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太阳与十戒,海水与鱼人,神话大战于此重现!
天生异象,日月同辉。
——毫无疑问,此乃从旧日延续至今的神话大战,新神与旧神的交锋,又一次信仰与神格的更迭与旁落。
骄阳的辉光之下,是无数的赞歌洗礼。在父与人子之间,承担了纽带联系之责的从中做保之人屹立于此,他手上戴着的十枚戒指,乃是父降与的奇迹与恩惠。在中保的身后,骄阳的拂晓带来了一块石碑,在最顶端铭刻着父的铭,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诡异的月光之下,鱼人的战鼓打响了,号角声从幽远的时空深处传来。紧接着,鲸出现了,被猎杀了,死去了,就连血与火也干涸了,那是更加悠久遥远的年代,比皮尔丹人和尼安德特人的祖先诞生前更早,是狩猎、骨与血的年代。大衮盘旋在它的石碑之上,双鳃震动,鸣声震天响。
中保高举戴上十戒的双手,庄重宣告,“此乃赌上信仰与位格的神话大战,为吾高洁神圣的父献上永世传唱的荣耀,在骄阳拂晓的石碑上刻下冷酷的胜利。”
大衮目光呆滞,松弛的大嘴张开,人鱼的战歌便奏响了,“嗤!渺小的新神,妄图挑战吾等父神永恒荣光的可悲愚者,被拉莱耶永恒的黑暗吞噬吧,现在就为你带来沉沦与死亡。”
刹那间,数之不尽的深潜者如同千军万马从污泥中拔地而起,它们身上带着亡者的腐臭与永宿的亵渎,口中嘶哑的吼着不可言明的话语。
“潮汐,波涛,为吾等伟大之父克苏鲁献上压倒的胜利。”大衮张大嘴巴,腥臭的气味从中涌出,亵渎的话语使得这魔天也笼上一层黑雾,“Ph'nglui mglw'nafh Cthulhu R'lyeh wgah'nagl fhtagn.”
话语刚刚落下,海水便涌了上来,裹挟着惊天浪涛向着中保卷来,深潜者也跟着海水的潮汐一涌而上发起致命的冲锋,如同山洪暴泄,铺天盖地般向中保压来。
然而中保临危不乱,身与心都静了下来,要做的事情很简单,深呼吸,收拳,这时海水已到身前只剩一拳的距离了,随后——
——钢拳一闪 浪潮开。
铺天盖地的海水在这一拳下被分开了,一条笔直的道路显现在中保的面前,完全真空,沿途的深潜者也尽数死绝,连血雾都没有剩下,便在这一拳的威势下化作了齑粉。
——然而,只是开始。
中保身后的骄阳也显出威能来,无尽的光与热跟着这一拳洒了下来,那被大衮驱使的海水在瞬间被蒸干了,深潜者们也在这辉光中化作了灰烬,连污泥也被烤成了废土。
这时,大衮便知,这并非是什么十三路杂鱼货色,而是某种未知、货真价实的强大存在。
这便的的确确是赌上了信仰与位格的神话战争了。落败的一方需交出掌握的权柄,而位格也将被贬低,成为衬托胜者的垫脚石。成王败寇,自古如此。
“既是如此,便承认汝好了。”大衮在石碑上立起上半身,“吾乃从属于伟大父神克苏鲁的旧日支配者,于无数深潜者,是在本代承接了【大衮/达贡】这一位格的领袖,就由吾来亵渎侵蚀你的神格,好让你品尝在万古中沦落的滋味。”
言罢,大衮向中保走来了,漫步行走在虚空上,它每走一步。海水就上涨一点,当大衮跨过那条在谷底流淌的河时,海水已经漫到了山坡上,漫到了中保的脚下。
于是,大渊的泉源,裂开了。天上的窗户,敞开了。
仿佛汇聚了四海的波涛倾天而下,飓风卷着浪潮前行,织成了触手与龙的模样。电闪雷鸣也来了,在风暴中点亮了某位不可名状之存在的身影。大衮来到中保身前,合掌便要刺穿他的身,夺走他的心,碾碎他的神格,将他贬入万古沉沦的太渊中。
没有迟疑,中保便又出拳了。这一次,骄阳化做光轮,高悬在中保脑后,无穷无尽的光与热凝于一点,随着一呼一吸,架势也恰好来到了最佳的位置。
当一拳一掌相交而过的瞬间,时间便仿佛凝固了。
那一掌,风啸雷鸣。
那一拳,光芒万丈。
然后,从四方席卷而来的飓风停息了,大海平静了下来,风暴与雷电被喝退了,某位不可名状的存在也退走了,只剩大衮的胸口一片空旷。
“咳……”
中保的手中捏住了蛮神的心脏,连同其存在的神格与权柄也一同剥离而下,大衮的眼神依旧呆滞,但其中的光泽却逐渐褪去了。
“汝,认可了”大衮的身形化作风砂开始消散,“这一丝神格与权柄权当赠予汝,伟大父神将予汝投下注视,吾等终有一日再将见面,那时再续神话大战。”
话音刚落,大衮的残躯便再无踪迹,只剩一颗心脏留在中保手中。
“首战,告捷!”中保大声宣告自己的胜利,化作光轮的骄阳显出了胜利的光辉,宣告胜利的赞歌也从中浮现。
这时,对面山坡上的那块独石碑开始崩解了,中保扛起那块由骄阳拂晓带来的石碑,一跃来到对面山坡,从独石碑的残迹中找到一块玉石。
这是大衮长期以来受人祭祀得到的信仰凝结,是确立了它神格组成的重要部分,中保用这块玉石碾碎了大衮的心脏,以心脏之血为颜料,在石碑的最底层开始刻上铭文。
