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新舍友的见面礼是?
惨白的月逐渐从地平线升起,雾霾弥漫。
——【晚上 好。】
【已确认,现在是 晚上6点。】
【距离上次更新,已过去 24小时。】
【备份管理,开始。行动记录,发送。】
【再次观察 周围环境。】
【大气成分——
氮气,无异常。
氧气,无异常。
氩气,无异常。
二氧化碳,无异常。
第五假想元素——存在异常/异常/异常。】
【发现 周围时空连续体 存在 裂痕。修正 周围时空连续体 存在 破裂。】
【观察 确认 周围存在 第八类污染。】
【确认 与第十类危险物 接触。】
【更改 知觉领域 客观→主观。】
【玛娜连接 变更,魔力炉功率 从 20% 提升至 80%】
【自律回路 切换至 第二魔力炉。】
【计量回路 切换至 第一魔力炉。】
【视觉探测 从 红外线探测 更改为 虚数线探测。】
——【完毕。】
【现在起,行动模式变更,从 待机模式 更改为 战斗模式。】
【开始 记录 战斗履历。】
——【主啊。请 保守我身。】
—————————
一道诡异的红光闪过,李中保猛的闪过身来,这时再看他原来所站的地方,已经被炸出一个篮球大的小坑,要是他刚刚没有躲过这一次攻击,双腿或许已经废了!
什么东西!李中保被吓了一跳。
接着他看向红光射出的地方,某种难以言喻的事物,在宿舍的阴暗处显出了形体。
那简直可以说是亵渎的造物,一种腐烂发臭的气味扑面而来,让李中保反胃想吐。那东西诡异畸形的触手正弯曲蠕动着,趴在地上匍匐前行。
李中保目测这东西约有1m多高,几十条带有红色口器的灰绿色长触手拖着臃肿的躯体匍匐前行,但是速度并不慢,那东西一直游走在李中保身前约3m的距离,就仿佛老练的猎手狩猎猎物,不紧不慢的消磨着猎物的耐心,只要猎物稍稍露出一丝破绽,就能将其瞬间毙命。
一瞬间,几只触手突然伸长,朝着李中保的四肢末端刺去,那看起来弯曲畸形的触手,在这时候却爆发出了令人难以想象的人速度与力量。
必须赶紧躲开!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而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却比念头还要快一步先动了起来!几乎是瞬间,李中保爆发出了自己都意想不到的速度!
轰!
畸形扭曲的触手肉眼可见的膨胀起来,瞬间充满了大半个阳台,这让李中保的心中瞬间充满了惊惧!
庞然大物带来的压迫感是压倒性的,此时李中保的心中就只剩下一个念头了!那就是活下去!
然而!如何逃生?!
李中保的脑子转的飞快。跳楼?不可能,这里是7楼,足足有二十多米高,自己可还没觉醒什么超能力,跳下去必死无疑!
逃跑不行……那,制胜如何?
李中保望向怪物的位置,两者之间仍有3m的距离。
单凭李中保的身体素质,想要杀死怪物是不可能的,但如果只是迂回对峙一段时间呢?
怪物弄出的动静不小,宿舍楼里肯定也还有其他学生,所以只要拖到足够的时间,就肯定会有人来救自己!
阳台太狭窄了,而且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但如果是宿舍里,说不定可以借助双层床牵制住怪物?然后一鼓作气冲到走廊!
电光火石之间,李中保做下了决断。
要活着!!!
怀抱着这样的念头,李中保向怪物发起了冲锋!
“Ahhhhhhhhh!!!”怪物发出了不可名状的大吼,畸形扭曲的触手摆出横扫架势,试图拦下李中保。
“给我滚啊啊啊啊!!!”李中保纵身一跃躲过触手,他成功进入了宿舍!但也直接进入了怪物身边1m的范围,此时,危机与希望并存!
“Yiah-Yiah-Lilanlahafutken.”
怪物的口中念出亵渎的词句,每一个音节都令人毛骨悚然,脊背发寒。这一次,李中保看清了,在那布满了利齿的巨大口器中,诡异的红光开始凝聚,
轰!
红光一闪而逝,这一次,李中保躲不了了!没办法,距离太近了,哪怕脑中已经闪过“要躲开!”的想法,但身体还在半空中!不可能就这么无视力学行动!
“可我还,不想死啊!”
千钧一发之际!李中保抓住双层床的铁杆,一个翻身爬上了二层,勉强躲过了怪物射出的红光。但他并非毫发无损,此时李中保的后背已经血肉模糊了,然而这仅仅是被红光擦了一下!
”嘶……真tm有够痛的!”李中保疼的龇牙咧嘴,但他现在哪敢放松下来?怪物就在床下!
“得跑到走廊上去!”
