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公交汽车在略微斜倾的路面上行驶,车内因惯性导致的上下与前后起伏,鼓动着此时谷月内心的不安。
谷月今早接到了苏未央的急电,那话那头苏未央迫切地说着异人特工前往苏未央的家中,奉命缉拿白发厉鬼的突发事件。
谷月的情绪由惊讶转为不安,是在他想起昨夜自己主张将白发厉鬼送至异人特工部那时起的。
于次日早晨出现在苏未央家门前的异人特工,为谷月带去了极大的嫌疑,仿佛立下谷月背叛的罪名。
谷月告诉自己考虑到白发厉鬼与小女孩的实际情况,哪怕是为了苏未央、他也不会做出将白发厉鬼行踪向异人特工部告密的举措来。
关键在于他还没来得及澄清自己的清白,苏未央在电话里报出自己的家庭地址便匆忙地挂断了电话。
谷月仍可以选择在社交软件上向苏未央申明自己未曾将有关白发厉鬼的半个字泄露给异人特工,可如此显得过于刻意,生硬地表现出谷月对于苏未央不信任他自己的揣测。
事已至此,谷月认为自己只好亲自向苏未央解释,就算会面对苏未央的冷眼与质疑,谷月认为自己也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谷月根据苏未央所说的地址在不熟悉的大街上穿梭,途中遇到了不少在街头聚众游行的人。
他们批判着警方的不作为,迟迟没能将连环杀人犯逮捕归案。其中也有不少神情落寞的人在参与着反叛的行动,谷月从他们身边穿过,听到了他们哭诉着自己的孩子,朋友,恋人遭到了连环杀人犯的杀害。
愤怒的呐喊与悲凄的哭喊混杂在人群中,即是鬼影为这座城市带来的灾难。
在连环杀人犯持续凶杀的期间,谷月大部分时间都是宅在家里闭门不出。
当他亲眼见证到这浩浩荡荡的游行队伍后,谷月才真正认识到鬼影照成的可怕影响。
侵蚀民众的内心,加剧民众的恐慌、引发民众对当前秩序的质疑、最后导致整个花海市都被鬼影所带来的黑暗笼罩。
谷月心生疑虑,自鬼影被银擒获的那晚已经过去整整一天,异人特工为何迟迟不将鬼影已被逮捕的消息公开,安抚民众的情绪?
谷月苦思冥想依然得不出答案,他只好先暂时抛开鬼影的事,因为当前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2
他站在苏未央指定的地址门前,视线之内的都是熟悉的人物:苏未央,化身白发厉鬼的老人家、小女孩,以及...谷月意料之外的人。
曾经对待谷月温柔又体贴的她,如今以仿佛以敌对的立场出现在谷月眼前。
“谷月啊...你也来了。帮姐姐个忙,劝劝这位妹妹。”
柔顺的黑长卷发之下的那枚蝴蝶纹样的胸针,在斜阳的照射下展现出色彩纷呈的五种色调。
谷月不知所措地垂下头略过蝶衣,朝室内苏未央的方向走去。
站在她们身前,谷月艰难地将视线向上移,他已经做好面对冷艳与蔑视的心理准备。
目光所及,是苏未央那双透亮的眼瞳,以及仿佛她顷刻间卸下所有重担的惬意笑脸。
眼前温暖的景象颠覆谷月此前所有消极的臆想,他的心情从惶惶不安中恢复平静,但仍记得此前他务必要做的事。
谷月沉下心,对苏未央说道:“总之,我不会出卖你。”
两人注视着彼此不言而喻,昨晚立下誓言的场面历历在目。
“嘿嘿...本姑娘当然是相信谷月的啦!其实...”
苏未央转头看向站在门口不被欢迎的蝶衣,表情冷漠,语气不掺杂情感地说道:
“这事怨我,事先没有察觉到有人一直盯着咱们。”
“盯着...我们?”
谷月顺着苏未央的目光一同看去,杵在原地而被孤立甚至敌视的蝶衣显得有些凄凉。
“嗯,昨晚我跟谷月说起过地下车库里的五色蝴蝶吧?”
