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夫克是怎么从蛇堆里爬出来的这回事暂时不提,反正他是爬出来了。
爬出来后,冰冷的蛇们很快变回了椅子,而洛夫克则是揉着眉心思考该怎么建教会的问题。
组建教会,团结教派,这个方法说得好听,实际上完全没有可行度,一个一穷二白的教会,有什么资格统合众多分歧巨大的教派?
曾经的二十一世纪坚定唯物主义者沉思半晌,做出了一个决定:装神弄鬼吧!
这事说起来还真没多少难度,他们现在所处的是一个叫卡斯姆的小镇,整个小镇不说是文明盛世吧,好歹也是妖鬼横行。简而言之,镇子一年的超自然杀人案件是正常杀人案件的三倍以上,各种奇奇怪怪的怪物层出不穷。
那么,如果以莱茵教会的名号去解决这些超自然案件,不就能在短时间内极大提高教会的声望了吗?
说干就干,洛夫克没有考虑伪装,而是带着拉芙特小姐直奔镇上的调查员招聘所,递上了莱茵教会洛夫克和莱茵教会拉芙特的简历。
但说实话,这两份花了他半个小时的简历完全没用,几乎在洛夫克提出请求的瞬间,招待员就从柜台里摸出了两张铁制勋章递了过去:“你们被接受了。”
所以,这俩就自然地一起去做接来的调查任务了。而给他们的第一个调查任务名字是:选民。
“欧特,是吗。”“对。”
洛夫克皱着眉观察眼前瘦弱的男人,“能详细讲讲您的经历吗,资料上对此记载的不够详细。”
“好,可是……”瘦小的男人点点头,又不安地看看洛夫克身后红衣的拉芙特的黑色连衣裙的小乞丐,“能不能先让她们出去……”
“不用担心。”洛夫克摆摆手,“她们一样是调查员。不要以性别取人欧特先生。”
“是,是。”欧特唯唯诺诺地答应,然后一五一十地道来:“事情是这样的……”
半个月前,欧特和他的朋友达姆出去放羊,达姆突然失踪,再出现时,他的神情恍惚,像是经历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嘴里不断地嚷嚷着什么“选民,选民”的。
欧特怀疑他是被魔鬼蛊惑了,就带他去教堂接受神父的洗礼。因为卡斯姆镇厌恶基督教,没有教堂,欧特就带着他去了布里切斯特,试图通过那里的神父来净化达姆身上的魔鬼。
故事到这,还算正常。
但欧特的精神状态已经很不好了,他浑身颤抖着,抱头呻吟:“上帝啊,我为什么要去布利切斯特。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宁愿当场杀掉他,在黑牢里蹲一辈子,也绝不会去那个鬼地方!“
洛夫克和拉芙特对视一眼,眼中都是疑惑。但洛夫克有挂,借着“信息检索”,藉由欧特在卡斯姆镇的居民信息网中查了下布里切斯特的生产力和生活水平,问:“发生什么事了,布里切斯特的发展应该还好,你究竟遇到了什么?”
调查任务上可只说欧特声称在布利切斯特遇到了一群诡异,自称选民的邪教徒,可没说别的。
闻言,欧特又是一阵颤抖,瞳孔惊恐地放大,明显那段记忆给他的阴影太大。
“总觉得我们又被卷进什么烂摊子里了。”洛夫克抱怨着,转向拉芙特,“小姐,麻烦给他来个镇静魔法,加点理智,不然他话都说不下去了。”
一阵绿光闪过,欧特好歹是冷静了些,尽管声音还带着些许颤抖,总算是继续讲下去了。
一进入布利切斯特,达姆就变得愈加诡异。在进入城门时,他疯了似的扑到一位守门的卫士身边,对着他发出意义不明的疯狂呓语。
欧特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拉回到车上,练练向守卫道歉。但守卫的脸上没半点表情,确切来说,他们的脸是僵硬的,动作也是僵硬的,只是机械地点点头就给他们放行了。
欧特一边感谢一边驱车,但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达姆的呓语一直没有停止,反而声音越来越大,他不得不用布团把达姆的嘴堵上,可是堵上后他才发现,那呓语仍未停止,只是减弱了一些,并且残余的呓语并非来自达姆,而是他的身后。
欧特颤颤巍巍地扭头,看向身后。只见守卫们纷纷向他扭过头来,面上依旧僵硬,嘴唇动都没动,但他能清清楚楚地听到,呓语就是从那边传过来的!