怪物稍微调整角度,巨大畸形的触手又一次涌了上来,如同势不可当的浪潮,迅速碾压李中保这条小鱼的生存空间!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去管什么肌肉撕裂的疼痛了,就这样一口气冲到走廊!我的未来,要由我自己来把握啊!!!李中保在心中大吼,他向前舍身一跃,在地上连滚几圈才重新站起来,这时,他离宿舍的门只剩一步之遥了!
【目标 逃离状态,攻击行动 切换 从 牵制作战 更改为 追击作战。】
【滴 命令接收 术式权限解放 指令变更 不惜一切代价拦下目标。】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李中保现在不用回头也能猜到后面发生了什么,他感觉到有一股致命的气息锁定了他,本能在脑中疯狂的敲醒警钟,告诉他,宁可不去开门,也必须要躲过“这一击”。
一瞬间,冰凉的触感,从脊椎骨开始蔓延,一直到头顶,再直冲到脚底,数千张冰冷的手撕扯住浑身上下每一根肌肉。
不妙!李中保浑身僵死了,在这一刻,似乎连念头也变得迟钝起来,明明好好的站在地板上,却只能将身体勉强扭动一分——
——“Gandr。”
然后,听不见了。
再次眨眼时,身体已经开始向地板倾倒。
什么?发生了什么?难道我的人生就要到此为止了?明明神秘世界的大门才刚刚推开,我却要莫名其妙的死在一间宿舍里了?
所以伸手了。
哪怕身体已经失去了知觉,但李中保还是伸手了,只为了,抓住那一抹未来。
咔-哒-
门开了,但走廊一片空荡荡。
不,
并不是什么都没有。
踏 踏 踏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走廊的尽头传来,慢慢的,一对深褐色尖头皮鞋出现在了李中保的视线中。
“让你久等了,同舍。”低沉嘶哑的男声出现在耳边。
“神秘深邃、悠久圣洁的高贵血裔。”
一本书被塞到李中保眼前,书的皮封上缝着一张人的脸皮,脸的表情显露出极度的惊恐,以至于让人仿佛能听到那极度渗人的惨叫。
“现在就为你献上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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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 接触 预定程序 启动】
【确认类别 旧日遗物。】
【确认级别 残缺伪典。】
【认知滤网 已开启。】
【理智维持 已开启。】
【确认■■状态 异常。异常状态确认 诅咒 精神污染。】
【已确认 当前为 梦境世界。】
【确认周围环境
以太含量,不足。
玛娜含量,不足。
空想要素,不足。
神秘要素,不足。
■■■无法正常启动 行动模式变更 已转为 待机模式。】
【待机模式 无法清除异常状态 确保■■机体存活 采取 强制清醒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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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呼啊呼啊呼啊呼!”
李中保惊醒了,剧烈喘息,满头大汗,他慌张的观察四周的情况,却见自己的半个身子都陷在恶心的黏滑泥沼里。
“这些是什么?我在哪里?”李中保惊恐地看着周围,奋力从泥沼中挣扎起身。
一股刺鼻的味道钻到李中保的鼻中,让他感觉冰寒彻骨。空气和烂泥散发着一种险恶的气氛,无边无际的烂泥地里露出了鱼类和某些难以描述的动物尸体,到处弥漫着腐烂的恶臭。
李中保向四周眺望,然而各个方向都延伸到目力所及的最大范围,没有一点障碍与遮拦,这里什么都没有。
听觉捕捉不到任何东西,眼睛只能看见浩瀚无边的黑色污泥,声音的寂静和景象的单调都是那么彻底,李中保只感觉害怕的想吐。
灰蒙蒙的雾笼罩在天空上,没有太阳,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漆黑的天幕像是倒映着李中保脚下的漆黑泥沼,然而看的时间久了,李中保却稀奇的感觉并不压抑,反倒是让人内心宁静。
这倒是个平静的地方。李中保心想,若是有尘埃落定的一日,想必一定很适合葬在这里。
接下来的时间,李中保一直待在原地冥思苦想,想自己是谁,如何来到此处,为何来到此处,接下来又该去往何处。
经过一天一夜,灰蒙蒙的雾散了,李中保也大致想起了些什么。
“我是一位见证者。”李中保对着无人的旷野轻声诉说,“我从遥远的地方而来、自天边而来,走临这世间,带来希望与救赎,只为完成一场盛大的巡礼,好重归天上,在一切终末时重临于世,带来真正的奇迹与永恒。”
“如今,在这不知姓名的地方,我便也要继续走下去。”说完,中保站起身来,向无边黑泥的地平线走去。
来到此地的第二天,泥地已经干燥的足以随意行走了,死尸的气味浓郁的让人发疯,但中保更关心巡礼的大事,顾不上这等小灾小难,他在心中为这些死去的生命祈祷,希望他们终有一天能重获新生。
中保鼓起勇气来,朝着绵延荒原上地势最高的山丘,向西马不停蹄地奔波了一天,走向不可知的目的地。
晚上中保露宿休息,醒来后又朝着山丘走了一整天,但这个地标似乎没比它最初注意到时要近上多少,这不禁让中保想起一句东方俗语:“望山跑死马”。
一直到第四天傍晚,中保终于来到了山丘的脚下。这座山丘实际上比他从远处所望见的要高得多,横贯而过的峡谷使得山丘以陡峭之势拔地而起。中保已疲惫的无力攀爬,就在山丘的阴影中睡下了。
那天晚上,中保不知为何,梦见了奇迹。在梦中面见了光辉灿烂、身形伟岸的父,他的心情无比的激动澎湃,而父对他说了一句话。
“我独爱的人子啊,如今你身处何方?巡礼可还顺利?”
