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于是我选择了人类

作者:致景园之人 更新时间:2023/8/11 16:43:42 字数:2947

就这样不知疲倦地跑着,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是日落西山,背后野兽溃逃的声响早已消失不见,身后也不见那只大猩猩的身影。我终于放宽了心,收起了僵硬的步伐,找了一棵树靠了上去,又揉了揉跑到麻木的双腿。

怎么感觉每天都在逃命啊。

短暂的休息后,我又爬到树上摘了一些水果,随便擦了擦就吃了起来。现在已经很难收集到露水了,每天只能靠果子解渴。

等我吃完,天色已经黑了下去。今天睡眠本就不够充分,再加上这么激烈的运动,此时的我早已疲惫不堪,而且夜晚总有野兽成群出没,就算是为了不被野兽围攻,我也有必要早点上树睡觉。

清晨时分,太阳如约而至与月亮进行短暂的相会。

我在睡梦中突然感到一阵下坠感,发现不对的我赶紧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正在空中自由下落。就在快要落地的时候,我急忙把尾巴垫在屁股下面。虽然惊险,但又是一个完美着地。

“竟然从树上滚下来了。”

我自言自语着打了个哈欠。可是刚一睁眼,却发现自己面前出现了几个身穿粗麻衣的男人,此时正手握短剑,一脸茫然地盯着自己。他们本来似乎是在烤肉,都围在一个火堆旁边,我闻了闻,还挺香。

这是……人类!我揉了揉眼睛,仔细确认发现这几个绝对就是正儿八经的人类,没有尾巴这样莫名其妙的装饰物,就是完完整整的人类。自打我的意识诞生于虚无中到现在流浪了一个多月,我已经太久没见过人了。此时突然有活生生的人出现在我面前,我还有些如梦似幻的感觉。这个世界真的有人类!我刚想高兴,却又想起了不对的地方。

他们是人类,但我现在不是啊。想到我现在这半龙半人的样子……

怎么想他们都大不可能会把我当成同类吧,倒是当成怪物的可能性比较大。看看,果然吧,他们还都举着武器对着我,明显是要驱赶的意思。

我果然还是被嫌弃了啊。

我认定了这个事实,突然涌现一阵悲哀。但是既然他们对我有敌意,那我也不可能就这样受着气。从小到大的经历告诉我,我越是表现得软弱,别人就越会把欺负我当成理所应当。因此,要永远让自己看起来具有攻击性,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一直柔柔弱弱的,别人甚至会感觉不欺负我就对不起我一样。

我看着他们警惕的目光,也怒目而视瞪了回去。一想起昨天被那只猩猩打的狼狈逃窜的经历,我不清楚这群人的实力也不敢盲目攻击。但也总得告诉他们,我可不是好惹的!

我双手交叉,深吸一口气,身体后仰。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把这群人吓了一跳,纷纷后退了一步。

紧接着,我闭上眼睛,猛然释放,大吼出声。

“哇啊啊啊啊啊——”

声音在森林中回荡良久。

这一下几乎消耗了我的全部力气,刚一收回声音就只能弯下腰喘着气。虽然很难受,但是目光绝对不能从敌人身上移开。

啊哈,果然有用!

只见他们似乎被我这充满攻击性的一吼吓破了胆,纷纷扔下了武器。还有一个年轻人被吓得流了鼻血,正弯腰去擦。

这时,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叔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几步,最终停在了据我两米远的位置,嘴巴一闭一张得像是在跟我交涉。

什么鸟语?

我满头问号。

大叔如此说了几句,见我听不懂,又转身从烤好的禽肉上撕下来一条大腿,弯腰递给了我。

这是……给我的?我真的可以吃吗!

我瞪大了双眼,直愣愣得盯着他。他对此回以一个微笑。

你人还怪好的嘞!

