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号飞过了月球的一个半球,仔细看去,月面上有着一条条延伸的细线还要一条相对较宽的蓝线,那便是月球的交通运输线路和月面运河,虽然数量不多,但是方向都是极其统一的东西走向。
随着向日葵号的高度逐渐降低,远处的晨昏线旁也出现了一个圆盘,圆盘的半径目测可达几十上百公里。“看来那里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了。”赤离站在舰桥的窗前望着那圆盘说,在他旁边飘着的CYnthia也一同望着,在她的数据库中还没有“月面城市”这个概念,所以她要通过观察来理解它,最终是为了扩充自己的数据库来为别人提供更多的帮助。
“对了但不完全对,”哈利来到了舰桥说,“我们不能直接进入格拉纳达,得走旁边的小门。”
向日葵号在圆盘附近降下了高度,接着,下方突然扬起了大量月表的尘土,向日葵号慢慢没入了那些尘土之中。漫天的尘土遮住了视野,尘土退去后窗外就只剩灰色的金属墙面了,很快渐渐减弱的震动代表着向日葵号的成功着陆。
“你们先下去等我,”临走前露曼说道,“我还要跟哈利商量一些重要的事情,要晚点才能来。”
整个向日葵号的官兵们有序的在走廊中穿梭,少年们也进入了移动的人群,最后被人流带着来到了向日葵号的甲板。每次来到这甲板总能让璨星感到无比激动,光远处格纳库里的各种MS就能激起他无尽的幻想。
“我们将在格拉纳达休整四十八小时,”哈利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这两天过后就是与首都军决一死战的时候了,也是我们结束这段混乱的时候!最后希望各位在此期间能休息好,为决战做好准备。”
“收到!”
震耳欲聋的人声在周围响起,随后人们便一个一个离开了向日葵号的甲板。少年们在甲板上一直等到了人群走光了也不见露曼出来,只等到了哈利。
“露曼呢?”冷尘问哈利。
“经过我的考虑以及领导层的商议,露曼还是无法得到我和其他人的信任,”哈利答道,“所以我就限制她只能在舰内活动…”
“你怎么能这样?”赤离突然问道,“她可是你亲手带大的人啊,怎么就不能…”
两人吵着,CYnthia在一旁劝架,解决纷争也是她工作的一部分。
“虽然她是我带大的,但你别忘了我们之间现在是敌对关系,”哈利拒绝了赤离的求情,“谁又会知道放她出去会导致怎样的后果呢?”
哈利最终还是问住了赤离。
“而且这是我与领导层的决议,”哈利又提高了这件事的重要性,“放走她不仅违反了军令,更是我自己的食言,失信。”
“综上,为保险起见,她不能离开这艘船。”哈利说完后扶了下墨镜,转身径直返回了舰桥,只留下几人在原地干站着。
“想开点,”冷尘拍了拍赤离的肩,“露曼她自己估计也同意了,凭她的能力逃出哪里不是小菜一碟?”
“而且哈利也算不上坏人,”璨星补充道,“他最多关露曼两天时间,而且不会亏待她的。”
“唉,说的也是,没必要在这事上较劲,都是自己人,”赤离环顾四周,这块空地只剩他们几个了,“那么接下来…”
“跟上前面的人一起出去吧,总不能干在这等四十八小时吧。”璨星说着就顺着出口走了。
空港通向外面的通道是一条说长不长的隧道,沿途墙壁上写满了不认识的月球字符,到了后半程,隧道上开始出现了些许涂鸦,更向外走却出现了弹痕。几人不出几分钟便到达了隧道的尽头,从空港的隧道中出来后竟然是一篇静谧的森林,湿润的土地和地上的青草花朵在星空之下,与地球上的森林几乎毫无差别。
“这边!”