苏未央的视线集中于蝶衣西装上别着的蝴蝶纹样胸针说道。
“五色蝴蝶...”谷月回想起昨晚自己第一次看见五色蝴蝶是在苏未央抱住自己的一刹那,那一瞬间谷月竟还觉得这些于黑暗中焕发五彩微光的蝴蝶十分应景。
昨晚谷月和苏未央两人与在地下车库中醒来的一对婆孙交谈,得知老人家只是为了谋得一个供她和孙女睡觉的小窝才会化身白发厉鬼恐吓人类。
苏未央诚心地邀请这对婆孙住在她家,而谷月确认白发厉鬼无害后便依了苏未央的打算。
苏未央向谷月说起自己偶尔会看见五色蝴蝶,是在谷月与她们一起走出地下车库的途中,当时的她只认为是自己熬夜熬出了精神错乱。
那对婆孙如今被苏未央护在身后,苏未央挡在蝶衣与她们之间。苏未央一副绝不退让的架势,紧盯着蝶衣的一举一动,向一旁若有所思的谷月解释道:
“五彩的妖蝶,葬送的毒花。
异人界对这个叫蝶衣的异人杀手争议不小,但无法否认的是她亲手葬送了不少异人。”
听着苏未央对蝶衣的评价,谷月的目光从苏未央那移向蝶衣,他与蝶衣正好视线对上。
谷月难以置信地注视着蝶衣,希冀一个理想的回应,而蝶衣似笑非笑的点头则阐明了苏未央所言非虚。
蝶衣嘴角勾勒出无可奈何的苦涩,她割舍掉平时待人温和的语气,以执行公务的严明口吻陈述道:
“上级要求我监视你们,特别是谷月,异人特工部希望你不要滥用自己的力量。
虽然你不是异人但具有与异人等量的威胁程度,我们会将你视作‘特殊的异人’处理。
然后就是昨晚发现的白发厉鬼,现如今我已向上级汇报并确认白发厉鬼的行为存在对人类威胁,因此我受命前来将白发厉鬼拘留至异人特工分部审问。”
此时苏未央根本没心思考虑谷月不是异人的事情,她攥紧的拳头紧了又紧,随后牵起身后左侧小女孩的手,再给身后右侧老人家一个肯定的眼神。
苏未央的情绪近乎是到了怒不可遏的程度:“听着!只要有本姑娘在,你们这群异人杀手就休想带走她!”
说罢,苏未央将炽热的目光转向一旁的谷月:“谷月,帮我!”
苏未央向谷月递出求援的手。
面对苏未央真挚而热烈的诉求,谷月陷入一瞬间的迟疑。
他清楚此时帮助苏未央就意味着与异人特工敌对,然而,他放弃了瞻前顾后地考虑利害,理所应当地迎上苏未央的手。
彼此的手指交叠,像是一个来回交织、密不可分的丝网,仿佛时间停滞在这一刻,彼此的手难舍难分。
3
蝶衣意识到事情正在朝极端的方向发展,这是她尤为不愿的。
于她而言,面对此时正与自己针锋相对、打算负隅顽抗的两人,自己完全可以诉诸武力执行上级的命令。
蝶衣在异人界内普遍的外号:“五彩的妖蝶,葬送的毒花”早已说明她实力的不凡与手段的狠毒。
引用异人界对异人特工的描述:“他们是专业的异人杀手,其力量绝不弱于那些骇人听闻的异人罪犯。”
异人特工根据异人罪犯的威胁程度评定等级的机制,同样适用于异人特工本身。异人拥有的能力与自身的意志越强,所对应机制的等级越高。
而由国家精心挑选并培养的异人特工,每个人的实力都会在C级及以上的标准。
