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深夜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林子中显得格外诡异,惊扰了马车中沉睡的三人。
因为走得太久,洛夫克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他们正在林子里。深夜的森林内黑漆漆的,没有车灯走起来跟作死没区别,就只能原地休息了。至于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森林深处,洛夫克就不清楚了。
他的记忆停留在进入羊木镇之前,那时还是下午。可是时间过了这么久,他们反而倒退回了森林里。这种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情况在其他世界可能会很诡异,但是在克系世界,他只能说这太正常了。
反正大概率是他们进入羊木镇后出事了,然后一行人被封了记忆赶出来。毕竟就算他们仨全是神选,真要打起来肯定是打不过正派旧日支配着的。
因此,洛夫克很简单地跟拜蕾尔和拉芙特商量了下,决定先在马车里歇一晚上,等天亮绕过羊木镇直接进入塞文河谷的深处去跟格拉基对线:跟一个怂逼旧日对线可比跟一个“未知”的强大旧日容易太多了。
但谁知道这半夜马车外会有敲门声啊?
拜蕾尔依旧睡的很香:孩子的睡眠一向很好。洛夫克和拉芙特这两个成年人(大概)却不行,被沉闷的敲门声从梦中惊醒,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紧张之色。
还是洛夫克先冷静下来,抬手就是一发鉴定术打了出去。
这发鉴定术打的陌生至极,像是没用过一样,让洛夫克眉头一皱:鉴定术怎么用起来这么生疏?
惊讶的不仅是他,还有拉芙特。说实话,拉芙特小姐很久没看到洛夫克掏出这个技能了,一时间都没想起来他还会鉴定术。
蓝色的鉴定术可不管施法者的想法,很平淡地给出了答案:“普通的木门,似乎装载在马车上。”
……
洛夫克脸皮抽了抽,然后对着门缝又打了一发鉴定术。
“普通的空气,氧气含量较高,疑似在森林中。”
……
好了这破鉴定术一点用也没有。洛夫克叹了口气,然后询问拉芙特:“能感知到外面吗?”
拉芙特小姐好歹是个魔法师,尽管克系世界的魔法没奇幻世界的魔法那么万能,基础的感知功能还是没问题的。
拉芙特小姐的惊讶很快就消失了,听话地闭上眼试着感知马车外的情况。稍后她睁开眼,略略愧意道:“感知不到,好像有什么东西给马车外封印了感知能力。”
洛夫克皱眉想了一想,安静下来细听车外的动静。
车外的敲门声还没停下来,极有规律地持续着,马车外是人是鬼的问题也还没定论。
洛夫克找了点棉丝塞进拜蕾尔耳朵里,然后又取了些递给拉芙特小姐,自己也同样塞好。做完这一切,他倒头就睡,不去理会车外的声音。
拉芙特小姐歪了歪头,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你真就不管了?”
“不想管。咱俩啥都打探不出来,说明对方跟我们不是一个层次的。这个层次的大佬这么和颜悦色地找我们指定没什么好事。”
“但是照你这么说,对方这么厉害你还敢不理他?就不怕对方恼了进来给你脑袋摘了?”
“我不觉得跟这种大佬交往和摘脑袋有什么区别。”
寄存在拜蕾尔大脑的某位存在嘴角抽了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改的有点过。这么改搞不好这熊孩子直接开始摆烂了,还怎么推进剧情?
“我也没指望就这马车能挡住外面那位啊。真要是找我有事,见我不想理祂那祂肯定会进来的。”
话音刚落,就像他说的那样,加了防护咒的车门突兀响起一声细微的玻璃碎裂声,接着一股阴暗的冷气涌入马车。
随冷气而来的还有个清冷的声音:“太过聪明不是好事。”
“你说的都对。”洛夫克回答的没有一丝迟疑,明摆着是摆烂的态度。
来者隐身于黑暗,明亮的眸子细了下,像是皱了下眉:“给你个警告,不要进入羊木镇,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放心,我也没打算进。”洛夫克耸耸肩。话说的很好听,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让人听了觉得很不爽。
在拜蕾尔脑子里偷窥的某位存在额头上青筋(如果祂有的话)跳了跳,有种想把这熊孩子的设定改回去的冲动。
“那就好。”来者撂下这句话,然后转身就走。
洛夫克看都没看一眼,闭着眼打了个哈欠,也不睁开,就这么倒头躺下。
拉芙特小姐起身去把门关上,然后回头摇了摇洛夫科的手臂。
“干嘛?”洛夫克依旧是不睁眼。
拉芙特小姐不是傻子,洛夫克这么大的变化她早就有所怀疑,现在见有空自然要问个明白:“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洛夫克叹了口气,睁开了眼睛。他眼里的倦懒暗下去了些,但还是很严重:“嗯,有点。但更危险的是,我们恐怕已经进入羊木镇了。”
“什么?!”拉芙特小姐大吃一惊。
洛夫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解释道:“我的脑子里多了很多念头,它们让我躺着摆烂,这不合理。我的性子是什么样我是知道的,以前这种念头是有的,但是会被我的理智压制住。”
“但现在压制不住了?”
洛夫克耸了耸肩,问:“你觉得现在的我有理智这种东西吗?”
“……”拉芙特小姐把想说的话憋了回去,但是洛夫克猜出了她想说什么。
“你想说我本来就没多少理智这玩意对吧?你说得对。我那为数不多的理智是尤格赐福的副产品,能让我在发疯的时候勉强知道不能做的太过分。”
拉芙特小姐再次欲言又止,洛夫克同样精准地猜出了她想说什么:“发疯的原因是不是奈亚的赐福是吧?抱歉并不是。我发疯纯粹是因为我脑回路就不是正常人的脑回路,所以容易发疯,而且别问这种问题,不然话题又偏了。”
“好吧。”拉芙特小姐同意,问:“所以你是光靠这个就判断出我们已经进入羊木镇了?难道没有别的可能性吗?”
“当然不止是这个原因,更重要的是……”
洛夫克伸出手,把手心露出来。
他的手心处裂开了一个狭长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