向声音的方向看去,是一艘悬浮在空中的飞行车,飞行车上的人看样子已经等候多时了,正招呼着五个少年坐上他的飞行车。于是少年们就坐在了飞行车的后排,这时那个人从驾驶位把头探过来说:“坐稳了,接下来我们要前往市内了。”突如其来的加速把后排的几人压在了座位上,等他们稳住身形,璨星发现这艘飞行车已经上升了相当高的高度了。CYnthia也跟着其他人一起趴在窗边向外面张望。
圆盘之下的空间比想象中的大了不知多少倍,一眼看不到这片区域的边缘,只能看见身后刚刚离开的钢铁之墙,以及远方顶天立地的巨型“光柱”,下方刚刚待过的森林现在看起来格外渺小,森林中穿插着的条条溪流看的一清二楚,头顶上则是大面积的玻璃窗,足以看到整张星空。
“差点忘了说了,”那人突然说道,“我是埃里克,首领派我来保护你们,就当我是一个导游吧,我可是土生土长的格拉纳达人,有啥想知道的尽管问我。”
“我们这是要去城里干什么?”艮涯直接问道。
“当然是去休闲放松啦,战友们行军久了都非常累的,需要休息休息,”埃里克也直接答道,“剩下的就是去采购写补给,这事不用你们参与,你们还是休息为主。”
“你真是来保护我们的?而不是监视我们的?”飒雷接着问,“格拉纳达毕竟也是月球第二大城市,不应该有那么多危险的。”
“相信我啊,我真是来保护你们的,虽然说是第二大城市,但实际治安情况因为最近这些情况变得非常差,”埃里克也接着答道,“你们就放心吧,我一定会把你们保护好的,你们在首领哪里可是特别特别重要的人呢,首领都跟我说你们潜力无限,要我好好保护你们别受伤了。”
埃里克驾驶着飞行车慢慢飞向“光柱”,“光柱”在少年们的视野里也越来越清晰,那原来是许多根细小的“光柱”聚在一起的,中间还有一条条细杆连接着每条光柱。
“原来你们问的都是这类问题啊,”埃里克又说道,“我都能猜到你们接下来要问什么了,一定的关于地球和月球的区别相关的问题,这么说吧,地球和月球的区别不仅仅在…”
“不是的,”冷尘打断了埃里克,“我倒想问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月球这么混乱。”
“这个啊,不就是因为月王的那些莫名其妙的政策嘛。“埃里克简练的答道。
“我想要点具体的原因啊,”冷尘追问道,“月王颁布这些政策肯定不是毫无理由的,我想问的是这些具体原因。”
“这个问题啊,”埃里克思索片刻说道,“说实话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我只在首领那里听说过,好像是不知从哪天起,月球的王,也就是露曼的哥哥突然变得特别悲观,天天把‘人类必将灭亡’之类的话挂在嘴边,但他到底是为什么变成这样的就不得而知了。”
“然后呢?”冷尘身后的玻璃窗中陆陆续续的出现了许多别的飞行车,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已经十分接近格拉纳达市区了。
“后来的事你们都差不多知道了,”埃里克对他的理解侃侃而谈,“他一气之下赶走了首领和所有支持首领的人,然后在颁布新的政策的同时向整个月球的人们传达了他的‘人类灭亡论’还预言了不少事情,比如人们的日常生活用品开始出现因技术失传而无法维修的问题等等。最后预言虽然成真了,可我一点也不相信他的‘人类灭亡论’,至少我们还好好的生活着,只要我们还活着,那一定就还有希望,可以为了生存而挣扎,总不至于灭亡,对吧?”