蝶衣,更是异人特工中的佼佼者。对于她威胁程度的评定至今徘徊在B与C之间,可见其人能力卓越,手段高明。
如此实力悬殊的对抗,注定会走向蝶衣压倒性的胜利。蝶衣预想到了结局,宁愿再苦口婆心地劝导一番。较其他异人特工缉拿异人的行动而言,蝶衣已是相当有耐心。
“谷月,苏未央、还有那位老人家,请你们认真地听我说完。”
蝶衣细致地说明着谷月与苏未央举动会招致的严重后果:
“拒捕,可不是逞义气的壮举,而是向整个异人特工部甚至国家发起的挑战。
介时,异人特工部会动用所有能调遣的力量前来捉拿你们,你们会处于异人罪犯的处境。”
谷月听着蝶衣的说明,惊恐地回忆起苏未央曾说的“对待异人向来是不讲任何情面”,如今蝶衣言语中的威胁印证了苏未央的话。
这种感觉谷月似曾相识,他很快便回想起来,银也曾以异人特工的身份要挟谷月到异人特工分部阐明案发经过。
冷酷无情,这是谷月此时心中产生的,对异人特工的印象。
苏未央的锐气被蝶衣的威胁褪去不少,她看向身旁的谷月,谷月的额头已经开始冒出冷汗。
“谷月,你见识到了吧?异人杀手为达成目的向来是不择手段。”
苏未央指责着异人特工的卑鄙行径。苏未央是异人,曾经跟异人特工打过不少交道,因此较谷月显得更从容。
而谷月,这是他迄今为止首次在大脑思路清晰时面临性命之危。
此前他所挺身而出的险境,皆是事态发展过快,根本来不及顾虑后果的危急时刻。
而如今,蝶衣的威胁使谷月从专致的勇气中清醒。
谷月和苏未央,会沦为罪犯!
谷月的脑中了涌进过多的思虑,白发厉鬼的罪名、小女孩的未来、母亲的处境,苏未央和自己的代价等等...
此时的处境令谷月感到迷茫,他一时间陷入了优柔寡断,徘徊不前的沼泽中而无法自拔,仿佛越是挣扎便显得越深。
谷月看着淤泥逐渐侵蚀着自己,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身体吞入无底深渊。
沼泽前,迎上来一只肌肤白皙,不带有任何淤泥的手。手的主人轻声呼唤着,要将谷月拉出沼泽。
出于本能地,谷月接上那人的手,看着眼前的苏未央,深刻地意识到:
“自己有不得不前进的理由。”
谷月大脑飞速运转,脑海中恍过各种事件的可能性,然后对苏未央身后的老妇人说道:
“老人家,您先跟这个特工去一趟异人特工部吧。”说完,谷月攥着苏未央的手示意让她暂时安分下来,他又看向门边站着的蝶衣道:
“前提是,我要跟苍鹰谈谈。”
谷月此时的神情异常坚定,像是一个穿越风暴的海洋水手,眼神里透露出乘风破浪的坚毅。
谷月自己进行了一次关乎重大的赌博,他赌苏未央对此次的缉捕做出了过度的反应,赌异人特工前来缉拿白发厉鬼是出于本职工作,实则并没有严惩白发厉鬼的打算;赌异人特工虽然确如苏未央和自己先前所想的那般冷酷无情,但行事公正不会立下莫须有之罪...
老妇人也同意谷月的提议,她握住苏未央的手感激地说道:
“小姑娘已经为老婆子我做得够多了,我不忍心小姑娘因为我被当作犯人呐!”
