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们常说,古老的事物自有其力量。
如同电影中的镜头切换,梅林院长已经现身到宿舍楼前。
“梅莉,想办法拖住各位代表一段时间,我先去做一些‘无害化’处理。”梅林院长隔空与远在最高议事厅的阿瓦隆小姐对话,同时急步向宿舍楼走去。
“诶——,拜托,你把我手机收走了耶,我才不要帮你呢。”阿瓦隆小姐怠惰的说,“最近完全没有有意思的乐子,我才不要干活。”
“你对李中保不好奇吗?”梅林院长给自己施了个降低存在感的隐形魔咒,开始爬楼梯,“像你这样恶劣的性格,一定对他要走的道路很感兴趣吧?”
“但是一点意思都没有啦!”阿瓦隆小姐的视线穿透了墙壁,看到了远处的宿舍楼,“每次把“视线”投过去的时候就会感觉毛骨悚然!这完全就是恐怖片啦!恐怖片!”
“那也是。”趁着说话的间隙,梅林院长已经爬到了七楼,“但这次处理好以后,李中保的存在稳定下来,你就能好好看到他了。那位的目光不能总放在他身上,在我们的双手能触及的地方,祂也能安心一些。”
“听不懂啦!我才不想听谜语呢!我不管你还瞒着我多少东西,但马上给我好好说话!”
“意思就是说会给你开个特别的观众席!”梅林院长开始威胁了,“务必拦住他们!不然手机就不还给你。”
“好吧,看在有乐子的份上就稍微干点活吧。”阿瓦隆小姐不情不愿的从座位上站起来,她拿出自己的法杖,大理石的地板上出现了无数的花。
转眼间,画面突变。除了另外四位副院长,所有参加会议的代表,都发现自己忽然出现在了一片花海之中。
在花海的尽头,矗立着一座高塔,阿瓦隆小姐坐在上面轻声笑道:“呀呀,非常感谢各位参加阿瓦隆的体验之旅。希望你们在醒来之后不要记得任何东西哟,现在先稍微小睡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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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西,这下才算赶上了。”梅林院长来到0721的宿舍门前。宿舍门外站着几个教授,他们在门前来回踱步,十分的焦急。
“院长大人!谢天谢地,您终于来了!”一个教授发现梅林院长的到来,如同看见了救星一般。
“嗯,接下来就交给我吧,你们可以先退下了。”梅林院长示意几位教授退下,教授们顿时如蒙大赦,火急火燎地从楼梯口退走了。
“也不至于这样吧。”梅林院长耸耸肩,推开了0721的宿舍门。
李中保坐在一张床上,手中捧着十枚戒指,眼神中透露着一些不安与不敢置信,薰坐在他旁边,安慰他不会有事。
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李中保抬头望向梅林院长,只见这时的梅林院长早已换了一副行头。
他脸上层层叠叠的皱纹没有了,苍白的头发也变得富有光泽,发色变成了从白到粉蓝的渐变,身上的议事西装也变成了一套简朴的羽衣法袍。
“初次见面。”梅林的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他对李中保微微倾斜上半身以表问候,“即将踏上巡礼的小小人子,我是梅林,人称花之魔术师,你也可以叫我梅林大哥哥~☆。我是来帮你处理戒指的。”
捧着戒指的李中保表示这人真的没问题吗?为什么有一种月球名画的既视感?
不过李中保马上意识到不能让话题与气氛往偏离主题的方向发展,于是急忙说道:“你有把握处理这个东西吗?虽然我完全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能确信这里面有十分危险的力量!”
“安心啦,我很擅长处理有危险力量的物品。”梅林坐到李中保身旁,“嗯,让我想想,这次用什么方法来封印呢?”
梅林瞟了一眼坐在另一边的久远寺薰,心中突然有了个好主意。
“啊,想到了。薰同学,能请你帮一个忙吗?”
突然被叫到名字的薰指了指自己,“是在叫我吗?”
“嗯,没错。姑且先问你一句,你愿意帮助中保同学处理这十枚戒指吗?”梅林温和地看着两人,“这可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哦,所以有事先告诉你们的义务。”
“当然!我愿意!”薰把手放在胸口,“只要能帮助中保君,无论什么事我都能答应!”
“哦~,我了解了。”梅林又笑眯眯的看着李中保,“那么中保同学呢?你接受薰同学的帮助吗?”
李中保突然感觉自己正在教堂中进行婚礼。结婚的对象是满脸紧张急切的薰,梅林则是正在主持婚礼的神父。薰已经迫不及待的大喊了一声我愿意,梅林正紧盯着自己,只要这时自己说一声“我愿意”就会马上宣布百年好合。
李中保感觉喉咙干燥,他舔了舔嘴唇,“好吧,我愿意。”
“好,那梅林仪式就要开始喽,请两位暂时闭上眼睛,待会可能会小睡一阵。”梅林牵来薰的手,盖在十戒上,轻轻念道:
“自然之灵,为情愿将性命相联系的两人献上祝福吧。以■■赐下的十戒为证,从今时到永远,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快乐还是忧愁,两人都将不离不弃,直至见证结局以后,这份誓约也永远生效。”
还没等祝词念完,李中保与久远寺薰就静静的睡了过去。梅林将两人的手轻轻挽在一起,十枚戒指夹在其中,完成这些后,梅林也念下了最后一句祝词。
“祝愿这份爱能走向终局,【至终不渝的妖精誓约(Eternal And Unchanging Pledge)】”
鲜红的光从两只相挽的手上出现,随即,如同花朵盛开一般,两只手上各出现一道鲜红的咒印,象征了某个誓约的缔结。
完成这一切后,梅林一挥法杖,整间宿舍被清洁的一干二净,被损坏的物品也恢复如初。真正重要的事情已经完成,也没必要再留着个烂摊子。
梅林将灯关上,悄悄退出房间,“哎呀,终于完成了,真是大工程呀!”
