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绚烂如晚霞的剑光,似从天外飞来,速度快的不可思议,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向那道逃遁的血光!
“不!”血光中传出绝望的嘶吼。剑光掠过,如热刀切牛油,血光瞬间溃散,那名落星谷魔修的头颅冲天而起,残躯自半空坠落。
一道倩影随之飘然落下,衣袂飘飘,宛如仙子临尘。来者是一名女子,身着月白道袍,身姿高挑,容颜绝丽,却冷若冰霜。她手中提着一柄秋水长剑,剑身光华流转,隐隐有符文闪烁,气息凛然,竟是一位金丹期的修士!
女子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脸色苍白的王玄身上,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显然看出,此地魔修皆是被眼前这看似只有筑基期、且气息紊乱的少年所伤,唯有最后逃遁的那个,才是由她出手斩杀。
“你是何人?为何与这些落星谷魔修在此争斗?”女子声音清冷,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她神识微微探出,察觉王玄体内灵根属性冲突剧烈,气息不稳,显然是刚才动手引发了隐患,但能以筑基修为独战数名同阶魔修而胜之,此子绝非常人。
王玄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体内躁动的灵力,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在下王玄,欲渊城人士。途经此地,遭这群魔修无端袭击,不得已出手自卫。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斩杀魔首。”他刻意隐瞒了部分实情,并将自己摆在被动防卫的位置上。
女子目光在王玄那与众不同的巨大行囊上停留一瞬,又看了看他虽显狼狈却难掩俊朗的容貌,以及那双深邃眼眸中一闪而过的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心中疑窦未消,但见其言辞有礼,且方才确实是在对抗魔修,神色稍缓。
“落星谷魔修近来在此地活动频繁,你孤身一人,又……身有不便,还是尽早离开这是非之地为好。”女子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冷冽。她似乎看出王玄身体有恙,但并未点破。
“前辈说的是,在下正要前往……”王玄正欲随口编个目的地,却见那女子忽然神色一凝,抬头望向密林深处某个方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此地不宜久留,你好自为之。”女子说完,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剑光,瞬息间便消失在丛林深处,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王玄望着女子消失的方向,眉头微皱。“金丹就入了念境,是个人才。”王玄不禁说道,“如是前世,我定要收她为徒!”,王玄朝着女子遁去的方向,露出一副惜才的表情。一般情况下,剑修都为元婴入念境,化神入意境,炼虚入化形.......金丹就步入念境,那可是天生剑修中的极品,是天才中的天才。
“金丹修士……看其功法路数,并非墨门之人。此地距离欲渊城已远,竟然有落星谷魔修和金丹修士出没,看来这世道,果然不太平啊。”他感受着体内依旧隐隐作痛的双灵根,叹了口气。“当务之急,是尽快解决这灵根冲突的麻烦,否则空有化神肉身和前世经验,却连筑基期的实力都难以发挥,实在憋屈。”
剑光散去,只留一地狼藉与淡淡的血腥气在空中弥漫。王玄站在原地,体内翻江倒海,金、木双灵根的冲突因他强行催动锐金之气而彻底爆发,如同两条失控的恶龙在经脉中撕咬冲撞,带来阵阵钻心刺骨的剧痛。他脸色苍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而下,却死死咬住牙关,未发出一声痛哼。这具被寄予厚望的“剑祖转世”之躯,此刻却成了束缚他的枷锁,空有化神底子与前世的浩瀚记忆,却连筑基期的稳定实力都难以维系。
“必须尽快找到解决之法……”王玄心中暗忖,尝试运转前世所知的一些调和秘法,但修为低微,如同孩童挥舞重锤,难以精准驾驭两种截然不同的灵气,反而引得冲突加剧,喉头一甜,险些又是一口鲜血涌上。他强行压下,目光扫过战场。
那名被斩杀的魔修头领尸身倒卧在地,头颅滚落一旁,双目圆睁,残留着惊恐与不甘。王玄忍着不适,走上前去,俯身搜查。指尖触碰到对方冰冷皮肤时,一股属于落星谷功法的诡异魔气隐隐传来,让他眉头紧皱,虽自称魔门,但其功法却并没有他印象力的那么阴邪,不禁让他感觉到差异。
