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宿舍里，薰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打扮。白色的衬衣，深蓝至黑的西装镶着金色系边， 深玫瑰红色的领巾，胸口的口袋上绣着第一前线学院的奇美拉校徽。顺带一提，薰穿的是短裙，丝袜是黑的，50D厚度，手感柔软厚实，李中保说的。
李中保也同样换上了校服，上半身和薰一样，下半身则穿的是西装长裤，裤脚镶着金边，一直垂到脚踝，再往下就是标准的白袜配黑皮鞋。
李中保对着厕所的镜子打领带，这时他突然想起一首歌，“又回到最初的起点，呆呆的站在镜子前，笨拙系上红色领带的结，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穿上一身帅气西装~”
“怎么还唱起来了？”李风华睡眼朦胧的走进厕所刷牙。
“抖M兄什么时候回来了？！”李中保有些损的问道:“你不用继续拘留了？”
“后半夜回来的，还有，说话别那么损好不好。”李风华刷的满嘴都是泡沫，“什么叫拘留？那是和女朋友好好交流两天。”
“现充666。”
“诶，话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成校园内网热搜了？”
“什么热搜？”系完领带的李中保上下打量自己，没把李风华说的话当回事。
“啊？你不知道这档子事？”李风华边擦脸别掏出手机，“就是这个，‘入学新生初来乍到暴打年级榜第三，跪求对方不要死？！’，评论数都上万了！这热度可不小啊。”
李中保赶紧拿来手机登入自己的学校账号，打开论坛一看，热搜第一就是这条标题，点进去一看，评论区已经有人把现场的照片和自己的大头像给挂了。
“你现在可成名人了啊兄弟。”李风华扶着李中保的肩膀爆笑道:“昨天我刚出来的时候发现手机都被打爆了！一堆人找我问情况！”
李中保突然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敲了一棍，只感觉眼前一黑。
“这怎么能这样呢？我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讨论个什么劲啊！这不是造谣吗？”李中保有些急了，“总不能入学第一天就被挂上暴力狂标签吧？我可是想平静度过校园时光的！”
“那就只能靠自己了。”李风华感叹道，“传谣一句话，辟谣跑断腿。你还是先注重待会的觉醒仪式吧，说不定有机会扭转一些形象呢。”
李中保顿时跟一朵焉了的玫瑰花一样走出厕所，薰站在门口对他招手，示意他差不多该走了。
李中保拍了拍自己的脸，打起精神，与薰结伴出发。
“哎，等等我啊。”李风华穿着背心短裤，脚踩人字拖就跑了出来，“我要去食堂，跟你们顺路。”
“风华君，真是不拘小节啊。”薰打量着李风华叹道:“怎么感觉和名字的反差这么大呢？”
“对啊，明明是同龄人，怎么感觉这么风流？”李中保暗戳戳的怼了怼李风华身上的肌肉，“难道说是怪癖的原因？”
“这个是有一点，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们对待会的‘觉醒’不好奇吗？”
“这个当然挺好奇。”李中保问，“要做什么？难道是注射什么药物吗？还是做什么精神引导？像《无限恐怖》那样。”
“其实觉醒仪式只是一个俗称，要说它的本质，实际上是考试。是新生们要面对的，真正意义上的开学考试。一共分为两场，第一场是血统评定测试（Extraction Evaluation Exam），第二场是灵知检定测试（Ether Effluvium Evaluation Exam），合称7E考试。”
“什么玩意？《龙族》吗这是？”李中保吐槽。
“说实话，我也觉得既视感挺强的，可能命名人是江南的读者。”李风华摊手说，“总之这个考试很重要哦，直接决定了你入学后的阶级。”
“越来越像《龙族》了。”
“别打岔！学学薰，好好听我说话行不行？”李风华恶狠狠的说，“这两场考试的作用是鉴定学生的血统和灵知。古老的事物自有其力量，血裔对一些古老的文字会产生共鸣，哪怕不是血裔，灵知强大的人也一样能产生共鸣。”
