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江第三中学,无端楼四楼,高二零班内部,我正用余光撇着同桌水清空的一举一动。
她有着过肩三寸的黑色柔发,白皙的四肢,娇小的身体,法国洋娃娃般的可爱脸颊,平时似小动物般畏畏缩缩的,并不多言,但这并不妨碍她成为全校最受欢迎的角色。
那份可爱是直入人心的,可谓男女通杀!
此时阳光明媚,惠风和畅,风正轻轻梳理着云的头发,云享受地眯了眯眼睛。
我摸出书包里存放的两分米小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入了水清空的心脏,鲜血浸红了校服,在小刀周围晕成一圈。
水清空的表现倒是有些古怪,她看着胸口的刀,本来正在写作业的笔停下,不断颤抖,脸上溢满委屈之色。
然后趴在桌子上吃痛,似乎强忍着自己不发出声音,着实让我的罪恶感瞬间溢满。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只有杀死她才能真正意义上离开这个世界,目前我所处于的这个世界是虚假的,是一个以现实世界为蓝本,但已经被换掉灵魂的剧本世界!
起因还要从今天的早餐开始,我于一家早餐店购得五个包子和三个烧麦,同学丁指针突然喘着气跑到我眼前,似乎是体力透支了。
他是一个习惯留长刘海,且面相较为清秀的小生,时不时说些奇怪的话,身高与我相似,一米七二左右,也算的上是我的友人了。
“饶芜!大事不好啊!”
“……能有什么大事不好?”
认真的吗?如此浮夸,能发生什么。
“发生什么了?”我如此问道。
“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但接下来的话,你必须信呐!”丁指针露出了慷慨赴死的表情。
“……嗯。”
“这其实并不是我们原来的世界,而是一个灭世剧本,我是主角,而你是除我之外唯二原来世界的人!如果想要出去,就必须完成剧本任务,谋杀掉你的同桌水清空!”
他一股脑儿说完这些,我听到一半就没怎么听了,如此天方夜谭,怎么可能是真……
大脑中突然出现了一些信息,不对,是出现了许许多多的信息,这些信息交织而成的,是一个与我所认知世界不同的,或者说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我信你说的这些话了,能详细说说吗?”我不知为何哽咽了一下。
看到我如此轻易地接受,丁指针虽然有些诧异,但更多的的是舒了一口气。
两人开始了边走边说模式。
“这大概要从三天前说起……”丁指针开始了娓娓道来。
本来只是个平凡的下午,丁指针百无聊赖地听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数学课。
这个下午本来确实是很平凡,如果数学老师没有在讲第二十一题时,突然捏碎手中的粉笔,然后开始歇斯底里地狂叫的话。
数学老师名为卢伦亮,长相端正,从不拖堂,虽然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老师,但教学水平已经相当高超,人生也相当成功,主要是娶了一个漂亮又富贵的大小姐。
简直让隔壁班那个秃头单身汉数学老师眼红到见窗就有点想法的程度。
这样的数老会如此歇斯底里,着实让全班同学感到意外,至少丁指针是这样。歇斯底里后又自爆而亡,血溅得前排同学脸上全是,令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这个世界如此血腥?真是容易让人出现阴影!
接着丁指针脑中就突然出现一些信息,让他知道自己此刻来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想要出去就要达成任务:谋杀掉水清空。
丁指针对于这个任务其实是不怎么接受的,水清空同学平时待人温柔,又长得可爱,很难让人痛下杀手,因此这个计划就被搁置了三天。
“所以你目前有什么进展没有?”我如此问道。
“呃……这个嘛……这个世界的水清空武功高强,我尝试过几次,都失败了,哈哈。”丁指针尴尬地挠挠头。
不,你是因为她太可爱了,所以没忍心痛下杀手,而且水清空也根本不会武功,都是这个家伙杜撰的。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因为我好像是全知者,选择性知道大部分事情。
不然我是怎么把丁指针概括性的描述讲得绘声绘色,连血溅到了前排同学和隔壁数学老师的这种事都知道。
“那你又是如何知道我是原来世界的人?我自己都不知道。”
这确实是我不知道的事情,突然来到这个世界,老实说,一点实感都没有。
“你当然不知道了,你怎么可能知道,你能知道就有鬼了!”丁指针似乎说了很多废话?