“不过,是不是做了些多余的事呢?”梅林拄着法杖想,“一旦用上这副形象就会有心做一些多余的事呢。什么嘛,这样不就和‘妹妹’一样了嘛。”
梅林缓缓走下楼梯,他的面容重新变得苍老,身上简朴的羽衣法袍也变回了议事西装。这样,他便又重新变回了梅林院长。
“我果然还是适合待在幽禁之塔里当一个旁观者呀。这下又得面对那些麻烦的家伙了,为人类保驾护航还真是麻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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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以后,梅林院长用尽了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才说服各位代表,并最终达成了协商——只要给李中保带上抑制项圈并作下多道封印与精神暗示,就可以不将他封印指定(Seal Order)。
对此,李中保表示十分的愤懑。
“什么嘛!明明我是受害者啊!”
“嘛,这可由不得你。”雅娜轻轻抚过李中保的脖子,“这个尺寸……得用B型。”
雅娜从带来的储物手环中取出一个精致小巧的项圈,大小刚好与李中保的脖子相吻合。
“带上这种东西……也太奇怪了吧?”李中保看着项圈,只感觉一阵恶寒。
薰趴在上铺咯咯笑道:“中保君试着戴一下嘛,反正也只是限制不能戴戒指而已,我还挺想看看中保君戴上项圈的样子呢♡”
李中保无奈的接过项圈,“我姑且问一下,如果我一不小心把戒指带上了会怎么样?”
“大概会让你丧失行动能力吧。”
“啊?那倒还能接受。”李中保把项圈打开扣在脖子上,“是电击还是麻醉?又或者里面藏着什么法术?”
“好像是爆炸。”雅娜随手比划了一下,“如果你戴上了戒指,项圈就会自动激活,分裂出18个纳米机器人组成的锁定式炸弹然后即时引爆,威力大概能炸掉一个街区吧。”
李中保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这种事情你怎么不早说!喂喂喂,要是我无意中带上了戒指那祸害的可不止是我啊!”
雅娜摊开手,“那我就算说了你也得带上呀,不过安心啦,他们还给了我一大堆符印跟咒文,可以360度无死角防止你戴上戒指,别人就是逼你戴你也戴不上!”
李中保已经彻底服气,都做到这份上了他还能说什么,甚至换一个角度来想,这其实还是帮了他的忙呢!不然他还得成天提心吊胆的提防着这十枚戒指可能给他带来的困扰。
“行吧,那你就放开手去做吧。”李中保放弃了挣扎,任由雅娜摆弄自己。
于是,又经过了两个多小时的施咒,雅娜抹了抹额头的汗水,这才宣告学院下达的所有限制工作完成。
“啊嚏!”李中保突然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雅娜一个闪身躲过了喷嚏,“难道有什么不适吗?”
薰从上铺爬了下来,给李中保盖了个毯子,关切的问道:“是着凉了吗?还是说是那些咒文的问题?我听说有一些人会对咒文过敏!”
“那种事情是传言啦!早就辟谣了。”雅娜用检查术式查看附在李中保身上的诸多咒文,“但是过多的咒文叠加在一起,也有产生致病因素的可能。”
“我回去会请示院长,看看能不能给你做一次全身检查。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这些咒文中有一些效力十分强大,虽然在原本的排序配置中是不相冲的,但也可能因为你的一些身体因素而导致紊乱,真的发作起来可是会要了人命的,有特殊情况一定要寻求帮助。”雅娜十分严肃的说。
“没事,只是一些小感冒而已——啊嚏!”李中保抖了抖身子,“可能是昨天晚上着了点凉,吃点感冒药应该就能好了。”
“那好吧。”雅娜开始收拾东西,“不过情况我还是会和院长反馈的,宿舍楼下面有免费供应药品的帮助处,既然生病了就多吃点好的,反正学院饭堂的伙食供应都是免费的,你的体型也太单薄了,平时还是多吃点吧。”
随后,雅娜向宿舍门口走,“我就先走了,今天就好好休养吧,也麻烦薰同学看护他啦。你们就为明天的觉醒仪式做好准备吧,我还是挺看好你们俩的哟。”
等离开了宿舍,砰的一声关上门,雅娜突然痴笑了起来,捂着脸露出一副女痴汉的表情。
“呼呼呼,可爱的伪娘男孩子搭病弱少年,感觉这对组合也不赖嘛。下次不如籍着送药的借口给他们送点‘小东西’?感觉要好玩起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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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雅娜的脚步声远了,李中保才长舒一口气,“总感觉这个雅娜学姐看我们两个眼神好奇怪啊。”
“嘻嘻,确实有感觉到一些微妙的视线呢。”薰低声细语,“不过接下来应该就没有人来打扰了吧♡,那马上就能开始和中保君亲热——”
滴——
宿舍门的开锁声突然响了。
“是李风华学长吗?欢迎回来——”李中保给自己接了一杯热水正想喝,但是他忽然看清了来人。
一个上半身缠满了绷带,双手拄着拐杖的人站在门口,正是刘桓翰。
“啊?哥,你咋跑出来了?”李中保放下水杯就要去扶刘桓翰,但是刘桓翰摇头拒绝,自己走进宿舍拖了张椅子坐下来,顺带一提,薰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幽怨。
“很抱歉打扰你们清静。”刘桓翰突然这么说道,他看向李中保,眼神中带着极度的内疚,“同舍啊,我是来向你请罪的。”
“哎呦,这是什么话?”李中保有些不明所以。
“难道你不记得了吗?”刘桓翰有些怀疑的说,“还是说你不知道那只海魔是出自我手?”
