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在吗？有没有空？要不要来拯救世界？
面试结束了，李中保的心也死了。
维娜表示自己要花半个小时的时间提交面试答案，因为她只是负责提出问题并做下笔录的面试官，对面试答案进行评价的是另一群人。
久远寺薰没心没肺的安慰着失落的李中保，说什么“如果中保君的面试真的没通过的话，也可以来入赘久远寺家。”，还有什么“去给维娜酱当小白脸也能少走40年弯路。”
整理好了面试结果的维娜从玄关向门外一踏，便如同电影里的镜头切换一般，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坐着三个人，他们的形象分别是《哈利·波特》里的阿不思·邓布利多，盖勒特·格林德沃和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哦，看来你们今天用的是《哈利·波特》的行头。”维娜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那快点告诉我吧黑魔王们，你们分别是谁？”
“邓布利多”举起手，“诡异防御科主任，名字我们就不说了，毕竟这算一场秘密的会面，说出名字会被追踪到。”
“格林德沃”举起手，“对诡异决战科主任，希望我们今天套了这三个名气这么大的皮套过来不会空手而归。”
“里德尔”也举起了手，“反诡异作战科主任，面试的结果怎么样？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院长现在很急。”
维娜耸了耸肩，开始从档案袋里抽出报告，“这次我亲自面试了21名学生……”
“不要浪费时间！”邓布利多开始搓手心，他的语气急切，“我们三个大老远跑过来还要套层皮为的就是李中保！我们只关心他！”
但是维娜还是从档案袋中抽出了两份笔录，“但你们要知道，这21名学生中还有一人是久远寺薰，他的情况同样特殊。”
里德尔扶了扶额头，“好吧好吧，那我们先把薰的面试给处理了，就当热个身了。”
维娜开始念笔录:“久远寺薰的题目是我单独给他出的，第一个问题是对自己性别的认知，薰的回答是‘薰的性别就是薰’。”
格林德沃思索了一下，开始对答案进行分析，“这个回答对久远寺薰来说是在认知自我上的一个极具突破意义的里程碑，能回答出这个问题意味着久远寺薰已经对自我有了明确的认知。‘薰的性别就是薰’，真是一个不错的答案。”
维娜在笔录上记下评价，然后继续念道:“第二个问题是为何会产生对女装的执着，薰的回答是‘女装很可爱啊’。”
邓布利多突然开始发抖了，维娜看得出来他是在憋笑。
“不知道我们的‘邓布利多教授’有何高见？”
“啊这个啊，我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回答。啊，请不要误解我说的话，我的意思是，我们对男女外观的认知不应局限在衣装打扮上，许多女性用品都是从男性用品逐渐演化过来的，就比如吊带袜和高跟鞋，从这一点看，至少能证明久远寺薰的审美已经是正常的了。”邓布利多极力狡辩。
维娜翻了个白眼，继续念道“接着是最后一个问题，对所爱之人的性别要求为何？薰的回答是‘如果是真心喜欢的人，那么不管是男是女都能接受’。”
里德尔陷入了沉思，但考虑到还有更紧急的事，于是快速给出了评价:
“从这个回答可以看出，久远寺薰的恋爱观已经逐渐趋近于博爱，或者说，他已经无视了男性与女性在精神到肉体上的差异。单从性别认知的角度来看，该说病情稳定了还是继续恶化了呢？”
维娜将评价全部抄录在笔录上，然后将久远寺薰的面试结果与评价全部密封。
然后，她抽出了那份属于李中保的笔录。
看到这份笔录，三个人都不自觉的挺直了腰，脸上写满了紧张，就好像那份笔录才是真正的面试官一样。
三个人互相对视，最终是邓布利多满脸紧张的说:“告诉我们吧，李中保，他花了多长时间？答的怎么样？”
维娜拿出计时器，上面的记录还未归零。
“只用了2分50秒。”
“芜湖~！”邓布利多几乎跳了起来。
“好啊！他答的好啊！2分50秒！从第一前线学院建立以来，从来没有人能在三分钟内答完全部问题！”格林德沃激动的猛拍桌子。
“那当然了！最强的人交卷永远是最快的！”里德尔欢欣鼓舞，抓着计时器看了又看，“这个计时器一定要封存起来！当镇院之宝供着！”
维娜觉得这三个家伙指定是疯了。