“我也是今早快到学校时,有个人给我发短息说你进入了这个世界,就赶快把书包丢下,过来打个招呼啦。”
发短信……
“可如果你是主角的话,那谋杀我同桌的事果然还是交给你去做不好吗?主角光环应该是无所畏惧的吧。”他是主角的话,那么我一般来说不就是配角吗?不小心死了怎么办?
“谁杀都是一样的啦!而且我现在非常想离开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相当残暴,而且以后是要毁灭的!”丁指针的眼睛里迸射出恳求的目光。
……你以为你是水清空吗?撒个娇就有人惯着你?而且这个世界与原来并无太多不相同,只是零班的邓自灭想要毁灭世界而已。
他留着大约一厘米的短发,身高比我略高,鼻子右边长者一颗醒目的小痣,五官倒是工工整整,平时稀奇古怪,总是蹦出一些不着边际的想法,还喜欢玩一些恶趣味的黄段子。
这个世界的他处心积虑制出了一种能让人身体自爆的一种粉末,潜伏期三天,目前在卢伦亮的身上试验成功,在昨天通过特殊手段已将这种粉末传播至世界,也就是说……
好家伙,毁灭人类这么容易?区区粉末……那这样的话,后天为止没有离开这里岂不是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身体就止不住颤抖。
“……你说,只要水清空死了就可以了是吧?”
“嗯,大概就是这样。”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给我说大概?
“竟然你下不了手,那就换我来吧,我直接买刀给她一个痛快。”为了逃命,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应该没有人会怪我吧?肯定没有人怪我,我如此坚信着。
快到学校的时候,丁指针却定在了原地,慌慌张张地左顾右盼,好像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完蛋!我书包被别人偷了,你先回学校吧,我去找找我的书包!”丁指针落下这么一句话,就一个箭步冲了回去,消失在了远方。
我也正好去文具店买那两分米的刀,偷偷藏进书包。
来到我所熟悉的喧闹零班,这里与平时无异,只是很多人吐槽为什么数学老师原地暴毙了学校却还不放假这件事。
同学们的心理素质似乎增强了许多?面对老师暴毙竟然没多少人有心理阴影,如果不是我现在掌握大量信息,恐怕要被这种事吓得半死。
在丁指针的座位上我看见了他的书包,应该是哪位同学好心送过来的吧,却让他好生困扰。
零班五十四人,教室被瓜分为四大组,每大组两列挨着,每列八个座位,如果将四个大组拼起来,将会得到一个长为八宽为七的长方形。如果以前门口的那个座位看成第一列第一排,那么我的座位则是第七列第二排。
同桌水清空自然为第八列第二排,大部分的人都拥有一个同桌。
水清空正在安静地看书,仿佛这喧闹的世界与她无关,她只沉浸于自己的世界里。
过肩三寸的柔发,法国洋娃娃般可爱的容貌,总是让我想问:到底是怎么才能长成这样的。
“饶芜同学,早上好。”看见我甚至还会打招呼,要知道我们班的高中生一般是不会打招呼的。
“早上好,水清空同学。”
在她身边坐下后,接下来就是要想着怎么杀死她了。
刀就在书包里,水清空只是一个软妹,捅死她甚至不需要什么技巧。
“饶芜同学?”
“嗯?”
“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呢?”小巧的脸上出现些许晕红,结果就用书遮脸至只剩眼睛,那眼睛澄清透亮,仿佛里面藏着几颗星星。
我赶紧别过脸去,感觉有些尴尬。
而且一般来说说,被别人看久是会直接问出来的吗?你自己也会尴尬吧?
“没什么。”总不能说,我在想着怎么谋杀你咯。
该怎么说呢,水清空同学总给我一种脱离现实之感,长相可爱却又不善交流,还可经常缺乏自我意识,这些对于现代人来说都可称为怪诞了。
第一节课下课,我的手已伸进书包,触碰到了那把刀。
看向水清空,她还是一下课就在看那本书,名为《季风》的书。
“讲的是什么?”我有些好奇地问道。
“……一个关于拯救的故事。”
“……”过于笼统,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是什么类型的?”
