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云水刺击中护体罡气,发出烙铁入水般的声响,竟将那凝实的罡气蚀出一个小孔,寒意渗入,让柳进儒右肋微微一麻。而他的毒电爪也同时扣向了白洛梓的手腕。
白洛梓一击即退,指尖寒芒散去,手腕如同无骨般轻轻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毒电爪的扣拿,身形借力向后飘退数丈,重新拉开距离。整个过程电光火石,两人已交手一合,看似平分秋色,但白洛梓气息的紊乱又加重了一分,而柳进儒右肋的衣袍上,则多了一个被寒气侵蚀出的细微白点。
“好身法!好指力!”柳进儒摸了摸右肋的白点,眼中戏谑更浓,但深处已多了一丝凝重,“不愧是半步化神,重伤之下尚有此等战力。可惜……”
他话音一顿,周身气势陡然再次暴涨!那灰绿色的雾气汹涌而出,其中游走的电蛇疯狂壮大、纠缠,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他双手握住暗紫长刀,缓缓举过头顶,刀身之上的雷光不再粘稠,反而变得狂暴炽亮,仿佛握着一道真正的天雷!
“游戏到此为止!本座没空陪你耗!”
“雷殛·万藤锁!”
柳进儒暴喝一声,长刀悍然劈落!然而,劈出的并非刀罡,而是无数道由精纯木属性灵力混合着暴烈雷元凝聚而成的、粗大无比的暗绿色雷电藤蔓!这些藤蔓每一条都堪比巨蟒,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角质鳞片与尖锐木刺,缠绕着“噼啪”炸响的紫色雷电,如同拥有生命般,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朝着白洛梓疯狂缠绕、抽打、突刺而来!藤蔓过处,空气被电解出焦糊气味,空间都隐隐扭曲!
这不是单纯的攻击,更是一个禁锢与毁灭结合的领域!万千雷藤,封锁一切闪避空间,更蕴含着麻痹神魂、侵蚀灵力的诡异力量。
白洛梓瞳孔微缩,心知已无法单纯依靠身法躲避。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残影重重。
“水行,风行,起意!”
清越的喝声响起,她周身湛蓝与淡青色的光华交织暴涨!芳阁上空,风云变色!无尽的云气自虚空汇聚而来,浓稠如墨,翻滚如潮。云海之中,浩瀚磅礴的水元力与轻灵迅捷的风元力被强行抽取、融合,压缩……最终,一柄完全由凝练到极致的云气与水风元力构筑而成的、长达数十丈的淡蓝色半透明巨剑,缓缓自云涡中心探出剑尖,继而整个剑身浮现,巍然悬于白洛梓身后!巨剑无锋,却散发着斩断江河、撕裂苍穹的恐怖剑意,剑身周围,细雨纷飞,微风流转,将袭来的部分雷电藤蔓悄然荡开、削弱。
风雨流云剑终式——浮云落生剑!
“吼?!浮云落生剑?!来得好!!!”柳进儒见状,不惊反喜,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竟难以抑制地大笑起来,“早就想领教你这北州闻名的云水之剑!今日,就让本座亲自一试,你这柄引以为傲的云剑,究竟有何了得之处!!!”
他狂笑声中,竟不退反进,双手握刀改为单手,另一只手并指如剑,猛地点在自己眉心!顿时,他周身气息再变,那灰绿雾气与紫色雷电仿佛拥有了生命般,疯狂涌入他张口大开的嘴里!他腹部肉眼可见地鼓胀起来,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藤蔓在蠕动、雷光在窜行!
“咕……呃啊——!!!”
一声仿佛野兽般的低吼从柳进儒喉咙深处挤出,他猛地张口一喷!
并非鲜血,也非秽物,而是一大团浓郁到化不开的、呈现墨绿色、内部闪烁着狂暴紫雷的粘稠“刀意”!这团刀意离体后并未散开,反而如同活物般蠕动、拉伸、变形……先是为雾,继而迅速凝聚、交织,竟化作一条条通体墨绿、粗如水桶、表面布满柳叶状锋利鳞片、且每一片鳞片缝隙中都跳跃着刺目紫雷的狰狞藤蔓——雷鸣柳花藤!
