心想。

[暴食]巨大的头颅渐渐迫近,游里安赶忙拔出剑,摆好架势——游里安想当初若是学会任意一种禁术,现在也不会穷途末路。

“快撤!团长!带着他们快撤!!”

团长吃了一吓,这才反应过来向着其他也被吓愣了的佣兵下达撤退指令。于是大家反应了过来,四散而逃,慌不择路地翻过了[暴食]庞大的身躯,而[暴食]的头被游里安牵制住了。

而今团长却迟迟没有迈开脚步。

“游里安!你……”

“不要管老子!撤!”

团长咽了口唾沫,最终还是选择了逃走。

现在众人皆已逃离,只留下了游里安和[暴食]对峙。

[暴食]将他团团围住,仅留下了刚够游里安一人活动的小圈,巨蛇的头颅摇晃着,似乎是在戒备着游里安。

游里安打量着巨蛇——业焉之兽[暴食],基本和那个本子里描述的一样,就是体型小了点。

游里安虽然已经摆开了架势,但是他的心里完全没有个底,他完全不认为自己能够战胜这个怪物。不过游里安又想到了自己的老婆——龚阳早安还在等着他呢。

游里安微微一笑:看来这下不得不赢了!

游里安一个箭步上前!

(!——!!)

巨蛇嘶吼着。

然而就在这一瞬,游里安听到:

“辛苦你了,接下来,对不起。”

而后游里安的意识就断了片。

巨蛇被“游里安?”的冲击一下子冲翻了个身,它赶忙散开了盘踞的身躯,重又看向了地上的“游里安?”。

“游里安?”双眼无神,嘴巴微张。然后,“游里安?”用剑一下子砍掉了自己的左臂!

左臂被砍掉了之后被甩向了巨蛇,巨蛇大吃一惊,连忙抬高了头颅,左臂拍到了巨蛇的腹部——

[体构结契]

(砰!!——!)

爆炸声响起!巨蛇的腹部被“游里安?”的左臂炸出了一个洞!恶心的绿色汁液大量涌出。

(!——!!)

“游里安?”没有处理断掉的左膀,反而用力一甩,然而左臂断口喷出的血液并未落地,而是悬浮在了空中,形成了一只血臂!

[血域编程]

“游里安?”闭上了双眼,露出了形同奸宄的笑容。同时,他前额的左半边发出了光亮,浮现出了一个散发着蓝光的小三角形,千钧雷霆腾起。

[魔纤解限]

(!——!!)

[暴食]又一次发出了嘶吼声。

银镜骑士取下了头盔,看向了屋外。

游里安没来参加授勋典礼,也没有回来。

她已经从团长那里听说了游里安的事情。

她来到了屋外,看向了远方的来路。

微风习习,给人些许凉意。

她明白的:佣兵生生死死平凡如家常,所以她现在心情很平静。

她很平静,不过就是没来得及向游里安炫耀她的那副陨星铠,还有她的高阶骑士勋章,还有……

又是一阵微风拂面,她的脸上落下了几滴水珠。

她认为自己并不悲伤。

忽然,她看到了他的身影在自己面前一晃而过。

“游里安!”

她失声惊呼。

然而当她跑到对面,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果然啊……她明白的……

“龚阳早安……”

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她吃了一惊,然后她看向了抓住自己的人——

“游里安!——”

她立马抱住了他,抱住了奄奄一息的他。

“游里安!游里安……”

“咳……龚阳早安……”

游里安如今只剩下了右半个身子,满面血垢。他用尽了最后的气力,说了一句:

“……我爱你。”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说“我爱你”。

而后,游里安阖上了眼睛,永久缄默。

“……游里安?”

龚阳早安满脸惊愕。

(砰!!)

游里安的身体炸了开来,在这里下了场小范围的血雨,血液落地后开始了自燃,他毁灭了自己曾存在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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