“……言情。”
“什么?”我只看到她嘴巴喃喃动了几下,根据唇语,好像是言情?
“……言……情。”似乎是觉得相当不好意思,她把书合上,塞进了抽屉。
不过还真是言情,我这个同桌其实就像个孩子,看言情小说我还是相当意外的。
“怎么……不可以吗?”这种会想小孩子一样撒娇的地方可能会让萝莉控患者欲罢不能,但作为禁欲系高中生,我的思想纯洁的很。
“呐,水清空,如果我想杀你,你该怎么办?”我用平常的口吻如此问道。
“?,奇怪的问题,饶芜想杀我,为什么?”水清空歪了歪头,似乎在表示自己的疑惑。
“是不是一般都不会去想这个问题。”
“一般都不会想这个问题吧?还是说饶芜的心灵已经扭曲,将要成为杀人狂?”水清空这里开了个很冷的玩笑。
大概可以体会丁指针的矛盾心理了,水清空同学什么都没有做错,错的是这个世界。剧本任务如此奇怪,还是让人非常无语的。
上课铃声响了,干脆只有等下个课间动手了,所以,下个课间我将要动手,绝不会在逃避。
无端楼旁的杨柳随风飘舞,零班教室内的六台风扇呼呼作响。
你以为我立了旗帜所以这个课间也没动手?但实际上,我正用余光撇着同桌水清空的一举一动。
摸出书包里存放的两分米小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扎入了她的心脏,鲜血浸红了校服,在小刀周围晕成一圈。
接着我感受到一股很强的气流,直接将我甩向教室后方大概十平米的空地,重重撞击黑板报,巨大的疼痛似乎要将大脑破坏,我直接都不省人事了。
零班最高的女生吴青云,一米八几,比大部分的男生还要高,面相普通,却总透露出一股霸气,为女生们的大姐大,拥有着使出风刃的能力,尤为喜爱水清空。
在发现我的所作所为后,以怒发冲冠之势恨不得直接拍死我,一个巨大的风刃打过来,击中我的小腹,残留的风气流将我拍向教室后方。
虽然她这招收了手,但那股杀气是藏不住的,那时的我相当危险。
但关键时刻还是被能够变化大小的丁指针救下。
他将自己生长到两米,以公主抱形式将我救走,就这样,我完成了此生中第一次逃课行动。
…………
无端楼的对面是有端楼,两楼相距二十米左右,在往后再走一百米将到达鸠江三中的图书馆,图书馆二楼的自习室里面本来空无一人,现在丁指针和邓自灭就昏迷的饶芜商量了起来。
“怎么办?他怎么还不醒。”丁指针已经有点后悔擅自将我拉入任务。
“我有办法,让我来!”邓自灭露出迷之微笑。
他直接一个巴掌过去,十分响亮,我被暴力地震醒了!
醒后你猜猜我第一件事要干嘛?我直接一脚往邓自灭之裆踹去,好了,现在不省人事的是他了。
“!,你干嘛?他可是我们完成任务的重要力量。“丁指针傻眼地看着我。
“重要力量?怎么个重要法?”这个终极反派怎么就变成重要力量了。
“他有一种能杀人的粉末,只要我们帮他完成一件事,他就能借我们那种粉末,三天之内,水清空必死无疑。”
那个杀人粉末?拜托,那个粉末已经被用在全球人民身上了好不好。
讲述事情原委后,丁指针愤怒地瞪着摊在地上的邓自灭,往他那旧伤之地复赠一脚。
“你是怎么知道如此机密的事情?”
机密吗?或许吧。
“他自己告诉我的。”
“……看不出来邓某人如此蠢。”丁指针似乎是接受了我的说法。
从图书馆通往宿舍的路上有学校的体育馆,体育馆面向着校内马路开放,后面是一大片草地,丁指针将身体变大,手刨了一个大坑,我们把邓自灭埋在这里。
“照你那么说,情况已经很紧急了,放学后我去偷袭吴青云,之后你就解决水清空。”
“你不能直接解决水清空吗?”
