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作者:名字被风刮走了 更新时间:2023/8/10 16:22:51 字数:4132

王玄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隐姓埋名,在一处山清水秀之地,置办田产,开间小酒馆,过上悠闲自在日子的美好未来。至于这身“麻烦”的灵根和这具“招恨”的身体,总有办法解决,当前首要之事,便是——攒钱,跑路!

然而,他并未察觉,冥冥之中,数道无形的天道枷锁,似乎因其心念的转变,而又悄然收紧了几分。命运的轨迹,从来不会轻易让人脱缰而去。

灵根觉醒仪式上的闹剧,如同一场凛冬的寒风,彻底吹散了王家最后的一层虚妄暖意。往昔虽式微却仍维持着表面荣光的府邸,如今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颓败与压抑。仆从们步履匆匆,低头噤声,生怕触怒了性情愈发阴晴不定的家主。

王柳经此打击,仿佛被抽走了脊梁,对王玄的态度一落千丈。往昔的殷切期盼与纵容溺爱,化为了毫不掩饰的失望与冷漠。资源供给大幅削减,连带着王玄在府中的地位也变得微妙起来。那些曾被忽视的庶出兄弟姊妹,如今看他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与轻视。

然而,这番冷暖变化,于王玄而言,却是正中下怀。他乐得清静,更是充分利用这份“失势”,为自己筹划已久的“大计”铺路。

数日后,王府书房内,气氛凝重。

“墨门之事,已与刘家议定。你准备一下,三日后,便随刘家公子刘牧一同启程。”王柳坐于主位,声音疲惫,不再看王玄,目光落在窗外凋零的花木上,“去了墨门,收起你那些不着调的心思,专心修行。能否改易灵根,重铸道基,关乎你自身,也……关乎王家最后一丝气运。”话语到最后,已是意兴阑珊,连他自己似乎都难以相信这渺茫的希望。

王玄垂首敛目,做出一副恭顺模样:“是,父亲。玄儿定当努力,不负……家族期望。”他心中却是冷笑连连:“墨门?鬼才要去!正好借此机会,远走高飞!”

陈铭在一旁,看着儿子“强忍失落”的神情,心中酸楚,悄悄塞给他一个鼓鼓的储物袋,低声道:“玄儿,出门在外,不比家里。这些灵石和丹药你拿着,以备不时之需。莫要……莫要再惹你父亲生气了。”

王玄心中微暖,接过储物袋,低声道:“谢谢母亲。”这倒是意外之喜,逃跑的经费又充裕了不少。

三日后,天色微熹。王府大门前,晨雾未散。

王玄一身利落青衫,肩上却扛着一个与他身形极不相称的巨大行囊,里面锅碗瓢盆、油盐酱醋,甚至还有一小袋精选的粮种,塞得满满当当,与其说是去仙门求道,不如说是逃难的难民,或是准备远行拓荒的农夫。

“告诉刘世叔一声,王某先行一步,于城外十里亭相候。”王玄对送行的管家陈伍吩咐道,语气竟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陈铭眼眶微红,上前替王玄理了理并不得体的衣襟,柔声道:“路上……一切小心。”

王柳站在门前石阶上,面色依旧阴沉,最终只是挥了挥手,语气硬邦邦地道:“到了墨门,安分些,莫要再丢我王家的脸面!”

“行了行了,知道了。”王玄故作不耐地摆摆手,转身大步流星地踏出王府门槛,没有丝毫留恋。晨光勾勒出他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背影,竟透出一股奇异的决绝。

“呵!墨门?不过是老子金蝉脱壳的幌子!天高皇帝远,从此海阔凭鱼跃!”王玄心中狂笑,脚步愈发轻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然而,他并未径直前往十里亭,而是先绕道去了城外他那块“试验田”。田埂上,几位相熟的老农早已等候多时。

“王少爷,您这是……要出远门?”为首的张老汉看着王玄这一身行头,诧异问道。

王玄将肩上硕大的包裹放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道:“张伯,李叔,赵大哥,我要离开欲渊城一段时日。这地里的秧苗,还有我平日琢磨的那些种植笔记,就托付给诸位了。”他取出一个更小的包裹,里面是他精心整理的“农耕心得”和预留的银钱。

