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话也不用说到那个份上，年轻人嘛，还是要多给机会。那下次希望能当面和你谈谈，再见。”
老师雷厉风行地放下电话，也不知跟谁通完电话。她站起身来，稍微活动了下身子，对进门后径直往座位上去的陈余韵说道：“颦儿，寒假作业改得如何呢？”
“今晚应该就能改完。”
陈某人一脸淡定地回道。这两个人在做事方面倒是如出一辙，干净利索，只是，从对话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实在是让人不安。老师，这样真的好吗？我假期快结束的那几天，加班加点都是为了什么？这是哪里的黑心企业呀，有小姨子吗？
老师对陈某人的回答相当满意，站起身的时候甚至哼起了小曲。不过，难到你们没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谈一谈吗？比如纪律委员什么的。
我朝老师使劲挤了挤眼，结果她根本不配合，反而露出迷惑的表情。明明早过了卖萌的年龄，为什么还要做出让学生把持不住的样子，我可以发微博圈粉吗？
要跟老师比充傻砂装嫩，我还差远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开口说道：“老师，纪律委员的去留好像和心理辅导没有任何干系吧。”
真是的，没见过像陈圣人这么负责的员工了，不是什么活都可以揽的。真不知道那家伙在想什么，要说她不知道事情的区别，那是不可能的。但像你我这种游离于班级权利中心之外的人，不是应该好好守好自己的本分吗？而要摆脱这方面的事，还得从老师处下手。
“一开始是，但后来嘛，就不是了。”
老师似乎早知道我会这么问，不假思索地说道。
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搁这打哑谜？谜语人请自觉。
“事情有这么严重？”
陈余韵总算不再保持沉默。
“其实也不算多严重，只不过呢，谁让现在的年轻人抗打压能力差，我要是直接下命令，我想夏苗也不会怎么拒绝。但老师不能这么做吧，想想都麻烦，你说是不是，李宁凡同学？”
老师端起她的杯子，朝饮水机走去，留下一个带有阴影的背影给我。
总觉得有点道理，但又好像不是那么有道理。
“对了，颦儿，你有什么想法吗？有没有想下该从何着手？”
“我也只是从你这里了解过一点大概，明天还要具体了解一下？”
“所以是定在明天晚上？”
“嗯。”
老师靠在饮水机旁，将杯子递向嘴边。眼睛却定定看向埋头批改作业的陈余韵，也不知是在谋划什么。似乎察觉到了不一样的视线，她又将视线转向我，然后眨了一下左眼。
一瞬间，那种大祸临头的感觉涌上心头，我真恨自己提起这个话头，本是打算丢车保帅的，结果不会是祸水东引吧。
“但是我不建议你直接去找夏苗谈这个事。”
“为什么？”
陈余韵抬起头，好看的小脸上，眉头微微皱起。看来她一开始就是这个打算。
“所以才说嘛，现在的年轻人......唔，我的意思是，不是有更好的选择吗？物就要尽其用。李宁凡同学，你应该明白老师的意思吧。”
我就知道，准没好事。还有，我是人，而不是你们口中的“物”。
“他？”
显然这种地方出现我的名字，对陈圣人来说也很难理解。
话说这一幕好像有点熟悉。
老师或许是理解了陈某人的疑惑，所以还是很耐心地解释起来：“我们的李宁凡同学可不简单，那可是天生‘神力’。比如什么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察言观色，用起来就跟吃饭一样，还不是轻车熟路。”
这都什么啊，还不如不说，没看到陈圣人看我的眼光就跟看一个应该去蹲局子的人一样了。而且老师也没说对，那可不是什么天生，我要是有那么厉害就好了。还不是因为高一时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闲来无事，就稍微练习了一下从大老师那学来的一百零八特技之一——“人类观察”，不曾想一不小心就大成。不过自从高二分班以来，因为被女皇陛下强迫性地安排在第一排，所以那种技能也就基本上派不上用场，因此睡觉成了另一个打发时间的好方式。
“总之，这种小事颦儿你就不用亲自出面了，李宁凡同学会处理好的。所以啊，李宁凡同学，你可一定得理解老师的一片苦心。”
老师将杯子放在办公桌上，背对着陈余韵，再次冲我眨了眨眼。
不是，啥意思啊？还有，你们有问过我的意思吗？不要赶鸭子上架啊，况且我还不是鸭子。不过我还是咂摸出点意思，老师似乎有意无意在避开什么。只是化身棋子的人，下场都是很惨的。
“我可以选择拒绝吗？”
老师微微一笑，离开办公桌，轻轻走到我身前，一只手还搭在我肩上，重重地拍了拍，语重心长地说道：“李宁凡同学，老师早就教过你，要从一而终。”
看你说得那么煞有其事，我差点就信了。你是不是顺便还要教我一些三从四德？这方面的话，我倒是觉得老师你可以稍微了解一下。
可惜面对毫无正形的老师，我实在是不敢接口。但此刻的沉默似乎反而让老师生出了我已深得其味的错觉，以至于她还冲我竖起了大拇指。
所以，从一而终，是指一条路走到黑吗？
在我正要开口说道一二的时候，老师已经顺势打开了办公室的门，是要外出吗？
“你要到哪里去？”
一旦冰冷的声音响起，女皇陛下刚踏出门的脚就停在了空中。
“当然是去小……去教室看看他们有没有好好在上自习咯。”
我好奇地看看有点不自然的两人，好像有哪里不对吧。
“早点回来，你不是说还有很多事吗？”
“嗯，好。”
老师一边说着，一边将门轻轻带上。而李某人则稳坐钓鱼台，低头忙碌着，期间连头都没抬一下。我擦了擦眼睛，有点跟不上目前的节奏。
反了吧，到底谁才是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