“婆婆...”苏未央理解老妇人的良苦用心,只好先放下固执。
她看向一旁即将远离亲人,孤苦伶仃的小女孩,对着老妇人承诺道:“我会照顾好您的小孙女的。”
如此,双方的对峙暂时和平地终止。
7
谷月跟着蝶衣,老妇人一起坐上了特工用于执行任务的轿车。而苏未央则留在家负责在老妇人离开期间照看小女孩。
车上,对于异人特工的冷酷无情与公平正义,两种截然不同的印象在谷月脑中激荡。
谷月向正在开车的蝶衣道出自己的疑惑:“异人特工部,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组织。”
蝶衣停顿一会,想好该怎么回答后开口:
“其实对于绝大多数异人而言,异人特工及其所属部门并不是讨喜的存在。
为了执行公务,维持秩序就不得不抛下人的情感,不讲人情地实施行动。
所以那个叫苏未央的妹妹才会说,我们是异人杀手。
当然,我们并不否认这个称呼。因为我们的确杀了许多异人,但必须是为了秩序,而不是由着个人性子地滥杀。
这是我们异人特工与异人罪犯的根本区别。
对于某些性质恶劣的异人,异人特工的法理是无情的。
对于某些心性纯良且影响不算严重的异人,异人特工的法理也可以是有情可依。
异人特工部究竟是怎样的组织,我们异人特工究竟是怎样的人,关于这些还需要谷月用自己的眼睛去见证。”
谷月倾听着蝶衣对于异人特工极其部门的阐述,对这只维持秩序,判定善恶的力量有了新的感悟:
“异人特工,是必要的存在。”
“我们到了。”蝶衣靠在路边停车,然后三人一齐进入异人特工分部。蝶衣将老妇人安排在接待室坐下,然后示意谷月跟着她。
谷月清楚蝶衣没有忘记他开出的条件,谷月意识到他将与苍鹰再度会谈。这次谷月的目的不再只是仓皇地为自己脱罪,而是为了帮助另一个弱小无助的人。
蝶衣带领谷月走到一扇门前,敲响了办公室的门:“老大,谷月有话想跟您说。”
门的那边,传来苍鹰雄浑的声音,压迫着谷月的神经:“让他进来吧。”
办公室的门被蝶衣缓缓敞开,蝶衣的手搭上谷月的肩膀以缓和他的紧张感。
帮助他人的信念给予谷月勇往直前的勇气,他鼓足干劲,昂首挺胸地踏过门槛,直视那犀利的鹰之眼。
“你们会怎么处置那个老人家?”
谷月开门见山地说出自己的来意,言语中老人家指的是白发厉鬼,两人都心知肚明。
苍鹰似是对谷月此番前来的目的早有预料,神情自若地回复道:
“这取决于她的威胁程度,我们会以对其行迹调查的结果以及白发厉鬼的口供采取相关措施。
谷月,我理解你的想法、你想帮她、想伸张你那自以为是的正义,对吗?”
会谈的氛围变得压抑,从苍鹰以审问的语气向谷月问话时起。
这是苍鹰身为审讯官长年累积的经验,将交谈双方的立场由平等颠覆至单方的压迫。
面临苍鹰的威压,谷月尽可能地克制住内心的软弱,接着刻意加强说话的语气,不甘示弱地用言语回击:
“不是自以为是,是理所应当。那个老人家没有做出伤害别人的举动,她是无罪的!”
着重强调老妇人的无罪时,谷月发声的音调达到一整句话中的峰值,这是谷月对冰冷的言语所施加的压迫的有力反击。
苍鹰被谷月突然的亢奋吸引住了目光,他再度审视着眼前这个带着青春稚气的谷月,仿佛看见曾经少年时期意气风发的自己。
苍鹰是异人特工,是裁决的审讯官,他对于自己的身份铭记于心,更时刻告戒着自己勿要意气用事。
他站起身,埋葬起少年的意气,对谷月冷静地说道:
“决定正义与否的是法理,而不是人情。
走吧,跟我一起去审问白发厉鬼。审讯结束之后,你的正义自会见分晓。”
强烈的挫败感涌上谷月的心头,他认为自己根本没能一丝一毫地说动这个视法理为铁律的男人。
为今之计,谷月只好跟着苍鹰跟进审讯,姑且走一步看一步。
苍鹰走进的,并不是审讯室,而是先前蝶衣安排老妇人休息的接待室。这让谷月心情缓和了些,他暗想这是否意味着事态并没有那么严重。
老妇人目视一脸铁面无私,神情冷峻的苍鹰走进室内,紧随苍鹰的是谷月。谷月也学着苏未央之前传达给老妇人的眼神,向她表示肯定的意味,籍此让老妇人感到安心。
三人在接待室的沙发上坐下,谷月和老妇人坐在一起,苍鹰坐在另一方,颇有一种势均力敌的阵仗。
苍鹰直视老妇人的双眼,那双鹰之眼再次发挥了效用,根据老妇人的谈吐,神情甚至面目的微表情洞察着老妇人的人格:
“异人特工部调查过你们的身份,你们并不是花海市人。”
“对,我和我的孙女都不是本地人,我们是外地来的...”老妇人说着说着便停下,她的言语在“外地来的”后中断。她的神情流露出悲伤,似是不愿说起自己的曾经。
苍鹰耐下心来等待老妇人片刻,老妇人心情有所好转之后又道:
“我和我的孙女是来找人的,找我的儿子,也就是我孙女的父亲。
他的名字是维金森,本来之前一直都好好的,自从...”
