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逆命受刑,破枷初现

作者:名字被风刮走了 更新时间:2023/8/14 13:19:44 字数:4027

到了下午客人稍少的间隙,王玄更是搬了个小马扎,凑到在门口剥蒜的徐鸿旁边,开始了他最爱的“扯大屁”环节。

“鸿叔,您说这玄柯城东头那家绸缎庄的老板娘,最近是不是换了胭脂?味儿冲得我隔两条街都闻见了!”

“还有西市卖猪肉的张屠户,我瞅着他那新收的徒弟,眼神不太对劲,老是偷瞄沐苓妹子,您可得留点心……”

“哎,鸿叔,您当年走南闯北,见过最大的妖兽是啥样的?听说北边寒渊森林里有会说话的熊罴,真的假的?”

徐鸿起初还嗯嗯啊啊地应着,后来实在被他烦得不行,举着蒜头作势要砸他:“滚滚滚!剥个蒜都不得清净!有这闲工夫,去把后院的柴劈了!”

王玄笑嘻嘻地躲开,一溜烟跑回后厨,嘴里还哼着不知从哪听来的、荒腔走板的小调。

夜幕降临,“醉清风”在喧嚣中打烊。送走最后一位醉醺醺的客人,收拾完杯盘狼藉,三人都是累得不轻,但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意。徐鸿盘点着鼓囊囊的钱袋,徐沐苓数着铜板算着今天的盈余,王玄则瘫在椅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捶着发酸的胳膊。

“行了,都早点歇着吧。王小子,你伤刚好,别熬夜。”徐鸿打了个哈欠,嘱咐道。因为生意太好,原先王玄住的后院厢房改成了储物间,他们三人都暂时住在了楼上几间空出的客房里。

“知道啦鸿叔!”王玄应了一声,晃晃悠悠地上了楼。

躺在客房略硬的床板上,王玄睁着眼,毫无睡意。倒不是还在想那糟心的禁剑令,而是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开始“复盘”今天的菜品。

“嗯,李老爷点的红烧肉,火候好像稍微老了一点点,下次得提前半息起锅……张婶子夸今天的清炒时蔬格外爽口,是淋那勺葱油的时机正好……啧,明天试试用陈醋熘白菜帮子,不知道会不会更脆生……”

他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脑海里翻腾着各种食材搭配、火候技巧,嘴角不自觉地咧开,露出白牙,在黑暗中无声地傻笑起来。客人们大快朵颐后满足的神情,徐沐苓亮晶晶的崇拜眼神,徐鸿竖起的大拇指……这些画面比什么绝世剑谱、通天修为,此刻更让他感到一种踏实的愉悦。

“嘿嘿,当个厨子,好像也不错……”他满足地咂咂嘴,翻了个身,把薄被往身上一卷,惬意地拍了拍自己因饱食而微鼓的肚皮,很快便沉入了梦乡。梦里没有剑光血影,没有天道枷锁,只有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扑鼻的饭菜香。

夜渐深沉,万籁俱寂。

“醉清风”二楼客房内,王玄睡得正酣,甚至还发出轻微的鼾声。

突然——

“呃啊!”

睡梦中的王玄猛地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整个人如同虾米般蜷缩起来,瞬间惊醒!

右臂!他的右臂传来一阵极其突兀、尖锐到无法形容的剧痛!那不是肌肉或骨骼的疼痛,更像是有无数把烧红的钢针,从骨髓深处、从灵魂层面狠狠刺入,然后疯狂搅动!

豆大的冷汗瞬间布满了他黝黑的脸庞,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他痛苦地咬紧牙关,左手死死抓住右臂,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不,是“看”到——在他的意识深处,仿佛浮现出无数道暗金色、冰冷沉重的枷锁虚影,层层叠叠,死死地锁扣在他的右臂之上!那些枷锁的另一端,延伸向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仿佛连接着某种不可抗拒、浩瀚无边的意志。

枷锁在收紧!在灼烧!在惩罚!