“……那个,她武功高强,我不好对付呀,哈哈。”
明明就是因为下不了手,还非要搞得跟二次元傲娇似的,正是让人好生奇怪。
…………
黄昏的余晖照在了我的脸上,我和丁指针在楼下蹲点,终于蹲到了放学。
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我似乎站在了另一个角度,看见了以前放学的自己,不禁感慨万分。
“发现目标!”丁指针叫道。
然后变成两米大小,冲向吴青云。但由于那声大叫使他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吴青云换出三米风刃,将丁指针直接打飞,不见踪影。
丁指针坠落时化成蛾子大小,以秒速五厘米下落。
至于我,我躲在了人流中,水清空不在这里,她被我那一刀捅进医院了,伤口不深,休养个一天就能活蹦乱跳的,而且这件事,说不定已经报警了,此时不偷袭,被抓可就凉了。
到达医院二楼,我鬼鬼祟祟地观望水清空的病房,里面正存在着零班的班长张嘉行,是一个三观超正,身材高挑,面相清秀的女生。
她相当有责任感,所以担忧水清空同学遭到危险,自愿留下来保护她。跟何况在这个世界里她的能力相当强大,只是不知道怎么个强大法就是了。
但是她的弱点也相当明显,与零班学霸范白伊相互暗恋,不对,应该说是相互明恋,两人关系十分暧昧,就差表明交往的身份了,只要用范白伊来欺骗她,那就是一条绿色通道。
但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给自己留了一手,发短信让丁指针在监狱等我。
我大摇大摆地走进病房,还一句话都没说,班长就突然闪现到我的面前,断了我一只左手。
真是太恐怖了!
后来又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按在墙上,此刻,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出风头了。
“你还敢来,你又是来杀人的?胆子不小,不把零班的纪律放在眼里?”
我从她的表情中读不出多少感情,但依旧能感觉到,她很愤怒,不是一般的愤怒,但还没到杀人的地步。
“班长……”
“嗯?”
大概是看出我想说话,于是先将我放下。
“班长,范白伊现在可是在我们手里,如果不想他出什么意外,该怎么做,你懂的。”我露出邪魅的笑容,就像一个大大的反派。
“!,什么!”我又被按在了墙上,但这次班长似乎不敢把我怎么样。
班长毕竟不是范白伊,忽悠成功的可能性还是要高的多,如果是范白伊,在能干死他的情况下千万不要周旋,否则会吃大亏。
“范白伊和水清空的命那个更重要,班长不会不知道吧?”我乘胜追击,想要一举突破班长的防线。
可是这个世界学生可以带手机的,还是可以带进学校的那种!我身上也有一个。
一时间忽略了这点。
班长单手掏出手机,找到微信顶置,点进去,发了个“在吗?”
对方马上就回了个“在。”
班长以轻蔑的表情看向我,活像看见了什么稀有动物。
“我们饶芜同学竟何时学会了恐吓?竟然还搬出范白伊吓唬我,你倒是说范白伊在你手里呀,你怎么不说了?呵呵。”
就这样,我被她送进了警察局,一时半会是出不来了……
…………
丁指针刚刚得到任务的时候,单独找过水清空。
她向水清空说明了原委,并直接表明了自己的目的。
“水清空,请让我杀死你!”并且还义正言辞。
水清空露出为难的表情,后退了几步,并感到有些害怕,显然她没有接受丁指针这种传教般的说辞。
“丁指针同学……想杀我?”白璧无瑕的脸长尽显慌乱之色,就好像是被什么人欺负了。
“这……抱歉,吾尽出怪言。”丁指针尴尬地要离开。
杀死水清空相当简单,只要变成三米,绝对能一拳把她打死,但丁指针下不去这个手啊!果然要在这个世界里呆一辈子吗?
可是这个世界以后会毁灭的,灭世就是它的结局,要在结局前回去才行。
纠结之际,水清空叫住了丁指针。
“等一下!”空灵的声音如天籁一般很好听。
“嗯?”丁指针一回头,就看见欲言又止的水清空。
“……我们回教室,用纸笔交流一下,好吗?”
纸笔交流?
丁指针没多想,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他坐在了我的位子上,两人开始纸笔交流,水清空同学写了她想表达的事物。
纸上写道:丁指针同学,能拜托饶芜完成你刚刚……说的事吗?
刚刚说的事?丁指针大惊失色。
“你想要饶芜杀死你?”