他快速取下一个小巧的储物袋,看也未看便塞入怀中。又将其余几名昏迷或重伤的墨门弟子、落星谷魔修身上稍显值钱的物事,诸如丹药瓶、低阶符箓、些许灵石等,一并搜刮一空,算是弥补此番无妄之灾的“精神损失”与“医疗费用”。
“前……前辈……”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王玄转头,见是那名墨门领队弟子秦中莱,正挣扎着想要坐起,脸上混杂着感激、敬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亲眼目睹王玄以雷霆手段碾压众魔修,那份举重若轻的姿态,绝非常规筑基修士所能拥有。
王玄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声音因体内的痛楚而略显沙哑:“此地不宜久留,尔等速速疗伤,尽快离去。”他无意与这些宗门弟子过多纠缠,尤其是方才那金丹女修的出现,让他心生警惕。对方离去前那若有所思的一瞥,虽无恶意,却让他感到一丝不安。金丹期就触及“念”境,此女来历绝不简单,他可不想因为一时的“见义勇为”而被卷入更大的麻烦。
秦中莱连忙点头称是,在同伴搀扶下勉强起身,取出疗伤丹药分发给众人。他们看向王玄的目光,已充满了敬畏,再不敢因他年轻和那古怪的行囊而有丝毫轻视。
王玄不再理会他们,扛起那个装着锅碗瓢盆和粮种的巨大行囊,辨明与刘牧约定的十里亭相反的方向,迈步欲行。当务之急,是找个安全僻静之处,设法压制体内灵根冲突,然后远走高飞。墨门?那早已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然而,脚步刚动,体内又是一阵气血翻涌,灵根冲突带来的虚弱感让他身形微微一晃。肩上的行囊此刻显得异常沉重,不仅装着他对田园生活的向往,更压着对这具麻烦躯体和扑朔迷离前途的隐忧。
“啧,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想当年……”一丝不甘与自嘲掠过心头,旋即被他压下。前世辉煌已成过眼云烟,今生唯有脚踏实地。他咬了咬牙,迈开步子,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渐浓的密林深处,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一群心有余悸的墨门弟子。
就在王玄离去后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那道离去的金丹女修剑光去而复返,悄无声息地落回战场边缘。她秀眉微蹙,神识仔细扫过现场,重点在王玄方才站立之处停留片刻,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众不同的锐金气息与生机勃勃的木气纠缠的波动。
“金木相克,却皆达天品……如此资质,竟出现在一个筑基小子身上,还弄得这般狼狈……”女子低声自语,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与好奇,“看他行事,杀伐果断,却又透着股莫名的……市井气?不像世家子弟,更不像宗门精英,倒像是……”
她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抛开。落星谷魔修在此地活动越发猖獗,需尽快回禀宗门。至于那个有趣的少年,若有缘,自会再见。她身形再次化作剑光,这次彻底消失在天际。
而此刻的王玄,已在数里外寻到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口藤蔓垂挂,颇为隐秘。他谨慎地探查一番,确认并无危险后,才闪身进入。
洞内略显潮湿,空间不大,但足够容身。他放下沉重的行囊,终于支撑不住,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息起来。灵根冲突带来的剧痛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让他几乎无法集中精神。
“不行,再这样下去,别说跑路,怕是连这小命都难保……”王玄忍着剧痛,从怀中掏出刚刚缴获的瓶瓶罐罐,借着洞口透入的微弱月光仔细分辨。大多是些低阶的疗伤、回气丹药,对他目前的状况帮助有限。最终,他找出两瓶似乎品质稍好的丹药,一瓶标签模糊,隐约可见“镇痛”二字,另一瓶则是常见的“回元丹”。
“死马当活马医吧!”他毫不犹豫地将两瓶丹药各倒出几粒,一股脑塞进口中,和着唾液艰难咽下。丹药入腹,化作道道暖流,勉强压制住部分痛楚,但灵根冲突的根源并未解决。
他尝试引导体内微薄的灵力,想要梳理暴乱的灵气,但每一次尝试,都如同在两条奔腾的恶龙之间走钢丝,稍有不慎便是更剧烈的反噬。几次下来,他已是汗透衣背,脸色更加难看。
“看来,寻常法子是行不通了……”王玄瘫坐在地,望着洞顶嶙峋的岩石,心中念头飞转。“或许……得从这灵根本身入手?既然相克,能否找到相生之道?或者……强行压制一方?”