“是……是在怪我……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吗?!”王玄疼得眼前发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

身为“天命之子”觉醒路上注定的踏脚石、被掠夺一切的背景板,他怎么可以逃跑?怎么可以安于现状?怎么可以……甘于当一个平凡的厨子,享受这蝼蚁般的、却让他感到奇异地安宁的烟火生活?

这简直……天理难容!

剧痛如同潮水,一波强过一波,冲击着他的神经,试图碾碎他那刚刚构筑起来的、脆弱的“安宁”幻梦。黑暗中,王玄黝黑的脸上肌肉扭曲,那双平日总是透着惫懒或馋意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痛苦、愤怒,以及一丝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倔强。

王玄跪坐在床铺之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墙壁,急促而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左臂的刺痛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入骨髓,旋即蔓延至双腿、胸膛……一波强过一波,如同怒潮拍岸,要将他坚守的神智彻底冲垮。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粗布衣衫,在身下洇开深色的水渍。

“老…子……还……忍得住!”他双目圆睁,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黝黑的脸庞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那吼声并非出于宣泄,而是意志与酷刑对抗时,从灵魂深处挤压出的、最原始的战栗。心口处,暗金色的“天生禁剑令”符文再次浮现,且比白日里更为清晰、炽热,如同烙铁般嵌在皮肉之下,并随着某种无形的节奏,一点点地收紧。

他感觉自己的胸膛快要被勒碎了,肺叶无法舒张,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尖锐的刺痛和窒息的绝望。视野开始模糊,耳畔嗡鸣作响,神魂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缓缓地从躯壳中被剥离、抽扯。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弥留之际——

“玄老弟!”

“王玄?!”

房门被猛地推开,徐鸿那粗豪的嗓音与徐沐苓带着哭腔的惊呼同时响起。

然而,冲进来的两人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僵立在门口,浑身冰凉。

在他们眼中,床榻上的王玄面色死灰,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近于无。而在他身体上方三尺之处,赫然悬浮着一道半透明的、与王玄形貌一般无二的身影——那是他的神魂!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数道暗沉如深渊、闪烁着冰冷幽光的粗大锁链,正死死地缠绕、穿刺在这神魂之上!一条锁链捆缚脖颈,两条分别缠死双臂,另两条则洞穿了小腿,最为骇人的是,还有两条尖端带着倒钩的锁链,径直刺入了神魂的心口位置,如同毒蛇般深深嵌入!这些锁链另一端隐没在虚空之中,不知延伸向何处,但每一根都仿佛连接着天地间最沉重、最不容违逆的规则,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王……王玄……”徐沐苓吓得面无血色,下意识就想冲过去。

“别动!”徐鸿脸色剧变,一把死死抓住徐沐苓的胳膊,将她猛地向后拉退数步,力道之大,让徐沐苓一个踉跄,“那是……天道枷锁!是违逆天地至理、触犯大道禁忌才会招致的惩罚烙印!”徐鸿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他年轻时走南闯北,听过一些古老的传说,但亲眼所见,这令人窒息的威势远胜传闻百倍,“如此规模……如此清晰显化的天道枷锁……他究竟是行了何等逆天之事,才会招来这等劫数?!”

“那……那我们怎么办?!鸿叔,快救救他啊!”徐沐苓急得眼泪夺眶而出,望着那被锁链洞穿、似乎随时会消散的神魂虚影,心如刀绞。

徐鸿面色灰败,缓缓摇头,眼中充满了无力与痛惜:“天道之罚……非人力所能干预。此等劫数,只能靠他自己硬抗过去……抗过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抗不过去……”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但那结果,不言而喻。

“什么动静啊?鬼哭狼嚎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一个带着浓浓鼻音、满是困倦和不耐烦的女声从走廊传来。

脚步声懒散地靠近,来人出现在门口。是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女子,睡眼惺忪,一头长发胡乱地用根木簪绾在脑后,几缕发丝油腻地贴在额角。她身上那件白衣沾着不知是酒渍,还是干涸血污的暗色痕迹,下身是条洗得发白的黑白间色长裤,脚蹬十方鞋,裹着云袜。

最显眼的是她腰间挂着一个油光发亮的酒葫芦,以及一柄样式古朴、刀鞘磨损严重的宽刀。她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混合了劣酒、尘土和淡淡血腥气的颓唐气息,若非那身道装打扮和腰间佩刀,活像个宿醉未醒的流浪客。

她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顺着徐鸿二人的目光,好奇地朝屋内瞥了一眼。

这一瞥,她朦胧的睡眼瞬间瞪得滚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哈欠打到一半硬生生卡住。

“噗——!”