“那肯定的,人类存在的这几千万年间经历了多少足以使他们灭绝的事,但他们都存活了下了,这次一定也不例外!”璨星激动的说,CYnthia也附和着点点头表示赞同。
几人乘着飞行车继续往前飞,很快“光柱”就占据了几乎整个视野,“光柱”越来越近,但埃里克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他驾驶着飞行车径直扎进了“光柱”,也就在此时,少年们看清了那些“光柱”的真身,竟然是一栋栋通天的高楼,高楼表面的白色漆面和照明设备让它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光柱,许多这样的高楼聚集在一起就汇聚成了一个极粗极大的光柱,高楼间被各式各样的平台和通道相连接,这些平台和通道像蜘蛛网一样交错纵横,构成了这座城市的街市,遍布每栋楼的照明设备把整座城照的灯火通明,除头顶的星空以外任何目光所及的角落无不洁白如雪。细看下来,每栋楼和走廊都有些许镂空,从那些空隙里看去,隐隐约约能看到商店的招牌和来往的人影,平台上,走廊里,有随处可见的清理机器人,一遍一遍的做着相同的工作来保持城市的清洁。
“这里看起来也不算太乱啊,”赤离看着路上的行人和空中呼啸而过的飞行车说道,“我看真不需要你来保护我们,而且还有CYnthia在呢,实在不行她也能保护我们。”
“还是必要的,”埃里克一边找寻着降落的地点一边说,“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埃里克驾驶着飞行车在格拉纳达这座钢铁丛林里穿梭了一会,最后落在了一个画有格子的平台上,几人陆续跳下飞行车,他们的脚踩在了坚实的复合材料上,微风吹在脸上,仿佛身处未来的地球。
埃里克从包里拿出了几个拳头大的盒子交给少年们说:“要是走失了就用这个联系我,这个东西在市内都是有效的哦。”
飒雷拿到这盒子端详了一会,不大的表面上装满了各种各样的按键,一按,一块全息显示屏亮了起来,又按了几下,一段符号显示在了屏幕正中。
“这是个移动通讯设备,你们就把他当作月球的手机,然后这就是我的号码了,你们要是走失了就这么打给我就行,”埃里克把手枪别在裤腰上又在身上带上了许多装备说,“那我先把采购的任务解决了吧,你们可千万别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哦。”
跟着埃里克的脚步,几人顺着通道来到了一栋最近的大楼,途中飒雷和CYnthia不断的观察着路上的行人,他们衣着居然与地球的差距并不大,基本上还是那套西装配领带或者蝴蝶结,但看久了又觉得奇怪,休闲服装和正式服装都是西装,区别似乎只在于布料的不同。身上的饰品只有装饰用的项链和手镯等,功能性的饰品都很少,手表就不多见,眼镜更是完全见不到。“复古的着装和简单的配饰”CYnthia记录下了这些。
冷尘的眼镜,其他人的“奇装异服”在人群中显得特别惹眼,吸引来的眼光只有看不起和鄙夷的目光,赤离也发现了这些眼光,于是凑到前面小声问埃里克:“月球发展了几千万年,科技都这么发达,难道文化上一点进步都没有吗?还穿着这么复古的西服。”埃里克打了个手势表示等休息下来再一一解答。
见到这般和谐的氛围,璨星不禁想:这么安全,还有必要找专人护送吗?突然,璨星身边一个路人突然蹲了下来,接着又开始抽搐起来,赤离还没反应过来,其他路人就迅速与蹲下的人拉开了距离。赤离左右望望,他并不了解这些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一边想着一边就要上前问问地上的人怎么了,谁知道那人一下起身抓住璨星的手把他拉过来,然后死死抱住赤离不放开。他双眼瞪着璨星,一边嘴里说着写听不懂的话,一边拖着璨星走向天桥的栏杆,旁边袖手旁观的人不仅没有阻止,反而还为他让路。还好埃里克及时赶来分开了二人,保住了璨星。那人看眼前的目标没了又去旁边把其他人作为目标。最后,横冲直撞的那个人被什么绊到了,独自一个人冲出护栏跌下了天桥。