“少爷放心!您教的那些法子,让咱这地的收成翻了一番还不止!这田,我们一定给您照料得妥妥帖帖!”李叔拍着胸脯保证,眼中满是感激。这位世家公子毫无架子,真心与他们这些泥腿子相交,传授了许多闻所未闻的增产妙法,早已赢得他们由衷的敬重。

王玄又与几位农人就作物轮作、肥水管理细细交代了一番,这才在众人不舍的目光中,扛起行囊,真正踏上了通往城外的官道。

出了欲渊城,王玄只觉天地为之一宽。官道两旁,野花烂漫,芳草萋萋,久违的自由气息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只觉心胸畅快,连体内那两道相克的灵根,似乎都温顺了几分。

“凡人一世,浊酒一杯,粗茶淡饭,逍遥自在,岂不胜过仙路厮杀万千?”他啃着从田里顺手摘的嫩黄瓜,悠哉游哉,全然不似逃亡,反倒像是出游的文人雅士。前世辟谷千年,早已忘却人间烟火滋味,如今重品,竟觉远胜龙肝凤髓。

然而,这份闲适并未持续太久。行至一处密林边缘,头顶忽有数道黑影疾掠而过,带起凌厉的破空之声。刀剑交击的脆响与灵力碰撞的轰鸣骤然炸开,道道剑光掌风四散激射,斩断古木,削平山石。

“晦气!”王玄皱眉,不欲多事,身形一侧,便欲绕行。“修仙之人,便是这般不顾凡人死活,肆意妄为。”

可他不想惹事,事却偏来惹他。林中激战愈烈,一道偏离的掌风余波如同巨锤,狠狠砸在他后背之上。王玄猝不及防,被这股巨力推得向前扑倒,在地上滑出数丈远,才堪堪稳住身形,虽未受伤,却弄得灰头土脸。

“岂有此理!”王玄爬起身,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心头火起。他本想低调做人,奈何总有人逼他出手。“真当老子是泥捏的不成?几个小辈,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一股属于剑祖的傲气被彻底点燃。他眼神一冷,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现在战场中央,恰好立于激战双方领头之人的中间。

那两人,一着墨门服饰,一显落星谷特征,皆是筑基修为,正杀得眼红。忽见一人闯入,皆是一怔。

王玄却不给他们反应之机,双手闪电般探出,一手一个,扣住两人面门与脖颈,声音冰冷如九幽寒泉:“架,是这么打的。”

话音未落,他抓住那墨门弟子脸庞,狠狠向地面掼去!“砰!”地面龟裂,那人哼都未哼便昏死过去。同时,他反手扣住落星谷弟子脖颈,身形如大鹏展翅,凌空踏步,将其狠狠按向一旁巨树!“咔嚓”一声,合抱粗的古木应声而碎,木屑纷飞中,那落星谷弟子口喷鲜血,气息萎靡。

“何方高人?!”其余众人见状,骇然失色,纷纷停手。

王玄却不停留,拳掌交错,身法飘忽如云,竟在人群中施展起一门临时忆起的玄妙步法——。虽是初次施展,却如行云流水,每一步踏出,都精准避开攻击,同时将一人震飞。一时间,围攻之人如滚地葫芦,倒了一地。

“呼~”王玄收势,轻拂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睥睨四方,“要打,滚远点打!别在凡人往来之地撒野!”

“我……我们没有!我们平日也常帮扶百姓!”一墨门女弟子脸色煞白,强自辩驳。

王玄冷冷瞥了她一眼,声音陡然提高:“啊?你说什么?大点声!听不见!”他伸手指着自己脚下的土地,厉声道:“你们若真顾及凡人,就不会在此等官道之旁大打出手!就不会在我这过路人尚在之时,全力施为!若非我尚有几分修为,此刻早已是尔等掌下亡魂,曝尸荒野!”