她竟直接笑出了声,指着屋内悬浮的锁链神魂,语气充满了荒谬感:“什么离大谱的家伙啊?!我是不是还没睡醒,在做梦?!”她用力揉了揉眼睛,确认眼前景象并非幻觉后,脸上戏谑的表情渐渐被凝重取代,嘀咕道:“乖乖……这阵仗……天道惩戒这玩意儿,怕不是专为他一个人发明的吧?”

说着,她竟迈步就要往屋里走。

“姑娘!不可!”徐鸿大惊失色,横臂阻拦,“那天道枷锁气息恐怖,碰之即伤,近之即死!莫要上前送死啊!”他急得额头青筋暴起。

然而那女子动作看似随意,实则极快,徐鸿只觉手臂一麻,已被她轻易格开。女子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冷声道:“哈?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活活疼死,魂飞魄散?”

“您……您有办法救他?!”徐沐苓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切地问道,泪水模糊的眼中燃起希望。

女子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烦躁地挠了挠那头乱发,脚步却未停。她走到房门口,面对屋内弥漫的、令人心悸的天道威压,神色不变,只是周身悄然漾起一层赤红中夹杂着细碎雷弧的灵气护罩,将她自身与那恐怖气息隔绝开来。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连空气都带着刺痛灵魂的锋锐感,随即不再犹豫,大步踏入房间。

越是靠近王玄的身体和那被锁链束缚的神魂,压力越大。无形的阻力如同泥沼,空气中弥漫着细密的、几乎肉眼可见的法则涟漪,抗拒着一切外力的介入。女子周身的灵气护罩被挤压得滋滋作响,赤红与雷光不断明灭。

她走到王玄背后,眉头紧锁,盯着那暗沉锁链与颤抖神魂的连接处,仿佛在寻找着什么。片刻,她眼中精光一闪,低喝一声:“凝神静气是没用了,先断了这痛觉!”

话音未落,她右手闪电般抬起,五指间不知何时已夹住了数支细若牛毛、通体银白的长针。针尖寒芒一点,快得只在空中留下几道残影!

“嗖!嗖!嗖!”

数道银光精准无比地刺入王玄后颈几处大穴,入肉极深,针尾兀自轻轻颤动。

“唔!”床榻上,王玄毫无知觉的身体猛地一颤,向后仰倒。

女子早有预料,左手迅速探出,扶住他的肩膀,顺势将他放平。动作间毫不拖泥带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紧接着,她左手一扯,“嗤啦”一声,撕开了王玄已被汗水浸透的上衣,露出精壮却此刻布满冷汗与诡异暗金色纹路的胸膛。她目光如电,扫过那些纹路与心口剧烈起伏的位置,右手再次扬起,又是数支银针激射而出,分别刺入王玄胸腹几处要穴。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那枚光芒最盛、仿佛正在搏动的暗金色“天生禁剑令”核心符文上。女子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与了然,咬了咬牙,从怀中摸出三支明显比之前更粗、更长、通体泛着淡淡青光的木针。

“镇魂,定魄,锁心关……小子,能不能撑过去,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她低语一声,神色前所未有地郑重。手腕一抖,三支青色木针呈品字形,稳稳地刺入了王玄心口那枚符文的边缘三点!

“嗡——!”

针落的刹那,王玄身体剧烈一震,连带着上方被锁链束缚的神魂虚影也猛地一颤。那紧紧缠绕、不断收紧的暗沉锁链,仿佛被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暂时阻隔、安抚,收紧的趋势肉眼可见地停滞下来,甚至微微松弛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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