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搜集的怎么样了,亚洛先生。”莫克看着正在愁眉不展的亚洛,他觉察到了一些不对劲。
“很糟糕。”亚洛说。
亚洛从办公桌上拿起了一张报纸。他指着被用记号笔圈画的地方对莫克说道:“瞧瞧这里,报纸的供应商:莱尔。”
莫克眯起了眼睛,他不知道这点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见到他的疑惑模样,亚洛将报纸塞到了他的手里,开始解释着:“莱尔不是一个人名,他们是一个组织。所谓报纸供应商,其实是充满了许多个人情份的满纸谎言。”
“...我不经常收到报纸,我对这些其实并不感兴趣。”莫克道。他的视线在上面所有被亚洛圈画出来的地方扫视着。
他注意到了许多关键词,还有很多充满了疑点的地方。
“时间对不上...还有,弗里希先生说格林太太那天在他家里。
报纸上却没有谈到这一个细节,反而,格林太太作为邻居而不是访客的身份,说着那天她在自己家里亲眼见到了弗里希杀害了自己的妻子。”
“这个格林太太,我听说小镇上对她的评价多事负面大于正面。现在,似乎所有人都相信她的话了。”
亚洛嘲笑着,他摇着头,像是对这样的状况感到无以复加的不可理喻。
“在我看来...格林太太的嫌疑很大,不管是陷害还是污蔑,以及..杀害。都很有可能。”莫克摸着自己的下巴道。
“啊啊啊,闭嘴闭嘴。”亚洛连忙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莫克有些疑惑,他嘟囔着,因为被捂住嘴巴的缘故,他只能发出类似“唔,唔”的声音。
“小心隔墙有耳,我们这地方人流很多。要是哪个没事干的闲人趴在墙边偷听,那么你的言论会被那群家伙认为是污蔑。”
亚洛语重心长道。
“污蔑!?哈哈哈,污蔑...格林太太一直都是小镇的大嘴巴,她污蔑别人的时候怎么不见警察给她拷走?”
莫克越来越觉得好笑,他像着之前亚洛嘲笑的模样笑着。
“你不懂。格林太太是普通人,她的言论除非冒犯到了一些有钱的阔佬,不然,这条法律对她而言是无用的。——格林太太只会也只能冒犯和她一样的普通人。”
“...小镇的法律一直让我很烦。制定的规则就要全权接受,为什么要支持暗地里可以越界?富商的特权还真是多。”
莫克烦躁地跺着脚,他对小镇的不满很多,但实质上,还是对人类制定规则并要求人们都去遵守的道理感到恶心。
人制定了规则,想要约束别人,却又不想被约束。他们超脱了自己的规则之外。
“你讲的够多了。要想抱怨的话,去酒吧。”亚洛托腮道。 他本来想要阻止莫克继续说下去的,不过..莫克也是输出了他自己的不满,这样倒也不错。
“有钱的阔佬不会管你说什么的,他们不介意把钱摔在你的脸上,然后看着你不屈的样子,再玩味戏谑地扔下比你几个月的工资还要高的钱财。看着你被钱玷污的丑陋模样。”
亚洛提醒道。
“当然,你可以不捡。但除非,你跟我保证你是一个傻子。你自己之前不也说过了么,一是为正义,而是为了养活自己。赚钱嘛..就要学会放下自己的尊严。”
亚洛拍了拍莫克的后背,他用手豪迈地搭上了他的肩膀,高声道:“不要以为你做了个律师,想着正义和养活自己,就可以标榜自己是高贵的!
大家都是穿着衣服的动物~~我的朋友。
去酒吧喝几杯吧,我请客。”
“......”莫克没有反驳他,也许莫克认为亚洛说的不错?或者只是因为莫克已经懒得和他再说上一句话了。
他们推开了律师事务所的门。闯入了已至的初冬中,在下了雪的冬天中。
“目标贝尔酒吧!”亚洛很有兴致道。他的脚步也不禁加快了些。
“莫克先生,亚洛先生,要来枝花吗?”忽然,一道带着些许稚嫩的声音传入了他们的耳中。
在狂风中,这点的声响留存的时间很少,几乎可以称的上只是一瞬间。
但是,亚洛注意到了那个拿着花篮的女孩。
他热情地对她打招呼道:“莉莲小家伙。”
莫克脱帽道:“你好,莉莲。”
“让我看看...今天卖出了很多花呢。你母亲最近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嗯,多谢亚洛先生关心,妈妈她已经好多了。
因为弗里希先生...啊,是弗里希恩人,他给了我很多钱,那些钱刚好可以救治母亲的病了,要是我和他能够再见到的话,我一定要送他一个我用心编制的花环~”
莉莲眯着眼睛笑了起来,甜甜的,看上去很开心。她心底里的被压着的石头终于被推开了,她真的很感激那位弗里希先生。
“...”亚洛僵住了笑,他感到了有一些难受。不过他又不愿消却这个小可怜的一点欢愉。
他只好急忙点起了头。
“喂,莫克,开庭的时候是星期几。”他拉住了一旁的莫克,走到了一处地方小声道。
“星期三。也就是说,不包括今天之外,我们还有两天时间准备辩护和佐证的证据。”莫克思索了一会儿、他插起了腰。
“莉莲不知道弗里希被污蔑杀害了妻子吧?也不知道星期三会开庭审判。”
“喂!你说话小点声啊!”亚洛焦急道。
他看了眼还在雪中傻笑着的莉莲,又回过头来道:“你答应我,不可以败诉。要是败诉了,弗里希只能迎接死刑。
那个小可怜要是发觉自己的恩人早已不再之后,你觉得她会多么的伤心?”