“没伤到哪里吧。”埃里克问璨星。
“没…没有…”璨星还没从刚才的事件中缓过神来。
目睹了这件事的发生,少年们也知道了哈利派人专门保护他们的理由。
又走了不远进入楼房,这栋楼的这一层是条商业街,但相当的安静,就连讨价还价也是尽量压低音量。埃里克挤过人群,来到了一家门店之前,简单说了下要买什么,埃里克听到价格后不禁激动的大声说道:“怎么这么贵了啊?”着迅速吸引来了其他人的眼光,但当埃里克把声音压下去后,他们又收回了他们的目光。
埃里克挑选完商品后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发黄发皱的纸币递给老板,老板一把把他手中的纸币夺了过去摔在地上并用听不懂的语言表达了他的不满。埃里克见状连忙讨好说:“还不是您这里货好我们才来的?纸币的事您就理解下,毕竟下层人不是人人都有生物账号。”说完埃里克俯身捡起了被摔在地上的钱,老板接过钱不怀好意的瞥了一眼埃里克又叹了口气说了些什么,最后还是收下了钱,埃里克尴尬的陪着笑了笑。虽然老板的种种行为举止里都能看出他的厌恶,但他最终还是老老实实把货发送到了埃里克要求的地点。“生物账号,下层人”CYnthia记录着。
“总算结束啦,还好没有什么差错,”离开了店铺埃里克才长吁一口气,“接下来就一起去休息的地方吧,离这里不远,咱们走过去就行。”
“那具体在哪里呢,”飒雷问,“作为你们的藏身处应该够安全吧。”
“很近,但在这里不方便说,”埃里克答道,“你们的问题还是等到了地方一起回答吧。”
在大楼里购买了很多东西最终才离开大楼,此时城市内的亮度已经下降了一个等级,用光效营造出了傍晚的氛围,就像是地球上温暖的夏夜,吹着凉风,夜空中带着深邃的蓝色,唯一缺少了稀疏的白云和哗哗的树叶声。说着近,实际上根本不近,或者说仅对于埃里克这种训练有素的士兵比较近,抵达时大楼表面的照明设备几乎全部关闭了,与地球上的深夜极为相似。
“我们到了。”埃里克敲了敲面前的门,跟着他的五人早就走不动了,一个个撑着膝盖在那里站着。很快,门那头传来了脚步声,脚步声在门后停留了一会儿才把门打开了一道缝,门那头的人也穿着西装,她看见埃里克时怔了一下,随后探出头像四周望了望,确认了没有可疑人物便把几人带进了屋内。
与科幻般的户外不同,屋里柔和的暖光和复古的家具显得格外亲切,木制的地板被踩得嘎吱嘎吱响,地上摆着的都是各种木制的家具,天花板上挂着铜吊灯,还有没点燃的壁炉和蜡烛作为装饰,就连各种家具的边边角角都装上了精致复古的花纹。
“终于,你还是安全回来了。”门一关上为他们开门的女人就抱住了埃里克。
克里斯也抱了上去说:“艾特……”
艾特转头看向面面相觑的少年们问埃里克:“他们是……”
“他们是地球来的伙伴,”埃里克答道,“当自己人就可以了。”
“地球来的小伙伴啊,上次有地球人来这个城市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了,”艾特说,“先到客厅坐下吧,我拿些月球的特产请你们吃。”
艾特微笑着带着他们往里走来到客厅,接着她又端来了月球的饮料,赤离接到了饮料直接就摊在了沙发上,他带着疲惫端详了一会饮料瓶,虽然全是看不懂的字,但他还是打开瓶子一下喝了几口饮料,饮料一下肚,异域的口感冲击着味觉,那味道就像各种水果混杂在一起,可又被香料调控的井然有序,每种味道都恰到好处的展现出了他的特点,赤离立刻咳了起来说:“这是什么啊?到底混了多少水果?味道好奇怪!”