“嗯，第一题……他一开始先说了不相信，等他答到第二题的时候，又重新选择了相信。”
“有趣的回答！他更改答案的原因是什么？”邓布利多疑惑的问道。
维娜看着自己做的笔录，开始组织语言，“当他第一次听到问题的时候，表现的十分震惊，甚至一度垂头丧气，他认为‘世界是唯物的，一切都建立在真实的物质基础上’。”
格林德沃低头沉思，咬着指甲艰难的给出评价:“也就是说，李中保对于现实的认同十分的强烈，但……这是好事啊！如果对现实的认同感不足的话，是很难抵抗污染的。”
里德尔点点头，向维娜问道:“那他答到第二题的时候，又为什么更改了答案呢？”
“李中保认可超凡力量的存在，他相信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圣遗物，魔法与炼金术等等，他否认第一题的原因只是认为题目的情景太离谱了，换了一个角度思考他又理解了，归根结底，他还是相信幻想的，所以又将第一题的答案更改了。”
邓布利多长舒一口气，啧啧赞叹道:“多棒的答案！我真要被他感动了！不愧是李中保啊！”
“真的假的？这回答有这么棒吗？”维娜将信将疑道。
“那当然了，让我们来给你解释。”邓布利多说，“首先从第一题的初步回答分析，我们可以看出李中保对现实有极强的认同感，这是不可多得的特质。被学院锁定的目标大多有常人难以理解的怪癖或是干脆患有精神疾病，他们对现实很难有认同感，因此都无法长期深入空洞进行探索，否则他们很快就会被污染侵蚀。”
“是的，而这只是第一点。”格林德沃接过话来，“从第二题的回答我们可以分析，李中保虽然对现实有极强的认同感，但他并没有抹去对幻想的追求与渴望，而且他对幻想的态度十分的单纯且真诚，这是更加可贵的！”
“由此再反观他对第一题的更改。”里德尔继续接力，“这说明李中保并不是一个思维狭隘的人，他对于世界的认知介于唯物与唯心之间。这说明了他的潜力！”
三个人异口同声的大声说道:“真正有潜力的学生，在对世界的理解上一定会存在这样的犹豫！”
维娜感觉自己的嘴角都在抽搐，只能无所谓的继续念最后一题的笔录。
“最后一题，关于琐罗亚斯德教的基本神学理论，也就是善恶二元论中阿胡拉·马兹达与安哥拉曼纽之间的对立关系，李中保对此的回答是‘我不知道’。”
三个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同说道:“难道他真的是天才？”
“不会答案就是……‘我不知道’吧？”维娜抓头，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
“对的，答案就是‘我不知道’。”邓布利多十分肯定的说，“琐罗亚斯德教的善恶二元论，是古代伊朗原始居民对世界的朦胧看法，是严峻的高原环境和部落斗争在人们思想中的歪曲反映。”
“于善恶二元论而言，代表了善的阿胡拉·马兹达就是光明、生命、创造等等德性，也是天则、秩序和真理的化身，而代表了恶的安哥拉曼纽就是与善思对立的恶思，与正义对立的不义，它的德性也就是黑暗、死亡、破坏、谎言。”
“这样的世界观非黑即白，但我们要知道，如果真正客观的看待这个世界，其实大部分时候我们要用到的是介于黑白之间的灰。”
“世界上存在着善意的谎言，也存在着恶意的鼓动。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善恶二元论简单盖过，像李中保这样16岁的少年，他不应该也不能形成善恶二元论的世界观，所以回答‘我不知道’才是最佳的答案。”
维娜感觉邓布利多说的有几分道理，但又不完全有道理。
“你们三个……说了一大堆，其实就是为了包庇他吧？”
“是吗？”邓布利多愣了一下，摊开了手，“好吧我承认……这确实有点……不过我真觉得他回答的好。”
“呃，你开心就好。”维娜有些无语，“我当然理解学院会给予血统优势的学生很多方便，不过这样包庇……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
“如果这样搞的话，还要我亲自面试做什么？”
“不不不！维娜，你不懂。”格林德沃站了起来，“你作为学生帮助处在中国的分部长，亲自面试本身就极具含金量，但你面试的21名学生中，除开李中保和久远寺薰以外，其他人其实都不重要。”
“你应该知道你面试的学生中有很多都是贵族子弟吧？让你上场就是为了麻痹那些啃食学院根基的蛀虫，同时隐藏我们的真正目标。”