“哦,你意外地很为小孩子着想呢、”莫克带上了有些轻松的笑来。
“...酒吧就不去了,我现在就去找格林太太和莱尔总部谈谈。你最好给我想出一个完美的辩护词来!为了弗里希先生和珍、还有莉莲。”
“嗯、”
亚洛见到莫克点头,他便毛躁地拉着莫克回到莉莲的面前。
“莉莲,给我和这个笨蛋来几枝花吧。一共三十个金币。不用找了,多买些好吃的填饱你的肚子吧,对了连同你妈妈一起。”
亚洛把莫克的钱包从身上抢了出来,他带着威胁的狠厉眼神,瞪视着莫克,然后又变脸似的温柔的将三十个金币交给了莉莲。
“那个,我现在所有的花加起来也不够三十个金币啊。她们的价值最多只有二十个金币出头才对...”
莉莲用被冻得有些红通通的小手点算着花的数目,带着不安的样子道:“亚洛先生,我可以把整个花篮里的花都给你,但是,请你一定要把多出的十几个金币还给莫克先生。”
莉莲忍着寒风,在袍子间伸出了手,将一团花簇拿了出来,她举着递向了亚洛和莫克先生。
“不用了不用了,我只要一朵。嗯...我看,这支赤红色玫瑰倒是很好看。”亚洛笑着,从莉莲递出的花团中取出了一朵鲜艳似烈火,诡异如血液的玫瑰。
他玩笑似的将玫瑰花含在了自己的口中,摆着一些比较搞笑的姿势。
“哦,小姐~陪我喝一杯吗?”亚洛模仿着花花公子的样子,他想借此逗一下莉莲,让她开心的多笑笑。
可是,莉莲并没有笑,她反而更加强烈的坚持着举着花团,以及多出的十几个金币。
“欸,不好笑吗?”亚洛看着她严肃的样子,有些茫然。
“不好笑,花花公子亚洛先生。”莫克忍俊不禁。
“请收下!”莉莲坚定地说。
她不知道,今天为什么总是有人要付给自己很多钱,而且,还总是不要与之相对应数量的花朵。明明已经付了很多钱了,却不要这些花朵,那还真是奇怪呢。
要是和自己认识的亚洛和莫克先生还好,但是弗里希和自己并不认识,她也只是知道那个模样的男人叫做弗里希罢了。
“喂,莫克,你拿着好了。”亚洛用手肘碰了碰莫克的手臂。
“哦..嗯。谢谢你了,莉莲。”莫克接过了花团。
莉莲这才又开心的笑了起来,她双手握着花篮,歪着头,对他们二人促狭笑着。
“很多颜色的花在一起才是最美丽的呢。”
他们也回应着她纯洁无暇的微笑,在心里默默祝福着她和她的母亲,带着花团,各奔东西了。
我们的弗里希先生现在正在做什么呢?
午后时光过去了,萝菲安感到了疲惫。她欲要睡觉,却还想着再听听弗里希还未给她念完的故事。
她便强撑着精神,要求着弗里希继续念下去。
“不行哦,萝穆瑞斯,连小熊伽修笛安也要睡着了,你要好好休息才行。”
弗里希道。
“可是....那个故事明明正讲到了精彩的地方啊。”萝菲安有些失落,她从小床上爬了起来,请求着。
“...”弗里希沉声不语。
“那个故事确实到了精彩的地方,可是之后便是比较黑暗的全员死亡结局。我真不知道给小孩看的童话故事会写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其实还好,只是有着反差而已。但是对萝菲安来说,她不会接受的。”
弗里希心想。
“小孩子接受的东西,大概就是完美的爱情?然后..穷小子找到宝藏?皆大欢喜?没有一个人受伤,而且幸福的故事。”
“不行不行,萝穆瑞斯要睡觉了。”他还是拒绝了萝菲安的请求。
“可是..爸爸,我睡不着。”萝菲安道。
“....想出去玩玩吗?”弗里希披上了自己的大衣,看着窗外的雪景。其实,睡觉当然是不必要的,只要不去看那个童话故事,其他一切都好说。
“嗯!”萝菲安显然来了兴致,她赶紧从床上走了下来,披着自己的厚睡袍,踩着毛绒拖鞋便拉着弗里希的手出了门。
他们在屋子门前的雪地里奔跑,玩耍。
这一片的雪堆已经足够的厚,所以踩在地上有着治愈的沙沙感。弗里希念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下雪的时候。那时,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吧?