艾特坐到埃里克旁边笑了笑说:“这就是月球的味道,里面其实没有几种水果,大部分都是人工合成的味道罢了,不喜欢的话我就去给你们拿点汽水之类的。”赤离摆了摆手谢绝了。“味道奇怪的饮料”CYnthia记录着。
“你们在路上不是要问很多问题吗?”埃里克说,“现在可以问了,我来给你们一一解答……”
文明在发展了几千几万年后,不仅科技的发展的速度会减速,社会的发展也会越来越慢,旧时的风靡一年的时间如今甚至会风靡十年之久,最好的例子就是月球人痴迷于地球人西装,那是因为几十年前地球回归运动后地月之间的密切交流,虽然在少年们眼中,这种西装和各种家具都是老式复古的,可对于月球人民来说却是刚留行几十年的新玩意;也同样是因为地月间的交流,月球人了深受地球上绅士们高雅的行为作风影响,在公共场合的矜持,社交时小声低调,等等行为作风在一些社会人士的推动下逐渐成为了潮流,但又随着地球战乱与地月间断绝关系,这种“绅士潮流”就被保留到了今天。
越是长久的文明就越需要稳定的制度区维护它,对此月球的做法采取了极端但稳定的“克罗尔”模式,“克罗尔”模式就是通过层层筛选来分出上层和下层两种人,上层人专注于政治金融科技等高端事业,而下层人专注于农业工业军事等基层事业,虽然到处在宣传“上下层除生活质量以外并无多大差异,人们都享有相同的权力和教育”,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上上下层的差距愈来愈大,最后差距堪比高档小区与贫民窟。上下层分配完毕再通过“克罗尔界限”这条空间界限来将两个人群彻底分开,自此两个人群及其后代的命运基本就被决定了,下层人只有通过严苛的测试才能逆天改命成为上层人,上层人也不会主动放弃眼前的利益而成为下层人。因为各种物理隔离与法律规定,所以上下层的人都极难越过那条物理界限,即使非法越过了,也会因没有多余的资源支持他们长久生活下去,最终回到他该在的地方。正是因为“克罗尔”模式与“克罗尔”界限的存在,下层人的内乱不会威胁到上层统治层面,教育程度更高的上层人则会通过更文明的方式解决内部的不平衡,也同样不会威胁到统治层面与国家,但这次作为统治层面的月王出了问题,所以同样处于统治层面的哈利与露曼联手来解决月王的问题。
而在科技方面,月球因之前长时间的战乱以及长久的时间跨度而出现了技术断代的现象,但即使出现了技术断代和科技倒退的现象,月球总体上的科技水平还是远超地球科技的。比如在生物技术,星际航行技术,信息技术等方面,但唯独人工智能技术与现在的地球差距不大,月球上的大部分人工智能只能实现简单的人机交互,并不具备思考能力。这不是因为月球在人工智能方向上遇到了强大的阻力,而是因为前几代月王从那台记录时空的机器中看到了这条路的不可行性。那是一个人工智能发展至极的文明,他们的人工智能技术已经能够做到整个星球的自动化,但凡事物极必反,顶尖的人工智能在发展的进程中也发展出了顶尖的病毒,那个世界的人们对此无从下手,只能眼睁睁看着疯狂的机械抹杀掉地球上最后一条生命,他们也曾试过逃离这颗星球,但还是被那病毒追上,最终灭绝在了为自己创造的摇篮里。前几代月王根据以上“史实”,为了不重蹈覆辙而竭力限制人工智能的发展,最后形成了现在的局面。
随着谈话的深入,人们不知不觉中谈起了过去的经历。
CYnthia记录下了这一切。
“当年下层乱得很,各种帮派林立,我虽然没加入任何一个帮派,但是我可是我们区最能打的那个,”埃里克吹嘘道,“对面四五个人带着武器一起上都打不过赤手空拳的我。”
“那你肯定会很多厉害的格斗技巧吧!”赤离听到这也激动起来。
“没有没有,”埃里克摆了摆手,他似乎找回了那时的自信,说,“单纯是他们傻,他们冲过来,我朝着他的面门就是一拳,然后他就倒地了,最重要的是他不长记性啊,下一次还是这么直着进攻。”
“你这么厉害一定有很多帮派想拉拢你吧,”艮涯少有的说了点与任务无关的内容,“总有人会想把你这么强的战力据为己有的。”
“哈哈哈,”埃里克笑了起来,“他们都是不敢来拉拢我罢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还是你们地球的历史有关,好像是一个武将当上了国君…”
“黄袍加身?”冷尘问。
“对!没错,”埃里克一拍大腿继续说道,“他们就是怕我‘黄袍加身’,然后把他们的小弟都带走了。”
“那你又是怎么来到上层的呢?”飒雷问,“不是说上下层的人员流动几乎是不可能的吗?”