中保眼流热泪,对着无比神圣,无比伟大的父说道:
“敲里🐴啊老登,你知道我们这16年是怎么过的吗?你就在这儿给我等着,巡礼回来我就让你爆金币。”
父笑了,允诺道:“好,那我便赐你一项奇迹,你个**崽子别给脸不要脸。”
中保心满意足道:“那我便继续为这充满苦难的大地带去希望与救赎。”
于是,在月亮刚刚升上东方的荒原时,中保便醒了过来,这时他的手上多了十枚戒指,而父的声音尚且遗留在耳畔。
“这十枚戒指乃是从天而降的恩惠,是与所罗门之戒似是而非之物。每一枚戒指中都封存着一项无限近似于魔法的魔术,若同时使用十枚戒指,则能完成一项真正的奇迹。即便不使用戒指的力量,光是佩戴着,也能使你的筋力无比强健,拥有与巨兽互搏的力量。”
中保手捧十戒,每向前走一步,便心怀感激的跪拜一次,在心中赞颂一次父之名,直到走出第七步,跪拜第七次,赞颂第七次后,中保虔诚的跪拜大地,亲吻地面。这便是人子接受父的恩惠时须要做出的行礼。
随后,中保站起身来,带着十戒,开始爬向山丘的顶端。
当中宝爬到山丘顶端,望向另一侧的无底深渊或峡谷时——月亮升的还不够高,无法照亮黑暗的深处——这时候,中保便感觉自己来到了世界的边缘。那底下仿佛存在着深不可测的永夜混沌,如同《失乐园》中撒旦爬过尚未成型的黑暗国度时的可怖场景。
随着月亮逐渐升向天顶,中保看清了,那山谷的斜坡并不像想象的那么陡峭,要想下去,也有不少岩脊和山石可以充当落脚点,况且向下几百米之后,坡度也就变得很平缓了。
忽然间,对面山坡上一个巨大而突兀的物体吸引了中保的注意力。它陡直矗立,距中保仅有千余米的距离,月亮刚好升到这个角度,物体在月光下闪着白色光芒,似乎是一块大石头。
但在看到的第一眼,中保便确信了,那石头无论是轮廓还是立起的方式,都绝不可能出自大自然之手。
中保可以断言,这奇异的石头是一块独石碑,而且在地球尚年幼时,就处于海底的深渊中,见证过其他知性生命的雕刻工艺和祭祀崇拜——
——毫无疑问,这便是货真价实的神迹,但并非是父的,而是某位曾于旧日支配了地球的神祗所留下的。
于是,中保带上了十戒。
一瞬间,骄阳从他的身后升起,炽烈的白光照亮了半边天,那是永恒不落的光辉。无数的赞歌伴随着光辉出现,赞颂希望与救赎的美妙词句化作符文,围绕着中保化作一层又一层的祝福与加护。
而在另一端的山坡上,月亮已经升至天顶,诡异而明亮的月光洒在深谷两侧的陡峭山坡上,揭示出谷底有一条长河流淌。
那长河的浪花冲刷着独石碑的底部,上面铭刻了无数晦涩难懂的象形铭文,诸如棘皮类、甲壳类、贝类、鲸类以及许多在亘古时才存在的神秘物种。
在它们之上还有一个大的离谱的浮雕,那刻画的是波涛下的某座巨大祭坛,一个畸形的存在盘旋在祭坛上接受祭拜,那个存在浑身生鳞,手脚长蹼,嘴唇宽厚松弛,眼球突出,即便隔着千余米的距离与数十万年的光阴,中保却依旧能闻得到那股刺鼻的鱼腥味。
忽然之间,月光在寂静的河面上投下怪异的倒影,某种异质的存在悄然滑出漆黑的水面,只有些许微水波预告了它的到来。
它硕大无朋,犹如神话中的独眼巨人,样子可憎到了极点,就像出自噩梦的庞然巨怪,陡然扑向那块独石碑,盘旋其上,同时在碑石的周围肆意挥动它那覆盖鳞片的庞大臂膀,垂下恐怖狰狞的头颅,对着中保所在的位置发出某种有节奏的声音——
——其名为大衮,又称达贡,来自深海的旧日支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