我也回了个大大的微笑,伸手接过他手上的兽腿,坐在地上就啃了起来。看后面的人也都在看着我,我抱着一碗水端平的心态也冲他们露出了一个微笑。

他们可真是好人,刚才不应该对他们大喊大叫的,得找个机会给他们道歉。

这群人就这样呆在原地看着我,看着我吃完了肉又嗦了几下骨头。

我吃完兽腿就跟着那位好心的大叔走到了他们的队伍中。这个队伍一共只有五个人,都身穿着朴素的麻衣,带着有些钝了的短刀和弓箭,应该是住在附近的村民,现在组团到森林中打猎来的。

我看向还架在火上烤着的肉,是一只不认识的肥大的鸟,应该有四五斤了,不知道他们那样简陋的武器是怎么打到的。

一个小伙子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又伸手把另一只兽腿也撕下来递向我。我抬头一看,是那个被我吓得流了鼻血的小伙子,现在靠近了看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

我不好意思吃他们这么多东西,摆了摆手,表示让他留着自己吃。

他看起来有些失落,一点点地收回了手,从兽腿上撕下一块肉塞进嘴里,把剩下的又递给了身旁的同伴,却也同样被摆手拒绝。他更伤心了。

身旁的大叔这时叫住了我,我转头向他看去。

“尤里斯。”

大叔嘴里吐出一段发音,又指了指自己。尤里斯应该就是他的名字了。紧接着,大叔尤里斯又伸出食指在土地上写了一个生僻的单词,这是他名字的写法。

我跟着他念了一遍名字,又点了点头表示认识了。紧接着,尤里斯大叔又把他们团队里的成员一一介绍给了我。

看起来刚刚成年,脸上还带有一些青春痘的年轻人名叫泽恩。眼眶深邃,脸上还有一条刀疤的壮年男子是维塞。眼睛里刚刚褪去青涩,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男人名为赛文卡。最后是那个胆子很小但愿意向我分享兽腿的平平无奇的少年,名叫瓦尔德。再加上老大叔尤里斯,就组成了这一只狩猎小队。我在脑海中默默将这些名字与他们的脸对应起来。

在介绍完所有人之后,尤里斯大叔又看向了我,其他人也好奇地把目光转移到我身上。

我扬起脑袋陷入沉思,最终也没能给自己想出一个适合自己的名字,只能摇了摇头。其他人点了点头,顾及到我有所隐情,便没有再过问。

他们暂时还并没有捕捉到太多的猎物,仅有几只小野兔和野鸡,体型最大的那只禽类还被他们用来做了烤肉,现在已经被吃了个精光。

这些外出打猎的村民并没有在意我跟他们不一样的地方,甚至看我太过年幼,怕我受伤还想要带着我先回村子,偏偏我不会说话还没办法解释清楚。直到我随手一个土崩术将一只肥硕的野兔崩上了天,他们才相信我的能力愿意带着我一起打猎。

于是,狩猎小队又增添了一名成员。

在我的帮助下,整个狩猎小队打猎的效率得到了显著的提升。我的小尖耳朵的听力远超常人,隔很远就能听到猎物动作引起的风吹草动,靠近后又总能以一发基准且随机的魔法让猎物失去行动能力。

虽然我的本事比他们都大,但是小队看到我幼小稚嫩的外表总会对我多加关注。

每次举行烤肉盛宴的时候总是会把第一条兽腿让给我,作为第一出力者,我也会毫不客气地抬起头骄傲地接过。除此之外,在胆小少年瓦尔德的带头下,在晚餐后的休息时间中,小队成员们总会乐此不彼地教我一些这个世界的单词,甚至还会因对我的教育问题产生分歧而吵起来。这其中吵得最凶的就是赛文卡和瓦尔德。赛文卡虽然已经二十出头了,但性格却极为敦厚老实,总是嘴笨着却想要把道理说明白。而瓦尔德年纪时除我之外最小的,他性格也比较内敛,说话声音小小的感觉不是很自信,但辨起理来却又格外硬气。在这个团队中,除了尤里斯大叔外,我对这两个人的印象是最深的。

又是一个篝火之夜,身边的伙伴们又一次产生了分歧,七嘴八舌地争论了起来。我坐在一旁时刻关注着战果,每次有人用精彩的发言辩的其他人哑口无言的时候,为了给予其鼓励,我都会拍手叫好。

夜色深沉如幕,一群人围坐在火堆前,不用担心野兽突袭,也不用操心家庭琐事。年轻的人们把心情全部投入于与同伴们的辩论之中,年长者微笑着注视,一个幼小的女孩坐在一旁开心地鼓着掌。这样的氛围总是能够温暖每一位游子的内心。像是临行前的欢庆,像是落日前的余晖,像是新生时的希望,像是悲剧前的回光。温暖到让人哀伤。

柴火‘吱呀’作响,崩起一粒火星闪过我的双眼。我于此沉醉,无所谓能不能够听懂。空气中散发着祥和与温馨,这是人生中少有的气氛。

我恍惚其中,缓缓入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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