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血光迸现!
剧痛传来!
王玄闷哼一声,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带着向后踉跄数步,险些摔倒。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光滑如镜,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那只握着秘境符箓的断手,已经脱离了身体,被那道淡紫色的身影稳稳抓在手中!
“徐紫苑!!!”
空中,正与一名魔修纠缠的左代清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目眦欲裂,失声怒吼!
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混战为之一顿,无数道目光惊愕地投向了场中。
只见一个身着淡紫罗裙、身姿曼妙、容颜清丽绝俗却面无表情的女子,正手持一柄秋水长剑,另一只手中,赫然抓着王玄那只断臂,以及断臂紧握的秘境符箓!她周身散发着一种空灵而凌厉的气息,赫然是挽缘宗圣女,徐紫苑!
“她抢到了符箓!”有人失声惊呼。
徐紫苑对周围的惊呼和无数道如狼似虎的目光视若无睹。她看也不看脸色惨白、断臂处血流如注的王玄,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符箓,确认无误后,毫不犹豫地将自身灵力注入其中!
“嗡——!”
秘境符箓骤然爆发出比之前强烈十倍的七色神光!一个扭曲的、如同水波荡漾般的空间门户,在徐紫苑面前迅速展开,散发出浓郁而古老的空间波动。
“她想进去!”林千封惊怒交加。
“拦住她!”段逸守大吼。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徐紫苑动作快如闪电,在空间门户稳定成型的瞬间,便已身影一闪,如同归巢乳燕,径直投入了那七彩光晕之中,消失不见!
随即,那空间门户急速收缩、黯淡,眼看就要彻底关闭。
“她进秘境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这一下,如同捅了马蜂窝!
空中的、地上的,所有修士,无论正魔,全都红了眼!再也顾不得什么矜持、对峙、混战,全都爆发出最快的速度,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疯狂地朝着那即将关闭的秘境入口冲去!谁都知道,第一个进入秘境,就可能抢占最大的先机!
场面彻底失控,无数道流光如同蝗虫过境,遮天蔽日地扑向那一点七彩光芒。
王玄捂着血流不止的断臂,脸色因失血和剧痛而更加黝黑,额角冷汗涔涔。他看着疯狂涌向秘境入口的人群,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左肩,心中一片冰凉。
“怎么可能?!”他心中翻起惊涛骇浪,“化神之躯……竟然被一剑斩断?!就算我无法主动防御,肉身本质还在……除非……除非那柄剑,或者她本人……”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难道……她就是天道钦定的……这秘境的得主?!”
这个念头让他遍体生寒。若真如此,他之前的盘算、挣扎,在“天命”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就在无数修士即将触碰到那即将闭合的秘境入口,空中乱象达到顶峰的刹那——
一个声音,突兀地、清晰地、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灵魂深处响起。
声音空灵、清越,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及……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威压!
“我——看——谁——敢——?!”
四字落下,如同四道九天惊雷,轰然炸响在所有人耳畔、心间!
“轰——!!”
一股浩瀚如海、磅礴如岳、冰冷如万载玄冰的恐怖威压,如同天倾地覆,轰然降临!瞬间笼罩了整片天地!
空中,那些正疯狂扑向秘境入口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全都在这一刻身形剧震,如遭重击!修为稍弱者,直接如同下饺子般从空中坠落,狠狠砸在地上,口喷鲜血。即便是元婴期的段逸守、沐以寒、左代清、林千封、神柯和尚等人,也全都闷哼一声,身形在空中猛地一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随即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威压,硬生生压得在半空中单膝跪倒在飞行法器上!冷汗,瞬间浸透了他们的后背。
地面上,那些修为较低的修士,更是直接被这股威压震得瘫软在地,动弹不得,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一时间,万籁俱寂,落针可闻。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和风穿过林梢的呜咽。
所有人的目光,带着无与伦比的惊骇与难以置信,缓缓地、僵硬地转向威压传来的源头——
只见高空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
一身素白道袍,纤尘不染,在山风拂动下,衣袂翩然,恍若随时会乘风归去。墨色长发仅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拂过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她的眉眼极淡,如同远山笼罩的薄雾,眸光清冷似深潭静水,不起丝毫波澜。腰间悬着一枚青玉铃,却悄然无声。周身气息已然完全敛去,与天地仿佛融为一体,唯有那指间一枚古朴的储物戒,偶尔流转过一丝暗芒。
她凌空而立,身后是辽阔天穹,却仿佛整个天地都以她为中心。那张绝美却冰冷疏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漠地俯瞰着下方如同被定格住的芸芸众生。
剑宗二长老,白洛梓。
“白……白洛梓?!”沐以寒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脸色煞白,“你……你出关了?!”
她的话,道出了在场所有有头有脸人物共同的心声和恐惧。这位剑宗最神秘、也最令人忌惮的二长老,竟然在此刻现身了!
白洛梓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众人,那眼神如同万载寒冰,不带丝毫温度。她樱唇轻启,声音依旧空灵,却字字清晰,敲打在每个人心头:
“当然得出关了。不然,还不得让你们……直接抢到剑宗山门里去?”
话音未落,她并未有任何动作,只是心念微动。
“轰——!!”
比刚才更加狂暴、更加凝实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这一次,不仅仅是压制,更带着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
“噗通!”“噗通!”
