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拉芙特小姐把洛夫克的手捧起来,紧张地细细打量。
裂开的口子没有一点流出鲜血的样子,裂口处完美的就像天生如此。如果凑到眼前仔细看,看能看见裂口处隐隐约约有两排稀疏的白点,硬硬的。
“模仿。”洛夫克很冷静,眼里的倦懒却越来越深,“上次去迷宫之神艾霍特那边我就有过猜想。那之后我频繁地做梦梦到旧日支配者这类存在,这是之前从没有过的现象。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沾染了神秘就会被缠上,因为‘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但是再往后就不对劲了,同时梦到三位旧日甚至更高级别的存在绝对不是这能解释的。”
“是那位迷宫之神的能力?”拉芙特惊异道,“你模仿了祂的能力?”
“不止,以迷宫之神的能力,如果只模仿祂是绝对做不到这种地步的。”
“所以?”
洛夫克深吸了一口气:“还记得格拉基的能力吗?”
拉芙特小姐想了想:“不清楚。”她不是很明白洛夫克是什么意思。
“连接。”洛夫克揭晓了谜底,“格拉基能够控制祂手下的所有信徒,甚至直接将祂的意识暂时转移到信徒的肉身上。”
拉芙特小姐若有所思:“你是说,你模仿了祂们各自的能力,并且混合了起来?”
洛夫克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我就不提你是怎么把这些东西扯到一起的,你说的这些跟我们已经进入羊木镇的猜测有什么关系?”
洛夫克耐心地解释:“苟在羊木镇这位名字都不能说出来的神,形象是一个无头的大胖子,嘴长在两只手的手心里。这其实也是我关于模仿的猜想证据之一,因为……”
他顿了顿,摸了摸脑袋,像是在确认他的头还在不在:“如果不是模仿,而是我的本质被这些旧日支配者污染的话,我的形体也会一定程度的向他们的样子畸变。但我头还在,就证明这是有自我意识,懂得趋利避害的主动模仿而非被动污染。”
拉芙特小姐明白了,“这就是你判断我们已经进入羊木镇的原因吗?但是手里面长个嘴有什么好处?就算你的梦境和连接能力是模仿来的,手里长个嘴真的不是被选择性污染了吗?”
“不知道。”洛夫克打了个哈欠,然后躺了下去,眼里的倦懒压倒了一切:“不在乎了,就这样吧,我困了。”
拉芙特小姐试图把他摇起来接着说:“等会儿,先给我说明白你这个摆烂状态是怎么回事再睡啊!”
“阿巴巴巴阿巴巴……”
回应她的是一阵含糊不清的呓语。
此刻已是深夜,拉芙特小姐虽然万般无奈但其实也是困得不行,再加上她不是没有注意到洛夫克眼里的变化,既然知道洛夫克现在状态不对回答不了她的问题,她也只能睡觉了。
……
入梦。
梦里的洛夫克总是在诡异的状态下清醒过来,这次也毫不意外。
湛蓝的领域。明亮的湛蓝色一望无际,无数细微的湛蓝色光点在飞速运动,无穷无尽。诡异的是,明明一切都是一个颜色,洛夫克却能清晰地辨认出不同的“东西”,甚至能在纯粹的湛蓝中辨认出不同的“颜色”。
最先出现的是光点,然后是湛蓝色的绿色藻类、藓类、草、树……各种各样洛夫克叫不出名字的,叫得出名字的植物出现后又有序消失,接着就是各种动物也出来亮相,亮相后又泯然湛蓝。
地球上的生物出现过后便是数千数万,更至无穷倍的奇异生命出现,有相当一部分的“生命”完全超脱了生命的概念,超脱出人类的想象。
这其中最简单,人类最可能理解的一种生命是一种绚烂的真菌,但是它生存于宇宙之中,寄生,不,是捕食黑洞为“生”。它平日里会呆在巨型恒星上却不汲取恒星的能量,甚至会释放一部分能量让恒星“燃烧”的更旺。
这部分释放的能量来源什么都有可能,可能是宇宙尘埃被提纯成的能量,也可能是它“心血来潮”“点燃”一团星云释放的能量。
等到巨型恒星燃尽化为黑洞,这株真菌会慢慢地扩大自己(不吸收任何能量),将整个黑洞包裹起来,然后再慢慢缩小,最终恢复成一开始的真菌模样,再瞬间出现在另一颗巨型恒星上。
宇宙中有无数这样的真菌株。要叫它真菌是因为:所有的这些真菌株都是一个个体,都是“它”。没有集群思维,没有什么格式塔,它就是它。每一个真菌株都是一个“细胞”,细胞与细胞之间除了吞噬黑洞的状态不同外全无差别,联系则是靠未知的联系方式,不知道是量子通讯还是更高级的高维通讯。
它存在是为了什么?不知道。它有思想吗?不知道。它是什么?不知道。它的构造是什么?不知道。
以人类的语言去界定它,目前来说是个完全可笑的想法。或许也只能搬出黑格尔的那句话了:“存在即合理。”
不用去探究这句话的真实语境、真实意义。也不用去说什么胡乱引用,乱七八糟之类,因为对于它来说,用人类的语言去对它下定义,下结论本就是荒唐可笑的。
好在:它不在乎。
洛夫克回过神来时,某个奇异的存在已经悄无声息靠近了他,不,更准确来说是洛夫克到达了这位存在愿意让他观测到的时间和空间的交界点。
几乎不需要思考,生命的本能就让洛夫克的灵魂中产生了无垠的敬畏。但敬畏之上还有更深的一种连接感。这种连接感除了这个节点在任何时间和地点都不能够被感应到。
这位存在,人类对其的称谓为:尤格索托斯。
在出现在这个节点,不,是任何节点的尤格索托斯都完全能明白洛夫科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不,我不明白。世界之外的生命,我并不能探究它的起源。这个个体在界外生命来之前的时间线和空间线我一清二楚,但在界外生命到来之后,我就只能感知到他做了什么,想了什么,无法全知全能。
您不是说了知道他在想什么吗,为什么还说不明白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我能够清楚这个界外生命在想什么,但是我不能明白你在想什么。这个界外生命的思想会随着你的改变而改变,对吧?就像你的化身一样,一个没有思想的玩偶化身。
您误会了,这位生命是有自我思想的,我更倾向于他是奈亚拉托提普的化身那种有自我的生命。
他的思想究竟是他的思想,还是你的思想?你真的确定吗?
正是为了让他有思想,我才加入了奈亚拉托提普的帮助。
这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玩物。你口中的奈亚拉托提普,只是你为了方便控制他而创造出来的虚无存在,祂同样受你控制,所以他还是没有思想的玩物。
奈亚拉托提普不会觉得这有意思就过来玩吗?
祂的空间维度理解没有我那么深,没那么容易过来。
那……您有办法吗?
这与我无关。我乃万物归一者,与外界的尤格索托斯是同一存在,我没兴趣把祂拉过来。更何况,我还没有确定我现在的存在,是寄托于你,还是真的寄托于“尤格索托斯”。
所以,你想要的我会给你。但是现在,回去吧,界外生命,不要再来打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