“如果你不明白事情经过,那还是由我来道明原委,主动承认愚蠢的错误吧。”刘桓翰说,“袭击了你的真凶,给你惹了这么多麻烦的人,就是我啊。”
说完,刘桓翰欲要拖着伤残之躯给李中保跪下来,李中保连忙扶住他。
“这可使不得啊哥,你要搁这儿又躺下了那我麻烦更多了。虽然这么多麻烦事确实让我相当火大,如果你想给我赔罪的话,就好好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感谢你的宅心仁厚。”刘桓翰低头感谢,“既然你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那就还请忍受我啰嗦一阵了。”
“不知道你对血统的了解有多少呢?”
“血统吗?”李中保想了想,“是像那些皇亲贵族之间流传的血统吗?”
“嗯,说的不算错。但是我所说的血统,是一种更为神秘、更为晦涩,隐藏在诸多普通人之中,是某些已埋没、落没的、异质的存在。”
“如果这么说,你可能很难理解,光是用语言很难形容这种抽象的事物,但你可以将它理解为一份遗产。一份由祖先们在数千万年以前就埋下,世世代代传承至今的遗产。”
“如果说是遗产,那肯定有其价值所在吧?拥有血统的人会有什么不同吗?”李中保问。
“通常情况下,是看不出什么不同的。时至今日,留存在世的血裔已经很少了,或许只有上百万人,又或者只有几十万人,总之在上万人中都很难找得出一名血裔。”刘桓翰说,“但在这里不一样,第一前线学院的学生大多是身负血统的血裔,他们与普通人究竟有何不同,你在明天就能看到,甚至你也极大可能是他们的一员。”
“但我要告诉你,拥有一份自上古传承而来的血统并非是一件好事。古老的事物自有其力量,力量的本身并没有对错,但其附带的东西却可能是有毒的。”
“就如我所背负的血统,它给我带来了强大的力量与常人难以想象的知识,但本身亦是一种永生永世无法摆脱的诅咒——我对神秘与未知的事物几乎没有抵抗力,当我面见那些东西时,我的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献上最终极的疯狂。”
“所以同舍啊,是我袭击了你,不过万幸的是,你并没有什么事。”刘桓翰的眼中充满了内疚,“我要感谢你重创了我的身体,你似乎使用了一种很神奇的力量,我想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能难得的保持清醒。”
“虽然我还有很多想说的,但医院的护士们肯定已经发现我不辞而别了,我得先回去了,同舍啊,再一次对你表示歉意,希望不要在你心中留下不好的形象。”
说完,刘桓翰深深的鞠了一躬,随后自顾自的拄着双拐离开了。
李中保坐在凳子上显得十分不安,他突然对自己的未来感到了恐惧——如果他也是身负血统之人,会不会像刘桓翰一样遭到血统的困扰呢?
薰坐到他的身旁,轻轻握住他的手,“怎么了中保君?是对未来感到不安吗?”
“啊,是有一点啊。薰,我想我已是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再失去的了,但这时候,我却突然意识到,我的精神还是清醒的,肢体还是健全的,若是因为血统的觉醒而使我连这些东西也失去了,那我或许才是真的走向了绝路!”
“没事的中保君。”薰为李中保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风和煦的拂过脸庞,又如同向日葵向阳绽放。
“就算连这些东西也失去了,你还有我呀。”薰握着李中保的手贴在自己胸口上的,“呐,中保君,感受得到我的心跳吗?”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一定会陪着中保君共同度过的哦。以后如果还感到不安,我还能当中保君的倾听者,有什么话都尽情和我吐诉吧。”
李中保有些脸红,明明对方是同性,但是这么亲密的举动和听起来如此肉麻的话,却意外的不排斥呢。
啊!都怪这家伙该死的可爱。
“好吧,既然薰都这么说了,那我也该打起精神了。”李中保感觉自己稍微振作了一些,“先去吃午饭吧。啊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