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想法?饶芜你这家伙平时是不是传教了!
“不……只是想知道他会不会动手。”水清空写下这些的时候,字有些歪歪扭扭,脸上也红得不像话。
“可是他信不信我都是未知的耶。”
“没关系,丁指针同学只要试试就好。”
“……好吧。”
丁指针总觉得这样会非常怪异,而且水清空为什么会想试探饶芜?检验一下他们平时的友谊?丁指针隐约觉得不是这样,但又想不出究竟是哪样。
闲来无事上天台,心想水清空这样单纯的事物,把她约上天台,然后再推下去的可能性都有。而且这样的话自己只是推了她一下,做起来也会简单许多。
天台上,万里无云空如洗,微风吹遍九万里。
踏完最后一级台阶,才发现天台上已经有人。
那人鼻子右端四毫米有颗醒目的痣,正在摆弄着一个迷你火箭,长半米,底面半径五厘米的火箭。
丁指针忽略了邓自灭那警惕的眼神,自顾自地来到天台边缘,坐在了高半米的防护围墙上。
邓自灭于是继续调整他的火箭。
哪知丁指针突然就开口说话了。
“你说有没有什么温柔的杀人方法?”他无心问了一句。
听到杀人,邓自灭可就不困了,笑嘻嘻地说:
“当然有,必须得有!”
“!,什么?”丁指针对于这个回答颇感意外,应该说,他压根就没想到邓自灭会回答。
火箭升上天空,在最高点发生了爆炸,五颜六色的粉末点缀了单调的白,这是比烟花还要明亮且美丽的场景。而且粉末并不像烟花那样快速消散,而是慢慢隐退,似乎要与这天空融为一体,和谐而美好,令人感到温馨。
楼下的许多人驻足观看,叹为观止,被这异样的美丽吸引了眼球。也有许多人拍照录像,似乎想将这种美丽定格。
直到那种温柔淡成消失的无色,大家才恋恋不舍地开始流动自己的时间。
“我自制了一种粉末,服用的人会在三天内死去。”
但是这种粉末和温柔不沾边就是了。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丁指针相当疑惑。
“我想过轻生。”邓自灭淡淡说出这样一句话。
接着又自嘲式地道出自己的经历,仿佛讲故事那般。
“我自小不受父母待见,他们极其厌恶我,因此给了我自灭这个名字,他们是不希望我存在的。
由于这个名字,我在小学和初中遭受了大约八年的校园欺凌,现在想起来,当时没有反抗的自己真是太蠢了。
有时是不是会想,校园欺凌什么的很匪夷所思,会让人们自动认为,那只是被欺凌者的懦弱或逆来顺受?是不是会想,如果他们反抗了,他们就不会经历这样的结局?
但其实不是这样的,被欺凌者只是太后知后觉了,他们无法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不反抗这件事,他们看不到未来有多远。
他们或许只是运气不好,被欺凌且无人能理解罢了。
但现在为止,我都经常会做噩梦,所以我想过轻生,因为我讨厌这个世界了,这种粉末的研究就是出于如此。
只是我还有一件事没办成,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帮我吗?就当是与我粉末的交换。”
丁指针陷入了大大的沉思,其中包含着对邓自灭那番自述的难过。
“行吧,明天我先找饶芜一点事,之后图书馆自习室开始交易。”
最后还是答应了邓自灭奇奇怪怪的交易,总给人一种非常不靠谱的感觉。
…………
第二天上学来到班上,放下书包,班上寥寥几人。
果然还是来的太早了吗?
“丁指针同学,你和饶芜说成功了没有?”水清空在后面问道。
丁指针的座位为第八列第一排,就在水清空的前面。
“……不好意思,我马上去做!”丁指针冲出了无端楼,向我平时上学的路上跑去。
“按照那家伙平时的上学时间,跑一跑还是可以遇到的。”
结果就把自己跑地气喘吁吁,撞见了刚买完早餐的饶芜,也就是我。
该怎么说呢?算了,随便说说吧,反正饶芜也不会相信的,水清空说我尽力就好,那我就尽力吧。
“饶芜!大事不好啊!”反正先叫住他再说。
“……能有什么大事不好?”