他想到了那根来自马厩小马夫的“至尊骨”。此骨蕴含磅礴生机与某种未明的规则之力,或许能暂时调和或压制灵根冲突?但这具身体排异反应如此强烈,贸然引动至尊骨,风险极大。
“还有那些未炼化的天品丹药……”王玄内视丹田,那里沉浮着数颗光华内敛的丹药,皆是王家掠夺而来,意图助他快速提升的宝贝。但这些丹药属性各异,药力霸道,在灵根冲突未解的情况下服用,无异于饮鸩止渴。
一时间,饶是王玄拥有前世剑祖的见识,面对这具堪称“天残地缺”的麻烦身体,也感到有些束手无策。跑路计划尚未开始,便已险象环生,前途似乎布满了荆棘。
“难道……真要去那墨门碰碰运气?”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果断掐灭。“不行!墨门水深,一旦卷入宗门纷争,再想脱身就难了。而且,那改易灵根之法,听起来就邪门,未必适合我。”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靠自己!老子就不信,堂堂剑祖,会被这点小麻烦困死!”
他决定,先在此洞中调息几日,尽可能稳住伤势,然后前往附近较大的城镇。一方面打听消息,了解如今修仙界的格局,另一方面,看看能否购买或交换到一些有助于调和灵根冲突的奇物或功法信息。同时,也要想办法将手头这些用不上的战利品换成灵石,充实“跑路基金”。
打定主意后,王玄不再犹豫,摒弃杂念,全力运转起一门前世得到的、相对温和的养气诀,虽不能根治灵根冲突,但至少能减缓痛苦,温养经脉。
夜色渐深,山洞中只剩下少年均匀而略显沉重的呼吸声,以及洞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兽吼。命运的轨迹,似乎在这一刻,又悄然偏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是福是祸,犹未可知。但王玄知道,从他觉醒记忆,决定挣脱枷锁的那一刻起,这条布满荆棘的逍遥路,他便只能独自一人,坚定地走下去了。
调养数日后,王玄终是走进一座城池,虽没有欲渊城大小,但店铺东西还算齐全,街道上也比欲渊城热闹不少。一路上行人你推我、我挤你,好不热闹。王玄被挤的时而东倒西歪,时而寸步难行。好不容易走出几步,还被推进一家酒楼,不管怎么说终于是可以喘口气了,王玄活动着筋骨,被挤的一身酥麻。
“哟~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啊?!”一个清纯少女夹着嗓子,发着做作的声音冒了出来,和王玄来了个脸贴脸。清澈明亮的黑瞳和王玄眼对着眼,弯弯的柳眉微微上挑,长长的睫毛一上一下的颤动着,白皙无暇的脸颊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花瓣般娇嫩欲滴,还有那娇俏玲珑的小瑶鼻,给人一种说不出的俏皮可爱。
王玄对突然出现的少女猛地一惊,急忙后撤出一段距离,又见少女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身着一袭靛青长裙,肩披淡蓝色轻纱,微风飘过,轻纱飞舞,整个人散发出淡淡灵气。三千青丝被简单的挽起,用一支典雅的梅簪穿起,又有些许青丝散落肩旁,神态悠闲、桃腮带笑,含辞未吐,气若幽兰,说不尽的温柔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