老妇人说到这又顿了顿,似是怀念起往昔的回忆、眼里闪过一缕泪光,忽地埋下头双眼涕零道:
“自从我儿子的妻子离世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以前乖巧老实的他去那些花天酒地的场所一连待了好几天。
我叫他不要自甘堕落,他还有一个孩子要抚养,可是他根本不听我说的话。
终于,他还是走了,去了一个陌生的城市,再也不管我和他的女儿。”
老妇人一边擦拭眼泪,一边带着模糊不清的哭腔述说着自己和孙女的不幸遭遇。
苍鹰对老妇人的来历有了一知半解,待老妇人又哭上一阵子,确认老妇人的心情已经恢复平静后,苍鹰向老妇人问起了她婆孙两人到花海市之后的详情:
“所以,您带着您的孙女来到花海市,是想找到您的儿子维金森,对吗?”
老妇人听完苍鹰的疑问后,思索一阵地点头,又神色紧张地摇头,她解释道:
“我不知道我儿子在哪,只好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挨着找。”
“既然您打算带着自己的孙女四处找人,事先连住旅店的钱都没有准备吗?否则怎会流落到地下车库?”
这是苍鹰对于老妇人感到最为疑惑的地方:大费周章地扮演白发厉鬼,甚至衍生出白毛鬼的都市传说,只是为了寻觅一个暂时的住所。
存在这样的可能性,但超乎苍鹰所认为的常理。
面对苍鹰的又一次疑问,老妇人只是唉声叹气,再无其余的说辞。
苍鹰见老妇人无心再进行解释,又想到自己的问题涉及对方的个人隐私、便不打算再深究,说起了别的事:
“根据我们的调查,目前并没有出现能与您有任何关联的命案。因此,您犯下的罪仅限于恐吓他人,扰乱公共秩序。
我们不会将你送至异人审判庭定罪,您不会被处以重刑。
但是,您仍处于被异人特工监视的状态,一旦监视期间我们的人发现了您的任何伤害人类的行为倾向,我们都将再次对您进行审判。
监视期为期三个月,您需要在这三个月期间证明自己的无害,监视期满我们便可撤销对您的监视。
介时,您和您的孙女都可以回归到正常的生活。”
苍鹰陈述完异人特工对于老妇人的措施后,从沙发上站起身,在老妇人和谷月的注视下离开了接待室。
4
苍鹰没有过多的闲暇时间,在谷月与苍鹰进行会谈之前,那时的他正为鬼影凶杀案发愁。
民众的怨气以及愤怒愈发强盛,民众对秩序的不信任达到了从未企及的顶峰。
异人特工总部那边也传来消息,要求苍鹰尽快解决鬼影凶杀案。
异人特工银于两天前的夜晚逮捕了正欲行凶的鬼影,并将他关押至异人特工部的监禁室严加看守。
在异人特工部的众人以为鬼影凶杀案已经水落石出的时候,于今早,异人特工部再次收到了少女在自家被杀害的死讯。
经过对尸体的检查,得到了尸体于几个小时前就已停止生命迹象的尸检报告,死因是利器刺穿被害者的心脏。
毫无疑问,鬼影再次出手,残害了一个无辜的生命。
这个惊人的消息让花海市异人特工分部的全体特工再也轻松不起来,他们意识到鬼影仍在他们看不见的暗处蠢蠢欲动。
而苍鹰一遍又一遍地翻看,对照桌案上陈列的相关文件。少女的死讯证实了他的假设:
“我们的确抓住了鬼影,但不是‘真正的’鬼影。”
苍鹰起身望着窗外,在那看似遥不可及的阴暗角落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鬼魅正在发出戏谑的嘲笑。
祂在黑暗中起舞,鲜血淋漓的地面是他精心搭建的舞台,被害者凄惨的尖叫是他舞会的奏乐。
祂,嘲笑着一切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