“那你们可真会使唤人。”维娜抱起手来，她脸上现在挂了那么重的黑眼圈，就是拜这三个人所赐，“所以呢？李中保的真正重要之处何在？他的血统比我想的更高贵吧？”
里德尔也站了起来，三个人绕着维娜开始转圈。
“先说说你看到李中保的第一感受吧。”邓布利多说。
维娜思索了很久，才说出自己的看法。
“我感觉他不像是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他的身体已经有一部分开始转化的不是人了。”
“这就对了。”格林德沃肯定的说道:“因为李中保没有父亲！他的母亲是通过类似童贞圣母玛利亚诞下耶稣的方式生下的他！”
“而这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李中保的血统测定是EX级。”里德尔郑重的说，“也就是无法估测！”
“EX级？”维娜嘴里的棒棒糖都差点掉了，“真的是那个EX级吗？”
“是，经再三确认了，不会有错的。”邓布利多点头，压低了声音，“全世界70多亿人，唯一的EX级。”
“最崇高的幻想，最圣洁的血统。”格林德沃语气神圣的说，“这是学院最高级别的机密，所以在传达任务时没有直接告诉你。”
维娜感觉自己快晕过去了。
“所以你们其实无法断定李中保身上的血统到底是什么来头对吧？这样真的安全吗？如果真的是那里的污染使李中保的母亲受孕，那院长又怎么能保证他身上的血统一定安全可控呢？”
三人都是苦笑一下，他们也觉得当时做出这个决定一定是疯了。
“所以我们不能逼迫他，也不能用任何道德手段约束他。”邓布利多说，“院长希望他是真心实意的为了人类而战，而不是用道德绑架去制造一个人形兵器。”
格林德沃点点头，“所以你要告诉李中保入学第一前线学院的利与弊，要告诉他，如果踏上了这条道路他未来将要面对什么。”
“如果他不愿意，我们宁可他不要入学。”里德尔说，“对于人类而言，越是强大的血统越危险，更何况是前所未有的EX级。用强制手段塑造人形兵器所引发的悲剧，我们见得太多了。”
邓布利多看了看时间，对另外两人说，“我们已经在这里待的太久了，院长还在等我们，是时候离开了。”
接着，邓布利多又对维娜说，“李中保就先交给你了，一定要让他在后天前做出选择。是直面自己的命运与血统，还是安稳的度过一生。”
随后，三人一同离开了办公室，维娜对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做了个鬼脸。
“怎么拯救世界的重担忽然就落在我肩上了？”维娜心想，“弄完这件事是不是可以让院长给我多拨点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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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有空吗？要不要来拯救世界？”维娜一把推开公寓的门大声喊道，听得早已变成流泪猫猫头的李中保面露疑惑，“欸？”
“也就是说，你的面试通过了。同样通过的还有薰哦。”维娜摇了摇手中的两份档案袋。
“哇！真的吗！多谢维娜酱啦！”薰蹦蹦跳跳的取来档案袋，心满意足的查阅起来。
维娜向李中保挥挥手，“过来，和你说些事。”
李中保顿时忐忑起来，心里突然想起某些经典剧情，“李中保，你今年已经16岁了吧？以你的成绩，除了我们之外，世界上应该没有第二个学校会录取你了吧？你也不想自己没有高中读吧？那你应该明白自己要做什么吧？”
维娜拿着档案袋使劲拍正在魂游天外的李中保的脸，“想啥呢你？脸上能露出这副yy的表情。”
“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一些高兴的事情。”李中保义正辞严的说道。
维娜把李中保招呼到茶几边，一边泡茶一边说，“我要说的事，你千万别害怕。”
“我从小就立志做社会主义的接班人，我不会怕，您请说。”李中保肃然起敬。
“好。”维娜泡好了茶，“希望你待会儿还有这份气魄。”
维娜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茶壶中的茶水，接着在李中保的眼中，一段肉眼可见、超乎常理的变化出现了——茶水变成了金子。
李中保倒抽一口凉气，他的脑中又出现了那个少年野性而纯真的脸庞，在音量巨大到堪称噪音的背景音乐中，少年轻轻说道:
“妈妈生的。”