空中,包括段逸守、沐以寒在内的所有元婴修士,再也支撑不住,纷纷从空中跌落,双膝重重砸在地面,激起一片尘土!一个个脸色惨白,额头青筋暴起,拼命运转功法抵抗,却连头都难以抬起。
地面上那些修士更是不堪,直接被这股威压死死按在地上,五体投地,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整个场面,除了白洛梓,竟再无一人能站立于空中或挺直脊梁!
唯有场中三人例外——王玄虽然断臂,依旧咬牙站在原地,只是身形微微晃动;叶子潇扛着楚筱琦,被这股威压压得半跪于地,却倔强地没有完全趴下;昏迷的楚筱琦则被叶子潇护着,未受直接影响。
“这……”王玄感受着那浩瀚如星空、冰冷如玄冰的威压,又看了看空中那道白衣胜雪、宛如神祇临尘的身影,黝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震惊,嘴巴微微张开。
叶子潇同样目瞪口呆,看着自家那位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二师叔,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敬畏。
“啊?!”王玄忍不住低声惊呼,语气充满了荒谬感,“咱剑宗……竟然有这么厉害的人物吗?!早知道……”他咽了口唾沫,把后半句“早知道我就直接放狠话了”给憋了回去。
“白洛梓……”段逸守强忍着屈辱和恐惧,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无比,“你……你化神了?!”
这个问题,如同巨石投入死水,激起了所有人心中的滔天巨浪。能仅凭威压就镇压全场元婴,让他们毫无反抗之力,这绝非元婴巅峰能做到的!
难道……这位剑宗二长老,真的踏出了那一步,成就了化神道果?!
在无数道惊恐、期盼、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白洛梓缓缓摇头。
她依旧面无表情,声音清冷如故,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化神?”
她顿了顿,说出了那个从未改变过的答案,却让下方所有人心中寒意更甚:
“一线之隔罢了。”
“切!真是出师不利,正巧碰上白洛梓出关!”
沐以寒强忍着那股几乎要将她骨骼碾碎的威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美艳的脸上再无半分从容。她一边在心中咒骂,一边悄悄将手缩回袖中,指尖已夹住了一张灵气氤氲、绘着繁复空间符文的淡金色符箓——远遁符。这是她保命的底牌之一,能在瞬间撕裂空间,将她传送至千里之外预设的锚点。此刻,她只想立刻、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离那个白衣煞星越远越好!
“好好好!老子认栽!”段逸守那锃光瓦亮的脑门上青筋暴起,他倒是硬气,没有偷偷摸摸,而是双手抱臂(虽然被威压压得手臂发颤),扯着嗓子气愤地叫嚷起来,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刚进北州就遇上化神了!这他娘的什么运气!老天爷你玩我呢?!”他粗声大气,像是在指责苍天不公,更像是在给自己、给宗门挽回最后一点颜面。
“呵呵,阿弥陀佛。”神柯和尚那油光满面的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双手合十,对着空中的白洛梓连连躬身,“佛曰,机缘天定,不可强求。老衲从一开始就觉着,此等秘境,合该与剑宗有缘,与我等俗人是无缘的。是我等心生贪念,逾越了,是老衲见物眼开,犯了嗔戒!罪过,罪过!老衲回宗之后,定当面壁思过,好好锤炼自身佛心,以此为戒!善哉,善哉!”他一边说着,一边眼珠子滴溜溜转,悄悄打量着白洛梓的脸色,脚下却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半步,随时准备开溜。
其余宗门的代表,无论是正是魔,此刻都已心知肚明——秘境没戏了,再待下去,别说好处,命都可能不保。这白洛梓显然已经踏出了那关键一步,半只脚踩进了化神境的门槛,实力绝非他们这些元婴可比。
“撤!”不知是谁低喝了一声,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憋屈。
霎时间,如同退潮一般,那些还能动弹的修士,纷纷转身,各施手段,或祭出飞行法器,或施展遁术,头也不回地朝着四面八方仓皇逃离。没有人再敢多看白洛梓一眼,更别提放什么狠话。只是那离去的背影,个个咬牙切齿,满脸不悦与怨毒,将这笔账深深记在了心里。
“呵呵~”
就在众人以为这场闹剧终于要狼狈收场时,白洛梓那空灵清冷、不带丝毫烟火气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这一次,她的语气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像是冰冷的嘲讽,又像是纯粹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一字一句,不紧不慢地念着,每个字都像一颗冰珠,砸在众人急速逃离的心上:
“各位远道而来,风尘仆仆,我剑宗有失远迎,未能好好招待……这本就是我剑宗的疏忽与过错。”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正在逃离的修士耳中,如同魔音灌耳。
“现在,各位客人既然要走,”白洛梓微微一顿,目光扫过那些仓皇的背影,清冷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涟漪,“当然也得让我们这些当主人的……好好送送才是。”
“送送”二字落下,明明语气平静,却让所有正在逃离的修士,包括那些已经飞出一段距离的元婴修士,浑身汗毛倒竖,脊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化神境!
那是修仙路上第一道真正意义上的天堑!一旦跨过,不仅仅是灵力质变为更高等阶的“元力”,肉身更是开始向“仙躯”转化,寿元暴增,神通莫测。更可怕的是,化神修士可初步凝聚“化外身”,与本尊相辅相成,战力绝非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所谓“化神之下皆蝼蚁”,绝非虚言!
此刻的白洛梓,虽自称“一线之隔”,但其展现的威能,已然远超元婴巅峰。她若真想将这些人全部留下,恐怕在场的,除了极少数身怀异宝或特殊遁术的,谁也逃不掉!捏死他们,对她而言,或许真的不比捏死蚂蚁困难多少!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