“前……前辈息怒!且听我等解释,他……他们是落星谷魔修!切莫放虎归山!”那被按入树中、勉强缓过气来的墨门师兄秦中莱,挣扎着嘶声喊道。

王玄目光一转,落在那几个挣扎欲起的落星谷弟子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魔修?呵,有意思。”

“魔修是吧?魔修感情好啊!”王玄皮笑肉不笑的说,一步步逼近,“把你们的姓名,目的,受谁指识统统说出来吧。”,听的魔修二字,王玄的神经立马被点燃了。

他前世纵横天地,斩妖除魔,对魔道修士可谓深恶痛绝。师门凋零,亲友陨落,皆与魔修脱不开干系。即便转世重生,这份刻骨铭心的恨意亦未曾消减。眼前这几个落星谷弟子,修为不过筑基,身上血气缠绕,显然功法路数不正,勾起了他沉淀在灵魂深处的杀机。

“既然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怪老子替天行道了!”王玄心中冷哂,眼中寒光乍现。他本不欲多事,但魔修当前,身为曾经的仙道巨擘,岂能坐视不理?正好拿他们试试这具新身体的斤两,顺便活动活动筋骨。

他身形再动,如鬼似魅,直扑那名刚刚爬起的落星谷头领。那魔修见王玄来势汹汹,惊骇之下,急忙运转魔功,周身泛起惨绿幽光,一双肉掌变得漆黑如墨,带起腥风抓向王玄面门。

“雕虫小技!”王玄不屑嗤笑,不闪不避,右手并指如剑,指尖竟隐隐有金芒流转——正是他强行催动那尚未驯服的天品金灵根,凝聚出的一丝微薄锐金之气!虽远不及前世剑气之万一,但对付这等筑基魔修,已然足够!

指风如电,后发先至!

“噗!”

一声轻响,王玄的指尖已精准点在那魔修掌心劳宫穴上。锐金之气瞬间透体而入,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牛油,轻易撕裂了对方仓促布下的护体魔元。

“啊——!”那魔修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干瘪,仿佛一身精血都被那缕锐金之气瞬间蒸干!他踉跄后退,看向王玄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师兄!”其余落星谷弟子见状,又惊又怒,纷纷祭出法器,或刀或剑,或幡或铃,催动魔功,化作道道黑气、团团鬼影,嘶吼着向王玄围攻而来。霎时间,阴风怒号,鬼哭狼嚎,将方圆数十丈笼罩在一片邪氛之中。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王玄身处围攻中心,却如闲庭信步。他脚踏玄奥步法,身形飘忽不定,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他或指、或掌、或拳,招式古朴大气,虽无灵力光华闪耀,却蕴含着他前世万千战斗锤炼出的无上武理,每每击出,必中要害。

一名魔修挥刀猛劈,刀身缠绕着腐蚀性的黑雾。王玄侧身让过刀锋,左手如灵蛇出洞,闪电般扣住其手腕,轻轻一扭。“咔嚓”一声脆响,腕骨立碎,长刀坠地。同时右掌拍出,印在其膻中穴上,暗劲一吐,那魔修如遭重锤,口喷黑血倒飞出去。

另一名魔修摇动摄魂铃,音波无形,直袭神魂。王玄却只是眉头微皱,神识如剑,瞬间斩断音波侵袭,反而一步踏前,屈指弹在铃身之上。“铛!”一声清越震鸣,那摄魂铃竟应声而碎,摇铃魔修受到反噬,抱头惨嚎。

兔起鹘落之间,围攻王玄的数名落星谷弟子已尽数倒地,非死即伤,失去再战之力。唯有最初那名手臂被废的头领,见势不妙,咬破舌尖,施展血遁之术,化作一道血光欲要远遁。

“想走?”王玄眼神一厉,正欲追击,了结后患。然而,就在他提气的瞬间,体内那原本就相互排斥的金、木双灵根,因他强行催动锐金之气而骤然失衡!金锐之气大盛,疯狂冲击、切割着蓬勃的木属灵气,剧烈的痛楚如同千万根钢针在他经脉中穿刺、搅动!

“呃!”王玄闷哼一声,身形一滞,脸色瞬间煞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那血光趁此机会,已遁出百丈之外。

“可恶!这破身体!”王玄心中暗骂,灵根冲突在此刻爆发,简直是要命。他强提一口气,勉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却知已追之不及。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一道清冷娇叱自天边传来:“魔孽,休走!”

声未至,剑先到!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