呵,吾之演技,毁天灭地矣!
丁指针如此想。
“发生什么了?”饶芜如此问道。
“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但接下来的话,你必须信呐!”我露出了慷慨赴死的表情,为的就是让他相信他不可能相信的事。
“……嗯。”
“这其实并不是我们原来的世界,而是一个灭世剧本,我是主角,而你是除我之外唯二原来世界的人!如果想要出去,就必须完成剧本任务,谋杀掉你的同桌水清空!”
不行,如此牵强,怎么可能有人相信呐。
“我信你说的这些话了,能详细说说吗?”
……这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没错,丁指针并不知道我真的是原来世界的人,但事情就是这么凑巧。
就这样,两人开始了边走边说模式。
“这大概要从三天前说起……”
丁指针将事情大概描述了一遍。
这都能信,饶芜该不会真是个傻子吧?
其实饶芜给外界的形象是那种各项偏高的觉感,无论是颜值智力,还是其他。
平时留着不遮眉的自然刘海,不多言但很有幽默细胞。
到达校门口的时候,丁指针以找书包的理由离开,实则是给水清空发信息。
当时我还不知道他是在演我,这些信息是在丁指针被吴青云打飞那段时间知道的。
“饶芜他信了,今天可能会来杀你。”
丁指针点击了发送。
…………
水清空今天有点紧张,虽然饶芜按道理来说是不可能杀她的,但这依然抑制不了她紧张的心情。
话说为什么会想知道饶芜舍不舍得杀自己呢?跟何况这个试验毫无说服力不是吗?他不杀又能证明什么呢?
越想越多,只得将同学强塞的言情小说拿出来做做样子了。
“饶芜同学,早上好。”
“早上好,水清空同学。”
……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用余光会发现饶芜同学看了我很久?
“饶芜同学?”
“嗯?”
“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呢?”
饶芜同学赶紧别过脸去,似乎感觉有些尴尬,这是什么尴尬的事情吗?
“没什么。”
没什么……总不能是在想着怎么谋杀我咯。
就这样,第一节课有惊无险地度过了,下课的课间,水清空继续看书。
“讲的是什么?”饶芜有些好奇地问道。
讲的是什么?我也没仔细看……
“……一个关于拯救的故事。”
“……是什么类型的?”
“……言情。”
总感觉,好像很难说出口?
“什么?”这么大声都听不见?饶芜同学耳朵不太好?
“……言……情。”水清空把书合上,塞进了抽屉。
饶芜同学相当意外?言情小说怎么了?你平时不时还会写一些的吗?
“怎么……不可以吗?”
真是个怪人。
“呐,水清空,如果我想杀你,你该怎么办?”
!这种事情可以直接问本人的吗?
“?,奇怪的问题,饶芜想杀我,为什么?”水清空歪了歪头,似乎在表示自己的疑惑。
“是不是一般都不会去想这个问题。”
“一般都不会想这个问题吧?还是说饶芜的心灵已经扭曲,将要成为杀人狂?”
我好像……说了什么粗鄙之言?
上课铃声又响了,也是,饶芜同学怎么可能会杀我?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无端楼旁的杨柳随风飘舞,零班教室内的六台风扇呼呼作响。
饶芜摸出抽书包里存放的两分米小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扎入了水清空的心脏,鲜血浸红了校服,在小刀周围晕成一圈。
……饶芜同学是不是生病了。
水清空疼得将头靠在桌上,尽量不发出声音引起别人的注意。
之后我被打飞,一直观察着我的丁指针马上将我救走,并与邓自灭一起到达了图书馆自习室。
邓自灭在灭世前想做的事,是想要水清空吞一颗胶囊,但这种事过于困难,只能拜托和她熟识的我们。那颗胶囊是自爆粉末的解药,邓自灭将水清空看作是世间仅剩的美好,不想让她死去。
但这种事情是个人都不会答应的好吗?喂别人吃胶囊,邓某人不会真的是蠢吧。虽然这件事他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干掉了。
况且把水清空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不觉得很残忍吗?