“这份能力对血裔而言十分重要，其重要程度就像，如果你想正常生活，必须得听懂身边的人说话一样。学院七大科中的言灵大科就是专门培养这种能力的，很多血裔天生就能听得懂这些语言，因为这就是他们的祖先曾日常使用的。”
“灵知强大的人也能产生一些共鸣，但是远没有血裔来的直接，只能很晦涩的明白要表达的含义。”
“我经常听说，思想活跃的艺术家们在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后就能有所顿悟。”李中保说，“和这个有联系吗？”
“是有的，艺术疯子们创作抽象的画和曲，说不准就是听到某些古老存在无意间的低语。”李风华解释道，“血裔可以通过说出古老的语言在属于他的世界中划定某些规则，我们将这种能力称之为‘言灵’，灵知强大的人也可以做到，但比起这个，他们更喜欢使用自己的能力。”
“提问！”薰举起手来，“那阶级是怎么一回事？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吗？还是贵族阶级和农奴阶级？”
“和贵族阶级有点像吧。”李风华想了想，“一种类似贵族身份的东西，阶级高的学生会有一些特权，学院的资源也会一定量的向他倾斜，这实际上代表的是潜力等级。”
“那你的阶级是多少？”李中保问。
“实不相瞒，刚入学的时候我的阶级可是高达B+的！不过现在已经掉到C-去了……学院的阶级大体分为A、B、C、D、E五个大级，每个大阶级中又从-~+++分为五个小级，当你的大阶级带-的时候，你就得小心要跌到下一个阶级。当你的大阶级带+++时，就可以尝试完成学校派的任务升到下一个阶级。”
“好吧，这个大致了解了。”李中保说，“那考试内容呢？难道是什么识字考试吗？”
“当然没那么简单。”李风华说，“真要说的话，这是听力考试。你们得分成两拨人，一边进行血统评定测试，一边进行灵知检定测试，考完之后再换过来。”
“你们会分为十人一组进行测试，抽签分组，然后进入一个考场，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评委。”
“血统评定测试的时候会放一段很激昂的音乐，但你们要留心听低音区域，那里才是真正的考试内容。语言的力量是很抽象的，与它产生共鸣后，根据血统的贵贱与浓度之分，会产生不同形式、强度不同的灵视与幻听，你们要想办法表达出来，无论是画画、跳舞还是唱歌。总之，越具象越好。”
“考试的全程都是录像的，评委在评分之后，还要把考试的录像送给专门培养的人工智能作鉴定，两者取平均分之后才是真实成绩。”
“然后是灵知检定测试，同样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评委。评委会说一段言灵，用以刺激你们的精神。在这时候你们的精神会掉入意识深层。意识深层主要分为三层，自我、本我、超我。一般来说会掉入自我域。”
“掉进去以后，你们要快速使自己清醒然后凝聚形体。说起来有点抽象，但你们只要记住，要尽快的在自我域‘开疆扩土’，记住这一点就足够了！考试结束后，评委会把你们拉回现实，然后用特殊手段评定你们的成绩。”
李风华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李中保和薰都听的有些云里雾里，毕竟哪家学院会这样考试？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食堂，李风华在这里和他们分了手，再往前走就是用于考试的教学楼了。
薰用他带着咒印的手握住了李中保同样带着咒印的手，两人对视一眼，共同走进教学楼。
“请把身上的通讯工具、炼金造物、魔术道具等所有与考试无关的物品全都留下。”进入考场前，监考官把两人拦了下来。
李中保从裤袋里取出用透明密封袋装起来的十戒，“这个也要留下吗？”
“这个……”监考官犹豫了一下，“我得请示主考，那边的同学先进去抽签吧。”
薰恋恋不舍的拉了拉李中保的手，用十分日本人的方式祝福道:“中保君，祝你武运昌隆。”
李中保张了张口没说话，他感觉监考官看着他俩的眼神带着一抹惊愕。
监考官旋即又释然了，他拍了拍李中说的肩膀说，“同学，我们学院里都是些怪胎。这样的爱在外面可能会遭到否定，但在这里，你一定能如愿所偿的。所以，放心去爱吧。”