“那就不得不提到我和艾特的经历了,”埃里克又回到了正经开始讲故事。“我在下层即使再强,也不能一直当个独行侠,总得找点伙伴,可别人都在畏惧我,每次都是接触了几天他就跑掉了。”埃里克讲到这里叹了口气:“当时我的风评也是真的差,都在传我性格暴虐无情,平时只吃生肉之类的,甚至还有说我爱上了机器人这样的传闻。虽然人们都在避着我,但在那天我遇到了刚因为冤判被罚下来的艾特,她毕竟是刚来到下层,所以并没有听到关于我的传闻,正好我又和她很合得来,于是我就和她成为了伙伴一起在下层相互依偎。通过艾特和上层管理者的一些关系,再加上我自己的一点努力,最后我们成功来到了上层。”
听完埃里克的经历,少年们不禁再度议论起来,可这时门口却出现了敲门声。敲门的人是谁?会不会是新的伙伴?璨星激动的这样想着。而埃里克却收回了他的热情,转换回了在格拉纳达的街道上的紧张。
“你们先待在这里别动,我去开门,估计又是那帮教徒了。”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腰间检查配枪。
埃里克轻步走向门口,一只手握住门把手,一只手按在配枪上小心翼翼的打开门,门外的人少见的穿着长袍,头上带着奇怪的帽子,手持一个插着某种图腾的手杖,一幅传教士的模样,他先开口了:“朋友,你愿意和我一起,为留存人类的遗产出一份自己的力吗?”接着他又用月球语重复了一遍,他的精神状态很奇怪,坚定的意识里看不出一点希望。“对不起,我不信教。”埃里克说完就要关门,可一双有力的手却扳住了门,是门外那个传教士。
“呵呵…你这样的人,”传教士的脸上浮现出了诡异的笑容,“就应该随着灭绝的浪潮!毫无保留的消散在无尽的虚空之中!”说完他便举起手中的手杖,直勾勾的指着埃里克。
“死吧!死吧!”他狂笑着,“毁灭后的世界绝不会给你们…”还没等他说完,一发子弹就穿透了他的胸膛,埃里克那训练过的出枪的速度明显比他快很多,那人倒地后还在说个不停:“哈哈哈…我死了也好,反正我早已留下了遗产,而你们这些人…也终将被绝望之神肃清…”然后他的生命就消耗殆尽了。
“没事了吧?”飒雷探出头来问道。
“没事…”埃里克说着,可门口的遗体上传来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转头看去,取代心跳声的是一阵阵的滴答声,“坏了,这下问题大了。”
“怎么了?”飒雷说。
“艾特,赶紧收拾要带的东西,”埃里克大步流星的向屋里自己的作战背包走去,“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你们几个也帮着艾特收拾东西,我去请求增援。”
“到底是为什么会这样?”飒雷还在问。
埃里克并没有理会飒雷的问题,他拿起移动终端拨打了一个号码,对方很快就接了,埃里克把嘴对上移动终端说:“我们遭遇了克隆传教士,我判断失误把他杀了,紧急请求支援!”
也许是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艾特要带的东西并不多,不一会儿就收拾好了,可麻烦来的比埃里克预期的快很多,克隆传教士的死触发了其体内的机关,而那个机关又吸引来了更多劣质的克隆人,他们在外表上看起来和普通人毫无区别,但都是一副模样,他们穿着完全相同的服饰与长相,持着完全相同的手杖向他们走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艮涯跟着埃里克小跑起来问道。
“这是格拉纳达自月王发布‘人类灭亡论’之后兴起的一个宗教团体,”埃里克开枪击毙一个克隆人后说道,“他们依靠正常人和克隆人来拉拢信徒,实现他们的‘人类遗产’计划,一有不同意的人就视为威胁杀死,因此,这个宗教团体和恐怖组织一样,成为了格拉纳达的心头之患…支援还没来吗?”
“这么随意杀人,就没有政府机关来管吗?”艮涯又问道,“小心身后!”