【Dagon 大衮/达贡】
【位格:海神/丰饶神,旧日支配者】
刻完铭文后,一个巨大的鱼人头印记显现在铭文之上,代表了这一记录的完成,那玉石与心脏的残骸也在刻画完成后融入了石碑中。
随后,由污泥构成的世界开始崩塌了。
中保靠在石碑上,静静的向远处眺望,感受着这个世界在崩解前最后的风景。
风里再没有腐臭的气息,但天又被灰蒙蒙的雾遮住了。
从这一时刻起,巡礼 正式开始了。
—————————
似乎是恍惚了很久,李中保感觉自己醒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做了一场梦,在梦里经历了另一个人的人生。
在这段梦里,李中保感觉自己化为一个拥有无比强大力量的人,那个人的信念坚定,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挡他的步伐,遇到困难会毫不留情的跨越,若是有危险来袭便也毫不畏惧的一拳击碎。真是个厉害的人啊!李中保想。
然后,睁开朦胧的双眼,李中保发现自己的手中正抓着一个像是心脏的机械,那东西还跟活着似的,一跳一跳的。
发生什么了?李中保搞不清楚情况,他只记得自己在失去意识前,是被一个浑身长满触手的怪物袭击了才对,之后他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就失去意识了,可他到底看到什么东西了?
突然间,李中保感觉手中的心脏传来波动,一道机械声响起。
【最终报告。
生还 困难。
解析 困难。
当前状况 已结束。】
【啊——主啊。请务必 保护 我。】
随后,心脏砰的一声炸成了碎片,把李中保吓了一跳,他向周围望去,发现整个宿舍布满了绿色的粘稠液体和破损成碎片的触手,而宿舍中除李中保外还存在着第二个人。
那个人躺倒在地上,身上穿着的也是学生制服,李中保连忙跑过去查看那人的情况,发现他的胸口严重向下凹陷,探探鼻息,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我焯,大哥你谁啊!我都不认识你,你别死在这儿啊!”李中保跪在地上急得快哭了,现在这场面搞得跟杀人现场似的,虽然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人要是死了,那他绝对是第一嫌疑人!
这时,门外其实早已汇聚了一群人,但是都躲在门外,没人敢进去。一个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正是李风华。
“这发生什么事了?”李风华有些懵,不明白为什么一堆人堵到自己宿舍门口。
“哎呦,这不是凤雏吗?你快进去看看吧!你的卧龙兄弟被个刚入学的新生干趴下了!”有个吃瓜的学生在一旁给李风华解释情况。
“啊?”李风华被绕的更乱了。他和刘桓翰因为连续两次都没考过难度下调的第一年级学业考核,再加上平时总是形影不离无话不谈,在怪癖上更是臭味相投,所以被其他学生戏称“卧龙凤雏”。
李风华急忙找出学院卡,刷了下门锁,一开门,众人便看到李中保跪在刘桓翰旁边大喊:
“大哥,振作一点!别死啊!”
—————————
“发生什么了?都让开!” 一个白发少女推开人群挤了上来,对着众人扯了扯自己左手臂上的袖带。
“我是学院特派的风纪委员,雅娜·冯·白德勒(Jana von Weißdler),这里发生了性质恶劣的斗殴行为,学院很快会封锁这里,请各位不要再看热闹了,无关人员马上离开!否则一并处分!”
众人一哄作鸟兽散,毕竟没人想领个处分就为了看个热闹。李风华也想跟着众人一起开溜,结果被雅娜一把拉住。
“你是这个寝室的成员吧?同舍的另外两个人为什么突然发生了斗殴?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啊这,学姐,这不关我事啊,我也是刚刚才来。我保证,刘桓翰和李中保之前根本没见过面,这、这我也不知道为啥会发展成这样啊!”李风华感觉自己冤枉死了,他可不想再领处分了,不然他今年也别想升学了。
“不管了,总之你先留下吧。学院自会有公正的判决。”雅娜丝毫不给一点情面,“还有,你们宿舍的另外一个人呢?也麻烦你通知他过来吧。”
“啊——,另一个人是新生啊。我都不认识他!”李风华快哭了,“你总不能为难我去叫一个和这件事压根没关系的人过来吧!”
“而且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这场面虽然血腥了一点,但也没死人啊,用得着封锁现场吗!”
“因为学院的禁忌警报响了!这里出现了明令禁止的造物!”雅娜取出一张封锁令,“刘桓翰这波玩大了,海魔是被严令禁止制造的使魔!”