不是，你是不是理解错了什么？虽然薰很可爱，但是不要光凭一眼所见就断定别人的性取向啊！李中保在心中呐喊。
他很想辩解什么，但监考官已经跑去找主考了。
之后又等了很长一段时间，快等到抽签结束了监考官才满头大汗的赶了回来，对李中保说，“你可以带进去了。”
李中保赶紧跑进考场，来到抽签处抽出了属于自己的编号。
“B，A10”
这个编号的意思是，灵知检定测试，第一组第十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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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中保顺着编号走进教室。教室里其他设施都已经搬走了，只剩20张成套的桌椅。现在只有一套是空的，李中保知道那就是他的了。
“你好，李中保同学。”李中保的评委是个银灰色头发，浅灰色眼睛的中年人。李中保在心中突然升起一个疑问，为什么这所学院里所有的学生和教授都会说中文？
“那是因为中国的历史很悠久，她是延续至今仍未断绝的文明古国。有许多古老的神秘正从那里复苏，未来将会有大量围绕中国展开的行动，所以学院要求所有人都得学会中文，这是唯一一个必修的语言科目。”评委说。
李中保的眼中顿时涌现出前所未有的惊疑，他大惊失色道:“你能读得懂我的内心？”
“是的。”评委压压手，示意李中保不要太激动，“在这里做评委都得会点读心，不然我们很难保证你们安全。如果考试期间发现你们的精神锚点出现严重偏位，我们就得强制终止考试。”
“好吧好吧。”李中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是这也太……那啥了吧。有什么抵御读心的方法吗？毕竟……你懂的。”
“我懂我懂。”评委露出一副完全明白的表情，“内心龌龊的想法如果被人偷窥那也太没隐私了。但你安心好了，读心是一门很难的学问，我钻研这门学问十余载也只能模糊读出你的想法，只要你稍微集中精神就能做出有效防御。”
“如果你还不放心，那也可以去精神体系大科报一门精神防御术，不但可以有效抵挡读心，还能防御很多精神干扰。”评委十分贴心的给出建议，李中保决定第一学期就去学这门课程。
“灵知检定测试（Ether Effluvium Evaluation Exam）即将开始，请考生集中精神，准备作答。”
广播声响起，李中保这时才想起来李风华曾说过的“特殊手段”，那个指的恐怕就是读心。
随着叮铃铃的考试铃声响起，李中保挺直了腰板，紧紧的凝视着评委浅灰色的眼睛。准备迎接李风华事先和自己说过的“言灵”。
“你看起来似乎对考试内容早有了解。”评委对李中保的凝视毫不闪躲，他的眼神如刀子般锐利，浅灰色的瞳孔如同深邃的隧道。在这时候，李中保真正理解了那句话的含义。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其他的考生早已在他们的评委轻声说出言灵时坠入了意识的深层，但李中保的评委始终没有吐出半句言灵。
“我对你很感兴趣，李中保同学。我想知道唯一的EX级学生能做出怎样的答卷。我的名字叫黑格尔，希望你填课表时能选我的精神防御术，说不定我会给你开点小灶。”
黑格尔粗糙的手缓缓摸向李中保的脖子，随之抬起他的头，“现在凝视我的眼睛，凝视最中心的瞳孔，想象一条漫长深邃的隧道正在向你打开。”
两人的头越离越近，到最后，李中保的额头完全贴上了黑格尔的额头。李中保的眼神中充满了羔羊的恐惧，他感觉自己正在凝视一头恶狼。
一连串从未听过的卷舌音从黑格尔的嘴里迸发出来。这是一种难以想象的发音方式，让李中保莫名联想到了《哈利·波特》中的蛇佬腔——阴暗低沉的嘶嘶声在耳边环绕，仿佛有某种庞然巨物正盘旋在身边垂头低语。
【言灵·蛇乃不容拒绝的访客。】
转瞬间，失重感从身下传来。李中保感觉有无数条手拉着自己与座椅向下坠落，他激动的挥舞手臂大喊大叫，但并没有人注意到他。
等再次感觉脚踏实地时，李中保睁开眼，他从一座铁与火浇筑成的王座中站起。放眼望去，是尸山血河堆叠成的古战场，到处硝烟弥漫。赤色的天空浓郁如血，远处，是一颗破碎的黑色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