埃里克转过身去可他的左脚还是被躲在背后的克隆人射伤了,然后他立刻射杀了那个克隆人,忍痛答道:“月王都那样了,政府机关多半也瘫痪了,真是乱成一锅粥了。嘶…“
左脚的剧痛差点让他没站起来,他单膝跪地,从背包里摸出一带绷带让艾特帮他做了下简单的包扎。
“脚没事吧?需不需要我搀着?”璨星说着就要离开掩体搀扶埃里克。
“别犯傻啊!”埃里克单脚站起身又举枪干掉了两个藏在暗处的克隆人,“我的任务是保证你们的安全,搀着我不是增加你受伤的概率吗?”
一行人边打边撤,最后被逼到一座天桥上,前后涌来的克隆人实在是太多了,简直是一个克隆人军团,埃里克凭一己之力根本应付不过来,他们被困在了桥的正中间,就在这危机关头,埃里克呼叫的支援来了。士兵们拿着各种枪械和喷火器之类的武器暂时压制住了克隆人们,另一批士兵乘着他们的飞行车靠在了天桥边上,让埃里克等人乘上飞行车。
“终于来了啊,真是久等了呢。”埃里克先一步迈上飞行车,然后回身把艾特拉了上来。
少年们正在陆陆续续的转移,突然,不知道谁喊了声:“小心爆弹!”克隆人军团后方突然飞出一个不起眼的球,几个士兵敏锐的发现了它,并迅速朝它连开数枪。在精准的射击中,爆弹在空中炸裂开了,虽然并未伤及任何人,也没有破坏桥面和飞行车,可他的冲击波却波及到了最后一个登船的璨星。
“你先上吧,我最后一个没关系的。”刚把冷尘送上车,自己刚迈出一条腿的璨星被强烈的推背感推离了桥面,他伸手去够面前的飞行车,可是飞行车同样受到了冲击波的影响,飘离了桥面,他的手在空中挥了半天最后只抓了个空,其他人试图伸出手抓住他,可为时已晚,只能任凭璨星从空中坠落。
“救人啊!”冷尘朝着驾驶座大喊道。
前排的驾驶员猛地把手柄往下一按,飞行车上的人们感到了一瞬间的失重,接着飞行车就开始以极快的速度下降,但这速度还远远不够,距离正在下坠的璨星还有一段距离。
“就不能再快点吗?”冷尘冒着风把半个身子探出飞行车,问驾驶员。
“不能再快了!”从驾驶员的表情上也能看出他已经尽了他的全力,“再快我们就要撞上界限了!”
“哪有什么界限?”冷尘的视野内还没出现任何障碍,“这不离地面还有很远吗?”
霎时间,飞行车下方出现了一道看不到边的淡蓝屏障,接着就是车内刺耳的警报声,驾驶员也在这时拉起了手柄,飞行车的急停差点让冷尘也掉下去。
“不能再往前了…”驾驶员慢慢抬起头的望着挂在天空正中的地球。
再往前就是令所有人望而生畏的“克罗尔界限”了。飞行车上的众人只能望着独自穿过界限的璨星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深不可测的黑暗之中。车里鸦雀无声,少年们眼含泪水,埃里克抹了把脸望着窗外,自责道:“这都是我的问题,要是…要是我当时没有杀掉那个传教士…”
“咱们只要…”赤离居然这时候发话了,“只要保持着希望,相信他能活下来就…”
“活下来?”冷尘打断了他,“从这种高度掉下去还能活下来?”
“他总是那样,”埃里克不知何时眼中也有了点点泪光,“老是这样傻傻的不管自己的安危,只是为了为他人多做一点。”
“他一定不会死的!”飒雷擦了擦眼睛说,“我总会触发奇迹的对吧!”
车内再次沉默了。
“这不是大家造成的,在这里待着也不成,”艮涯突然开始调节起了气氛,“不如咱们一鼓作气,把这个什么什么教派的窝端了,然后让他们的教主为他做的事偿命。”
冷尘被这话振奋了,他的眼神史无前例的坚定:“说的也是,这件事必须由我来做,所以,出发吧!”
飞行车再次启动了,向着远方飞去,消失在了这地球光下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