其中一个守卫挥了挥手里的长矛,示意他赶快走,不要停下。欧特吓得浑身发抖,脑子里只剩一个想法:逃!
这群守卫绝对不正常,如果连守卫都不正常了,那整个布利切斯特还有多少人是正常的?因此,欧特几乎不顾一切地掉头要原路返回。
可是,守卫叠起了长矛,僵硬的动作却无比坚决,此时的他们演都不演了,疯狂的呓语声越来越大,搅的欧特头昏脑涨。他听不懂那疯狂的呓语,但凭直觉也能判断出来那是什么意思:它们在逼迫他进城。
已经没有办法了。
欧特绝望地重新调转车头进入城池,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城中人,一边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
城中人有不少是和守卫一样的僵硬状态,但也有不少人动作、语言还很正常,彼此谈笑风生。只是,他们似乎都没有注意到那些僵硬,说着呓语的怪物,甚至有不少“正常人”和怪物聊的很开心。
就像是:“中午打算吃什么?”“%8##-*-+$($(;”
“豌豆炖土豆啊,是呢,最近领主又在办宴会,闹得……”##8#;#-#+#)$”
欧特恐惧地看着这一切,握马绳的手心已经是汗涔涔一片,喉咙也早就吞了不知道多少口水。
“怎,怎么办?怎么办?有没有什么办法……对了教会!教会!神父一定知道这一切!”
绝望中的欧特忽然想到这,立刻恢复了一丝希望,扭头看向达姆。达姆嘴被堵的严严实实,面容狰狞地发出诡异的呓语,但两只眼睛却是在流露出哀求的意思,仿佛是在祈求欧特救救他。
这样的眼神让欧特想起了他们曾经的深情,那是童年时在……
“说重点。”洛夫克打断欧特偏移的话题,严肃道:“没用的话还是少说,先把你的经历说明白。现在问题很严肃,按你的描述,有可能布利切斯特整个城市都有问题,当然也有一种可能。”
他顿了顿才说:“那就是你有问题。”
“不不不,我怎么可能会有……”
“没说你一定有问题,先继续说吧。”洛夫克说。但同时,他不动声色地给拉芙特使了个眼色。
欧特没注意到这些,松了一口气继续讲述他的故事。
作出决定后,欧特立刻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找到了教堂。巍峨的建筑和十字架给了他极大的安全感,但心中的不安仍未消散。犹豫了一会儿,他最终还是决定相信上帝的力量,带着达姆进入了教堂。
教堂中充斥着神圣的气息,温和的阳光透过五彩的大窗为教堂渲染上无数绚烂的彩色,逐渐使欧特慌乱的心静了下来。
那天不是忏悔日,神父就站在教堂最前面,面对修女和教徒们领唱赞美歌。看到欧特进来,没人理会他,只是依旧唱歌。
欧特搂紧达姆阻止他发狂,然后小心地加入教徒的队列,一同高唱赞美歌。
肉眼可见的,原本狂躁的达姆平静了下来。欧特松了一口气,暗自窃喜上帝果然伟大,能够解决达姆身上的问题。但还没等他高兴多久,不安感就又笼上了他的心头。
这些不安来自他身边的教徒。
他身边原本唱赞美歌唱的好好的教徒有一些忽然停止了祷唱,僵硬着身子,扭向了他。
首先是第一个,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当他察觉到时,已经有数十个教徒面无表情地盯住了他,同时越来越多的教徒也开始转过来。
这都还不算什么,最多只是让他吓一吓。但最让他惊恐的是,高声领唱赞美歌的神父也慢慢把目光投向他的方向,并且,他口中神圣伟岸的赞美歌也逐渐变得疯狂,混乱,最终扭曲成一团夺人心智,吞噬理智的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