在埋邓自灭时,我摸出了他口袋里那颗胶囊,像市面上的胶囊一样被包装起来了,不过只有一颗,可见邓自灭对水清空并非恋爱情感,不然也不会只留一颗了吧?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想。
水清空死了我就能回到现实世界,当粉末药效发作时,如果她在我之前死去,我还是可能活着回来的。
但是丁指针不一样,他那个时候在天台,很可能是第四发火箭首当其冲的受害者,这颗药应该给他吃。
但现在自己作死被拘留在了警察局,捅人这种事不关个几十天怎么可能?
所以我在闯入水清空病房时事先给丁指针发了信息让他在监狱等我,以防万一。
夜晚,丁指针以苍蝇大小混进了我的牢房,然后发现这牢房玻璃的,密不透风。
“……”
“……”
丁指针干脆直接变成三米,一拳干爆钢化玻璃,把我拿出来,因此我现在算是在越狱!
随意到达一处墙壁,丁指针蹲下,变成五米大小,几乎要将整个空间填满,一脚把墙干得粉碎,再次变成三米,飞速往外冲去。
“丁指针!我拿到了粉末的解药,你吃了他,我们就可以在末世时回去了!”
丁指针明显很惊讶,这个家伙怎么总是能干出大条的事?
“那你呢?”在丁指针看来,饶芜只是这个世界虚假的存在,根本不必关心才对,但他还是问了,因为不知怎地,总感觉放不下他。
“我已经吃过了,你快点!这个世界的警察可不是吃醋的,他们相当……”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数声枪响,纵使丁指针的主角光环使他没有丧命,但还是中了三枪。
“击中目标,将其带回!严加看守!”震魄的声音,是人民警察没错了。
我直接撬开丁指针的嘴,将药扔进他嘴里。
…………
两天过去了,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火箭发射时,我在哪儿?
水清空又在哪儿?
整个人就像站在一望无际的地平线世界,迎面却有无数箭矢飞来,占据了一整个平面,无处躲避的那种感觉,只能眼巴巴祈祷着时间能慢一点那种感觉!
就好似上帝逼着你按一个百分之五十几率死亡的按钮,简直比心惊肉跳还要心惊肉。
过了一会儿,看守监狱的警员哈哈狂笑,然后自爆了,血溅得玻璃上都是,看得人想吐。
而监狱外面也是如此,路上的行人可能上一秒还走得好好的,下一秒就原地暴毙了。
天上的飞机里也是,海里的航船也是,高楼大厦里的的社会精英或执绔子弟都是。
整个世界陷入了混乱。
大家都绝望地等待着死亡,不禁想起原来世界的美好。
天气依然晴朗,惠风依旧和畅。
零班教室内,吴青云抱着水清空,嘴里念念有词。暴毙后的血溅得水清空一身,搞得她好像才是死的那个。
至于水清空?她在哭。
原来饶芜对她的谋杀就让她好生难过了,现在又演什么世界末日,她的同学们在一个接着一个地死去。
原来那样的世界已经不存在了,简直就像一场噩梦一样。
回想起之前饶芜刺她的场景,心脏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越来越痛,越来越痛,就好像身体里什么东西炸开了。
水清空也流着血死去了,只不过她的身体外形还相当完好,主要是内出血,身上的血主要是吴青云的。
水清空死在我之前,我的脑子于是感受到强烈的恍惚,再睁开眼时,我正拿着五个包子和三个烧麦,眼前是气喘吁吁的丁指针。
“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是哪?”丁指针一脸满然地叫道。
我是从这个时间开始穿越的,因此也从这个时间穿越了回来,时间和穿越前一样,也就是说,穿越是不花时间的。
但是丁指针是在三天前穿越的,现在却在这个时间穿越回来?
那么这三天现实世界的丁指针又是谁?
“啊!头好痛!一下子多了好多记忆,是三天前关于穿越的记忆。”
丁指针可能以为我会把他的话当成中二病发作,但我是可以理解的,在丁指针穿越后,他依然过着现实世界的生活,并且无法回忆穿越时的记忆。
但和我一起回来后又会回忆起来。
“丁指针,这么跟你说吧,我其实是真的和你一起穿越了的,你看这个地方,像不像你告诉我要谋杀同桌的时候?”
“……!”丁指针满脸震惊。
“你……那时真的是原来世界的人?”
我点了点头。
有点不一样的世界,初次迎来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