这些由刀意实质化、融合了木雷双属性的诡异藤蔓,数量虽不及之前的“万藤锁”多,但每一条都凝实无比,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它们如同拥有灵智的毒蟒,在空中扭曲盘绕,将柳进儒周身护得密不透风,更是隐隐对准了白洛梓身后的那柄云气巨剑。
“雷鸣柳花藤……”白洛梓清冷的眸光落在那些诡异的藤蔓上,口中低声念出这个名字,面色依旧平静,唯有那微微收缩的瞳孔,以及背后悄然沁出的、迅速被道袍吸收的冷汗,暴露了她内心的震动。
真正的化神境,对力量的掌控与演化,果然非半步可比。这柳进儒竟能将刀意与自身灵根属性结合,演化出如此诡异难缠的攻防一体神通。她此刻状态极差,强行凝聚“浮云落生剑”已近乎极限,若要维持其威能并斩出,消耗巨大,且未必能一击破开这“雷鸣柳花藤”的防御。
不能犹豫,必须抢占先机!
心念电转间,白洛梓眼中最后一丝波动归于沉寂,化为纯粹的决绝。她不再有丝毫保留,将所有能调动的元力与神识,尽数注入身后那柄云气巨剑之中!
“落!”
一声轻喝,如同惊雷炸响在芳阁上空。
那柄悬停的淡蓝色云剑,微微一颤,旋即带着轰隆雷鸣般的破空之声,仿佛裹挟着整片天空的重量与流风疾雨的意志,朝着被雷鸣柳花藤层层护住的柳进儒,当头斩落!剑未至,那股磅礴浩瀚、似要涤荡一切的剑意威压,已让下方芳阁的瓦片簌簌碎裂,莫云璃更是被压得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几乎瘫倒在地。
看着那仿佛自九天垂落、携带着毁灭气息的云剑,柳进儒狂热的眼神中也终于掠过一丝凝重。但他非但不惧,战意反而燃烧到顶点!
“来!!!”
他嘶吼一声,周身盘绕的雷鸣柳花藤骤然收缩、交织、覆盖!墨绿色的藤蔓疯狂生长、缠绕,瞬间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副狰狞厚重、布满尖刺与雷光的藤蔓铠甲!铠甲将他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燃烧着战意的眼睛。藤甲之上,紫雷奔腾流转,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散发出坚不可摧、万法不侵的强悍气息。
竟是要以身硬抗,以甲试剑!
下一瞬,云剑斩落!
“铛——!!!!!!!!!”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轰然爆发!那不是金铁交击的声音,而是天地元气被极致力量对撞、湮灭、爆炸产生的混沌轰鸣!以两人为中心,一个半圆形的、混杂着淡蓝、墨绿、紫色的恐怖冲击波轰然扩散,所过之处,芳阁的屋顶被整个掀飞,墙壁如同纸糊般粉碎,庭院中的奇花异草、灵石铺就的地面瞬间化为齑粉!更远处的竹林、山石,如同被无形巨手抹过,齐刷刷地矮了一截,继而崩碎、飞散!
刺目的白光与各色能量乱流充斥了每一寸空间,让人无法直视。
“白洛梓的云剑……散了?!”
下方,勉强以残余灵力护住自身的莫云璃,透过指缝看到空中景象,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骇然与绝望。
只见那柄气势磅礴的云气巨剑,在斩中柳进儒藤甲的瞬间,并未如预想般摧枯拉朽,反而像是斩在了一座亘古不朽的神铁山岳之上!剑尖与藤甲接触处,爆发出最为激烈的光芒与能量湮灭。仅仅僵持了不到一息,云剑那凝实的剑身,便从剑尖开始,出现了无数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急速蔓延,转眼遍布整个剑身!
“咔嚓……嘣——!!!”
最终,在柳进儒狂吼发力、藤甲上雷光暴涌的冲击下,数十丈的云气巨剑轰然炸裂!化为漫天淡蓝色的、失去灵性的普通云气与水雾,混杂着溃散的剑意元力,如同下了一场蓝色的光雨,簌簌飘落、消散。
而柳进儒,虽然体表的藤蔓铠甲也被斩得碎裂大半,露出下面焦黑翻卷的皮肉,甚至隐约可见骨骼,但他确实硬抗下了这一剑!身形只是被巨力劈得向下坠落了十余丈,便强行稳住,除了气息有些急促,那双透过藤甲裂隙露出的眼睛里,满是狰狞与得意。
“半步化神,终究只是半步!”柳进儒狂笑,声音因伤痛而有些变形,却更显癫狂,“你的云剑,不过如此!!”