“啊,这。”李风华有些尴尬了,“虽然刘桓翰平时很不正经,也没少被记过,但是我相信他是不会做这种挑动学院底线的事的。”
“那这就不用你管了,学院自会有公正的判决。”雅娜走进宿舍,“先来看看斗殴者的情况吧。”
“你!双手举起来!”雅娜从挎包里抽出一条警棍,指向李中保,“背对着我,慢慢站起身来。”
李中保连忙照做,他急的快哭了,说话都不利索了,“先看看这个大哥吧!我、我感觉他快要死了!”
雅娜扭头看了看李风华说:“你看看刘桓翰的情况。”
李风华俯身查看刘桓翰的伤势,不禁倒抽一口凉气,“胸口处粉碎性骨折,心跳微弱,已经休克了!”
“那马上送医。”雅娜从挎包中拿出对讲机,通过风纪委员的专线紧急呼叫医救人员。
呼叫完毕后,她朝李中保慢慢走去。
“不要紧张,接下来我会给你带一个抑制手铐,感到浑身乏力是正常情况,请不要做无谓的挣扎,有什么冤屈等做笔录的时候再说,配合我们调查才能尽快得到结果。”
“好好好……我配合你们……”李中保的眼神有些落寞,这才是他第一天来到学院啊,怎么就发生了这种事情呢?
雅娜一边用警棍顶着李中保的脑袋,一边给他戴上手铐,完成控制工作后,她又对李风华说:“医救人员很快就会到,在这之前先由你看护刘桓翰。他被接走以后,你要留在这里保持现场,等待其他风纪委员赶到。”
李风华示意了一个ok的手势,他知道现在如果不配合,只会导致情况变得更复杂更糟糕。随后,雅娜押着李中保离开了,他们将前往最近的拘留所做笔录。
两人走后不久,薰急匆匆的赶了过来,跳起来一把抓住李风华的领子问道:“人呢!”
“什么?等等,你不会就是那个久远寺薰……”
“我问你人呢!”薰紧张兮兮的盯着李风华的眼睛,李风华心里那个慌啊,感觉要出大事情。
“被风纪委员押走了……现在应该在拘留所……”
“啊——!”薰跟被抢走小鱼干的猫似的大叫一声,然后朝着拘留所的方向奔去,“中保君等着我!一定不要有事啊!”
李风华目送久远寺薰的远去,按着胸口猛喘几口气,他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宿舍,心中不禁生出几分苦涩,tmd,怎么就遇着这么离谱的事了?
这时,有一只手搭在了李风华肩膀上。
“卧槽!”李风华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狗子一样跳了起来,转头一看,才发现是两个抬着担架的医生。
“你好同学,伤员在哪里?”
“哎呦我去,大叔你吓死我了。人在那边地上躺着,身上骨折挺严重的,你们记得轻抬轻放。”李风华觉得今天自己的心脏受到了太多的冲击。
“没问题,我们是专业的。”医生大叔比了个大拇指的手势,两个人随后将刘桓翰抬上担架离开了,没过多久,李风华就听到了救护车警报声的远去。
“呼——,接下来应该就没那么多事了。”李风华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是冷汗。
“然后就是保持现场,等风纪委员来了我应该就能走了,哎呀!这样一来今天晚上得住哪儿去啊?”李风华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事到如今,应该也要尘埃落定了。
突然间,李风华感觉地板上有什么东西正在闪光。
“嗯?”
李风华凑近过去看,发现了一堆造型和书很像的沙子,上面还残存着微弱的魔力。
“这是什么?”李风华用手指轻轻推了推沙子,“难道是报废了的魔术道具?因为魔力耗尽所以风化成沙了?”
沙子中又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光,这次李风华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了。有什么东西,隐藏在沙子里。
李风华将头悄悄探出走廊,左右都没有人,于是他又看了看那堆沙子。
“要不就……翻翻看?反正也是已经报废的魔术道具,都风化成沙了,要查也查不出什么东西,而且我就算翻了,也没人知道是我干的。”
李风华的求知欲被点燃了,M总是喜欢探索未知的东西,他也不例外。
—————————
两个女孩轻轻地走在宿舍楼梯道上,她们的手臂上都挂着属于风纪委员的袖带。
“凛姐姐,我有点害怕……”个头略小一点的紫发女孩缩在另一个黑发女孩身后,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的看着眼前的路。
“没事的小樱,雅娜前辈已经把危险人员控制住了,我们只是负责保护现场。”身为姐姐的凛对妹妹,也就是樱安慰道。
很快,姐妹两人走到了7楼,她们都不自觉的咽了个唾沫,因为听雅娜在对讲机里的报告,0721宿舍里的场面十分的血腥,又是触手残肢又是绿色粘液的。
“好了小樱,我们要过去了。来,牵着我的手。”
“嗯,好的姐姐。”
姐妹两人互相握紧了手,悄悄探头,向宿舍内望去。
这时,恰好看见了正在刨沙子的李风华。
“欸?”
“咦?”
“啊?”
一个房间,三个脑袋,三种疑惑。
“举起手来不许动!现在以破坏现场的名义扣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