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我并没有解决这个问题。”
安艾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也许我原本是打算解决它的，但后来发生的一些事，让我改变了主意。”
“哦？”赵无眠挑了挑眉。
“共同体中央区的急躁动作暴露出太多信息。他们越是迫切地想要掌控局面，就越证明他们的实际掌控力正在迅速崩盘。所以现在...”安艾微微前倾，语气森寒，“不只是其他大区想要一个陷入内斗的东区，而我，也同样需要。既然他们想要一场内斗，那我就干脆送他们一场内战。”
赵无眠的视线罕见地越过了安艾那具诱人的胴体，直直地逼视着她的双眼。他的目光中透着一丝恍然，但更多的是未消的困惑。
安月突然感觉三人之间缠绵缱绻的气氛有点变得严肃了起来，但是却有点不能理解为什么。
“怪不得要放松枪支管制，怪不得小艾你之前要问我会不会容许你做很坏的事...小艾，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对吗？”
安艾沉默了，那张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挣扎，但很快又被冷酷掩盖：“反正我已经做了，不是吗？在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局势已经彻底推入深渊，掠夺科尔康，放任恐惧与猜忌去煽动塔拉和北区的战火，再加上之前欧比菲斯的那场政变。”
安艾的声音有些僵硬：“所以，没有回头路可走的，我的手已经沾了太多血，如果我成功了，那血就没有白流，可是一旦我停下，这么多冤魂是不会放过我的。”
赵无眠把安艾整个抱起横放在自己的腿上，语气里透露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需要我的帮助吗？”
“帮助？”安艾伸出纤长的食指，勾住赵无眠的下巴，眉眼微弯道：“帮我登神怎么样？我的主人？”
别的安月或许听得云里雾里，但这声娇俏的主人她可是听得真真切切。她有些惊诧于姐姐竟能将这般羞耻的称呼叫得如此自然，随即又将目光投向了赵无眠，她可是很清楚，赵无眠这次回来，是确确实实为姐姐带回了一枚神格的。
“如果这能算作给你们姐妹俩的彩礼的话...”
赵无眠没有丝毫犹豫，眉心骤然闪过一抹猩红色的幽光。伴随着令人战栗的气息，象征着腐败的神格化作一枚似火焰又似流体的猩红泪滴，悬浮在了安艾面前。
然而，出乎赵无眠意料的是，安艾并没有被眼前这足以令世人疯狂的至宝所震撼，甚至连一丝惊讶的情绪都没有。她反而用一种娇嗔的调笑口吻道：“啊...主人您怎么能这么抠门，就一枚神格就想给我买回家啊？而且就算买，那月月和我也不够分呢。”
赵无眠绝对也是相当聪明的，看着安艾这样子，半信半疑道：“小艾你别告诉我说...你已经拿到神格了？”
“猜对咯！”安艾笑吟吟地收回了挑逗男人的食指，手腕轻翻，指尖竟凭空夹住了一张半透明的淡金色卡牌。
那张卡牌散发着微光，正面印着“halcyon”，反面则写着“evanescent”。哥特式的字母工整而华美，但在那淡金色的虚幻光影中，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表面还密布着细微如蛛网般的裂纹。
赵无眠拍了拍安艾的脸蛋：“现在在场的恐怕仍然只有你认得这些战前字，说说什么意思吧。”
“这就是您之前想问的那个问题的答案之一。”安艾眼波流转，“它的一面代表着‘繁荣’，而另一面则代表着‘虚幻’。这就是我的登神之路。这枚神格，属于之前科尔康教会信仰的那‘虚幻之神。没错，祂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祂原本的权柄相当局限且弱小。但我向您保证，由我重新塑造的虚幻权柄，将不再羸弱。”
“所以，你杀了一个活着的神？”
安艾笑笑：“您不也是吗？因为我已经踏上了登神之路，所以今天看到您的第一眼，我就感受到了您身上那个味道，暴戾，偏执，您竟然真的为我带回了一枚神格。”
“实际上算不上杀。”赵无眠解释道，“腐败与新生其实早就死了。在获取神格最后的记忆闪回中，我看到了祂在八十年前的那场战争中被歼星炮正面击中的画面。之所以还能留存神格，仅仅是因为祂座下的一位天使，不惜以生命的代价从欧米茄世界强行穿越过来，替祂挡下了致命伤害，这才得以苟延残喘。至于祂的意识，恐怕早就被漫长的时间磨灭得微乎其微了。”
赵无眠似乎为没能亲手弑神被安艾比了下去感到一丝无趣，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不过这种沮丧感并未持续多久，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乖张不羁的本性，捧起安艾白皙的鹅蛋脸，狠狠亲了两口。
“哟，啃我啃的这么狠，赵公子没安全感了？”
安艾调笑着给妹妹披了件自己的衬衫：“那我还有更有意思的事你要不要听。”
“哈哈哈哈好啊小艾你讲。”
“你知道阿道夫最后和我说什么吗？”
“什么？”
“他说，他是为了彻底得到我，才挖空心思想要背叛我的...哎！干嘛赵公子！”
赵无眠一下将安艾按在了身下，看着她那明亮的双眸。
“那这么说，我的小狗还很抢手了？”
安艾没有回答是否，而是拍了拍赵无眠的背：“所以您会更珍惜我，更珍惜我们，对吗？毕竟这样珍贵的小狗如果要流浪街头的话，估计很快就会被人捡走呢。”
赵无眠转头看了一眼愣愣插不上话的安月，把她拽倒在安艾旁边，两张美丽的面孔被他贴放在一起。
“你说得没错...”赵无眠的目光在两姐妹绯红的脸颊上流连，嗓音愈发暗哑，“既然如此，我确实该好好疼爱我的这极品情人们了。”
衬衫飞起，遮住了窗外逸散进屋子的点点月光。
房间里传来了新一轮男欢女爱的气息。
————
与此同时，东区中央大街。
冰冷的绵绵夜雨，淅淅沥沥地砸在街边小摊贩用来遮挡店面的黑塑料篷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黯淡的月光穿透云层，洒在空无一人的死寂街区，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安宁。
然而，刺耳的枪声瞬间撕裂了这份伪装的宁静。
两队全副武装的人马，如同幽灵般集结在这条本该处于严格宵禁状态的长街两端。如果赵无眠此刻站在这里，或许一眼就能认出，其中一队领头的那个戴着深色兜帽的首领，正是他和安艾下午在集市街头曾匆匆照过面的两人之一。
没有街头帮派火并前那些虚张声势的放狠话环节，双方的遭遇战爆裂而高效。短暂的死寂后，整条街瞬间只剩下震耳欲聋的枪械轰鸣与刺目的火舌。
深邃的夜幕与冰冷的雨幕仿佛成了一层绝佳的掩体，将一切血腥与硝烟吞没。
而共同体东区保卫署和星火安保集团对此毫无反应。