白洛梓在云剑爆碎的瞬间,如遭重击,身形剧震,脸色煞白如鬼,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从紧抿的唇边溢出,染红了素白道袍的前襟。强行催动远超负荷的杀招被破,带来的反噬让她神魂剧痛,经脉如同被寸寸撕裂,丹田内的元力旋涡都几乎涣散。
但她没有倒下,甚至没有时间去擦拭血迹。那双清冷的眼睛,在鲜血的映衬下,亮得惊人,也冷得惊人。
就在柳进儒得意狂笑、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且因硬抗云剑而周身藤甲破碎、气机出现短暂凝滞的绝佳时机——
白洛梓动了!
她强提最后一口元气,双手印诀变幻如幻影,口中疾诵晦涩法咒。那漫天正在飘散、尚未完全失去灵性的淡蓝色云气与水雾,仿佛听到了无声的号令,骤然一顿,随即以比溃散时更快百倍的速度,疯狂向她双手之间汇聚!
不是重新凝聚巨剑,而是……分化、压缩、凝练!
无数道细如牛毛、长约三寸、通体晶莹剔透、尖端闪烁着一点极致寒芒的淡蓝色云针,在她身前凭空浮现,密密麻麻,何止万千!每一根云针,都蕴含着被压缩到极致的云水剑意与穿透之力,针身微微震颤,发出细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
云雨化生·针雨落!
“去!”
白洛梓屈指一弹,声如裂帛。
“咻咻咻咻——!!!”
万千云针,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又似一场反向倾泻的蓝色暴雨,发出尖锐刺耳的破空厉啸,以超越神识捕捉的速度,朝着柳进儒爆射而去!目标并非他尚且完好的躯体,而是……那破碎藤甲缝隙下,裸露的伤口,以及周身若隐若现的灵力节点与要害大穴!
这一击,毫无磅礴气势,却将精准、狠辣、刁钻发挥到了极致!正是趁你病,要你命!
柳进儒的狂笑僵在脸上,瞳孔骤然缩成针尖!他万万没想到,白洛梓在云剑被破、身受重创的情况下,竟还有余力,且如此果决地发动这等阴损迅疾的偷袭!那万千云针带给他的威胁感,竟比刚才的巨剑更甚!
躲?已然不及!那云针太密太快,几乎封死了他所有闪避角度!
挡?藤甲已碎,护体罡气在刚才的对抗中亦消耗甚巨,且这些云针似乎对灵力护罩有着极强的穿透性!
“可恶!!!”
柳进儒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将残余的灵力疯狂注入体表,试图强化防御,同时手中暗紫长刀舞成一团紫电光幕,护住头脸心口等要害。
“噗噗噗噗——!!!”
下一瞬,血光乍现!
绝大部分云针被柳进儒的刀幕与强化后的护体罡气弹开、震碎,但仍有不下百根,如同拥有生命般,刁钻无比地寻隙而入,精准地扎进了他藤甲破碎处的皮肉伤口,以及肩膀、手臂、腿弯等处的穴位之中!
云针入体,并未造成巨大的贯穿伤害,但其上附着的精纯云水剑意与寒毒,却如同跗骨之蛆,瞬间沿着经脉穴窍疯狂钻入、侵蚀、冻结!柳进儒只觉得半边身体猛地一麻,继而传来钻心刺骨的剧痛与冰寒,体内原本顺畅运转的灵力骤然滞涩,气血逆行,眼前阵阵发黑。
“呃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形踉跄后退,体表残存的藤蔓铠甲如同失去支撑般寸寸瓦解、消散,露出下面伤痕累累、插着数十根蓝色细针、不断渗出黑色血液的躯体。他试图调动灵力逼出体内的云针与异种能量,却发现那些力量极其顽固,正在疯狂破坏他的经脉节点,让他的灵力运转近乎瘫痪。
“穴位被定,气脉被锁……好阴毒的手段!好一个白洛梓!!!”柳进儒又惊又怒,咬牙切齿地低吼,看向白洛梓的目光充满了怨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他堂堂化神修士,竟被一个半步化神、且明显状态不对的女人,以这种近乎偷袭的方式,暂时“破功”,失去了大半战斗力!
然而,白洛梓的状况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