“不是，啊？但是这……这没道理啊？”李中保瞪大了眼睛去看变成金子的茶水，但是他实在看不出有什么足以证伪的瑕疵。
“我可以拿起来看看吗？”李中保问，
“当然可以。”维娜将茶壶中的金子取出来，“诺，就当送给你了。”
李中保接过金子，仔细的触碰、观察，但无论是从反光还是材质来看，这都确确实实是金子。
这块金子仿佛定格了维娜的手指触碰到茶水的那一瞬间，李中保可以清晰的看到金子的表面有着圈圈波纹和些许茶叶碎渣的痕迹，简直就跟真的一样，不如说这就是真的！
这绝不是可以用化学反应一句话掩盖过去的，从维娜的手指接触到茶水，到茶水完全变成金子，这整一个过程李中保只眨眼了三次。
若真有如此迅速的化学反应，那其现象也应是无比剧烈的，然而真实情况却是什么都没有！别说什么剧烈放热、剧烈吸热了，李中保连点水蒸汽都没看到！
这整一个过程就只有维娜用手指碰了一下茶水，茶水就变成金子了，然后啪，其他啥也没发生，就这么就完事儿了，茶水居然就变成金子了？
但李中保就是感觉不对劲，他就是觉得这其中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变化，可他就是说不出来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要我来告诉你答案吗？”维娜清洗了茶壶，又继续泡茶。李中保能说啥？只能傻愣愣的点头。
“这就是炼金术哦，经由尼古拉斯·弗拉梅尔之手，可以炼制出哲人石的炼金术。”
“啊？可是、可是炼金术不是在17世纪以后就被现代化学证伪了？”李中保结结巴巴的说。李中保虽然相信这世界上存在着炼金术，可当炼金术真正出现在他面前时，又感到难以相信。
“在那个时候确实是，而且经由现代化工业的发展，使用炼金术等神秘的难度就越来越大了，在前几十年甚至一度陷入了无法使用的境地。”维娜一边喝茶一边说。
李中保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准确的来说是脑子不够用了，但维娜也预先想到了这种情况，便继续说。
“你一定也很想问，既然几十年前已经陷入了无法使用的境地，那为什么现在炼金术又能使用了？这个问题很复杂，如果要用一句话简单的概括，那就是因为【神秘】重新复苏了。”
“【神秘】复苏的原因我们尚不了解，但我可以告诉你，它带来的弊远大于利！”
说到这里，维娜突然严肃了起来。
“【神秘】的复苏虽然使得炼金术等神秘可以重新使用，但也带来了极其严重的污染，这一影响体现在幻想与现实间的界限变得逐渐模糊，我们的世界开始被诡秘与怪异入侵。”
“这种入侵的后果是极为严重的！甚至直接关乎全人类的生死存亡！联合国为了镇压从复苏处跑出来的诡秘与怪异，投入了难计其数的军队和资源。”
维娜的声音变得颤抖起来，李中保仿佛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一团火。
“从1999年至今，整整20年的时间，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有一群默默无闻的战士没日没夜的和怪物厮杀。像这样为人类的未来慷慨赴死的战士，每年都会战死近万名，这一点虽然近几年，在我们自己的【怪物】横空出世以后得到了些许改善，但这依旧改变不了人类的未来备受威胁这样一事实。”
“我说到这里，你应该也多少能猜到联合国各成员国共同组建的第一前线学院其真正职能与教育目标是什么了。没错！第一前线学院要培养的，是专职对付诡秘与怪异的专家，属于我们人类自己的【怪物】！”
听着维娜的慷慨陈词，李中保也不禁热血沸腾起来，是了，得知这般真相，怎能有人不受其鼓舞！怎能有人不为其惊叹！
维娜继续说，“你事先并不了解第一前线学院，所以你现在仍有选择是否入学的权利。你要知道，走上这一条道路，就意味着与过去的人生彻底诀别。”
“在完成第一前线学院的所有学业并服满所有义务兵役以前，你将很难再与过去的亲朋好友相见，你的所有身份信息都会被当做最高级的军事机密封锁，你将人间蒸发。”
“你最亲密的人，除了知道你入学第一前线学院以外，不会知道你的其他行踪。你要签保密条约，不能告诉任何人真相。你将要踏上战场，你可能会死。”
“你要如何选择？”维娜凝视着李中保的双眼，她的双眼就如同两个探照灯，照亮了李中保内心深处的思绪。
“要来拯救世界吗？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