后来虽然见过了许多的雪景,却都不如以前。
“大概是没有再放肆的玩过了吧?”他想到、
跑着跑着他便累了。坐在了雪地里。
他看着萝菲安兴奋的样子,心里很欣慰她能这么开心。
弗里希眯起了眼睛,不知不觉便生出了一股睡意。
“爸爸,你快看!”耳畔的萝菲安的娇嫩嗓音让他又瞬间的清醒了过来。
他眨着有些迷糊的眼睛,向着萝菲安那边望去。
“是雪人啊。挺漂亮的。”他笑着,鼓起了掌。
眼前的萝菲安正抱着一团比较大的雪球,颤颤巍巍的便放在了另一个雪球之上。
她用戴着手套的手指为雪人刻画起了面容,然后,再充满成就感的在附近折下了树枝,她将树枝往雪人身体两边插上。
然后,萝菲安就拍了拍手,抖掉了手上的雪。她插着腰,看着自己的创造作品。
她回过头,对着弗里希笑着,她期待着弗里希的鼓励和赞赏。
身为父亲的弗里希当然读的懂小丫头的心思。他鼓着掌,带着温柔的笑。
“很可爱的雪人呢。”
得到了回应后,萝菲安满足地露齿笑着。“啊,那是当然~~不过,雪人也会怕冷的吧..”
萝菲安有些担心,便解下了自己的围巾,为她所做的雪人披上,并且还打理了一番。
“傻瓜,雪人的身子是雪做的,当然不会冷啦。”弗里希站了起来,他扶着萝菲安的头,轻声说道。
“...好像也是呢...”萝菲安举起双手,向着它们吐着热气。
但是,萝菲安纠结了一会儿雪人会不会冷这个问题之后,便不去再想。她开始继续在雪地里跳着,练习着好久之前妈妈教给她的舞蹈。
她伸展着自己的身体,抚恤着雪。温情地,带着节奏舞动。萝菲安宛如在湖畔舞动的天鹅一般。随着雪花飞落下的方向,她伸出了手指,一一的将其接下。
可爱的睡袍随着摆动着。卷起了风声,它带着呼呼的声音鼓动。
萝菲安晃动着身子,由直指苍穹的手所指引。
雪色地里,银白是覆盖了一切的。但是,在屋内由火炉发散的暖色火光也照着一部分的雪带上了赤色。
萝菲安的眉毛放松着,眼神带着怀念和一些伤悲。因为毛茸茸的拖鞋实在麻烦,所以在舞动的途中,萝菲安将它们一起轻轻地甩开。
她赤足行在这个雪地里,脚不经意间便被冻得发红。
她冷啊,但是这支舞蹈不能停下。
萝菲安悠扬地唱起了歌,声音清冷,和着雪天的气氛一起。
弗里希看着看着她的舞姿。一股由心底里直到头顶的震颤在流传着,一次又一次地让他为之倾倒。
弗里希说不出话来,他站着,只觉得那段舞蹈过了很久很久。
清风吹来,带起了他的大衣,也带起了萝菲安的棕黑色秀发。她们飞扬在雪花之间。
这让弗里希有种在看着雾水中的花朵一般,忽然间便朦胧地缥缈。
.........
“....”他的视线被泪水模糊住了,但是他没有去擦,他呆愣着,恍惚间,仿佛珍就在他的面前。
“咚。”
这个闷沉的声音让他回过了神。
“萝菲安....”他看着眼前卧倒在了雪地里的少女,连忙上前将她抱起。
他感受到了萝菲安冰冷的小脚,以及喘着的粗气。
弗里希放下心来,又有些心疼。他抱着萝菲安,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轻缓地拉开了他们的小屋的房门。
“爸爸...我想..睡觉了。”
弗里希听到了萝菲安小声的呢喃。她似乎已经睡着了,而此时只是在讲着梦话。
弗里希将她抱到了她的床上,抚了抚萝菲安的额头,在确认萝菲安没有感冒之后,他安心地为她盖上了毛毯。
在将小脚握在怀里直到不再冰冷之后,弗里希才不再紧张,他柔情地看着已经酣睡的萝菲安,将小熊伽修笛安放在了她的怀里。
“睡吧。我的小天使。”弗里希吻上了她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