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们最缺少的是变革。”
刘不住将小袋子里的最后一点零食残渣仰头倒进嘴里,吧唧了两下,随口说道。
我看着这么做作的刘厚,觉得最需要变革的是他,而不是我。
夜风习习,不断有学生快步走入教学楼。真是不幸,居然在去办公栋的路上遇到从小卖部回来的刘不住,还不得不听取他的蛙声一片,我说,都打了预备铃了,你这么悠闲也不怕被纪律委员给记上一笔?啊,对了,今晚上就是为了去商量纪律委员的事,难怪这家伙这么有恃无恐,看来纪律委员是必不可少的。
“老李,我今年就满18岁了。”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我实在是对你有多少岁毫无兴趣。
刘不住被我一说,立马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周末就是情人节了,一想到我那表弟肯定是要出去潇洒的,你说,这可让我一个人怎么活?”
说着说着还以手掩面,呵,你还给我表演上了。
你离开你表弟就没法活了吗?这是唱的——只要有爱,就算是表弟也没问题吗?还真让人看不惯,如果要变革的话,先学会一个人度过那什么节吧。
“情人节?醒醒吧,那不过是资本主义的阴谋。引入情人节本身就是一个政治错误,只会激化单身人士和情侣之间的阶级矛盾,埋下社会隐患。”
虽然我说得慷慨激昂,然而只换来刘不住的斜眼:“老李,你知道不,我就讨厌你这一点。我才不想看一个大老爷们的蹭得累,你累不累呀。”
难得我想开导一番这家伙,却得到莫名其妙的回应,果然好心是没好报的,看来注定我是当不成好人的。
“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吧。”
“也对,反正我只要知道老李你没有离我而去就够了,周末我带你打排位。”
许下不知所谓的约定,刘不住挥舞着手同我道别。
“等等,我还有事问你。”
我突然想起这家伙在班上的消息还是挺灵通,我倒是差点忘了这一点。虽然老师对我信任满满。但到底是高估了我,也不想想我是谁。有目的性的观察,那不叫观察,那是偷窥,一想到这就毫无干劲。更别提对象还是那个看着就不好打交道的纪律委员,因为我经常睡觉的缘故,可是经常上她的黑名单,不用想也知道,被她发现我的视线老是往她那个方向瞟,还不得好好给我记上一笔。
当然,作为“AK-47”团队的赞助人——平时女团开唱时,她往往处于舞台的C位,但又不像其他成员那样大开大合,反而是稳坐到鱼台,协调着众人间的关系,这不正是赞助人才有的威势吗?——加上姿容也可(抛开陈某人,班上最养眼的也就属她),吸引别人的眼光还是很自然的事。因此我利用休息的空档还是瞧出了一些猫腻,只是那些只能算我的猜想而已,在老师那里估计做不得准。要不是为了完成老师的任务,我至于费这个劲?
“嘿,没想到老李你也需要找我的时候。”
那还真不好意思啊,没有下次了。
“关于纪律委员,你有什么小道消息没?”
对我提出的问题,刘不住显然没料到,以至于他大呼一声:“你是谁?你不是老李。老李才不会关心这种事。”
“行啦,别太浮夸,一个鸡腿汉堡。”
“好事成双?”
“别得寸进尺啊,爱说不说。”
“抠搜!其实也没啥说的,不就是不想当纪律委员了呗。我还巴不得,夏苗哪都好,就是有时候不讲情面,不当纪律委员正好。”
“这就?一根薯条都不值。”
刘不住见我这么说,眼一急,赶紧说道:“别啊,虽然这事上没什么情报,不过我知道一个更有意思的说法。”
刘不住显然是想吊起我的胃口,只是我才没空听他的猜想。
“我真走了。”
“你听我说。之前不是赵大公子宣布他有了喜欢的人了吗?但女主角一直遮遮掩掩,于是班上就流传出两种说法。第一种,人选就是夏苗,她和赵大公子算是老相识了,平时也经常在一起行动,至于是不是有那个意思,倒是没听到说。至于另一种说法,当然就和校花有关了。哎,长得帅就是好,你说我要不要去棒子国整个容?”
“不用,去泰国就好,便宜。”
这家伙也没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可惜了我一顿饭钱。
“老李,还是你胃口重。不跟你吹了,马上就要上课了。”
你还知道。话说不要倒着走路啊,给我好好看看后面,这不马上就撞到人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大概只看出一男一女的轮廓以及刘不住摸着脑袋点头哈腰的模样,貌似被那女生训斥了?
嘛,活该。
我转身继续朝第二教学楼走去,只是还没走两步,就被一个男声给叫住:“李宁凡,一起走啥。”
花花公子不紧不慢地来到我身旁,还是挂着万人迷的迷之微笑:“反正都是为了相同的事。”
见我露出疑惑的表情,他赶紧补充到:“是夏苗让我陪她来一趟,反正我做为班干部,也义不容辞。”
夏苗显然还在为林珂的失礼而不满,看也不看我一眼,越过我和赵公子,自顾自地朝第二教学楼走去。
面对这种情形,花花公子两手一摊地朝我无奈笑笑。
真的不要这样,我才不稀罕这种让人很不舒适的解释,根本不需要,因为——无所谓的啦。
“对于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吗?”
花花公子刻意压低了声音,和我在后面亦步亦趋。
说真的,老师,你应该把这家伙召进心里辅导室才对。太浪费了,如果是这种好人的话,肯定比我这种人更能发挥出超乎想象的效果。
“我只是助手的助手,端茶送水什么的才是我的本职工作。”
“你是这么定位自己的吗?”
花花公子不知是在什么时候眯上了眼,好可怕,好想快点走到温暖的办公室,也不对,温暖的只有烤火炉而已。
“不然呢?”
我实在没心情回答他的问题,定位自己这种事向来都是和我无缘的,因为要想活得轻松,按照别人规划好的路线走下去不就得了。至少,我算是明白了,唯一一次反抗母上大人的后果不是已经显而易见了吗?
我朝前方那个身影指点了一下,试着转移注意力:“我的想法无关紧要吧,你不是应该更多关心一下她吗?”
“我这不是在关心她吗?”
花花公子打马虎的手段还是这么高明,让我无话可说。
接着,他换上一副正式的脸容:“白凡,我一直都觉得你是很聪明的人,所以,请不要再说这么无聊的话了。”
不,不,无聊的人不是你吗,非要和我这种人说话,那才是真的无聊。
很明显,已经没得聊了,于是花花公子总结似的说道:“而且,和你想的有点不一样。”
看着花花公子大踏步地潇洒而去,我难免有点炫目。
我一直觉得,那些悬而未决的东西,爱悬着就悬着呗。说不定就是那被投入鱼塘的耳食,万一藏着害鱼的弯钩,那就得不偿失,明哲保身才像样。况且那些悬着的,于我而言,其实都是无足轻重的东西,爱咋咋的,我也想像狗头鱼一样躺在水底。
所以,即使炫目,也只是一时而已,睁眼瞎谁不会呀,又不是凭空捏造出来的词汇。不过,对花花公子还是要提高警惕的。我心如磐石,当岿然不动,变革什么的才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